第6章 寿宴风波与“才艺”惊四座
安亲王那边对忠勤伯世子的不满似乎日益加深,但退婚之事却迟迟没有下文。林笑笑明白,这涉及两家颜面和潜在的利益勾连,绝非易事。她必须沉住气,继续等待并创造时机。
就在这时,王府迎来一件大事——安亲王的四十整寿。虽说不欲大肆铺张,但亲王寿辰,必要的宴请和庆祝必不可少。京城有头有脸的权贵、宗室纷纷送来贺礼,寿宴当日,王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作为王府小姐,即便是“病弱”的庶女,萧云舒也必须出席。柳姨娘早早为她准备了新衣,一套藕荷色绣缠枝莲的襦裙,既不失礼,又不过分扎眼,符合她目前“需要静养”的身份。
林笑笑对镜梳妆,心想:“大型社交现场啊!既是危机,也是机会。得好好表现,至少不能给王爷爹丢脸,顺便……看看能不能再给退婚加点料。”
寿宴设在王府正厅和花园水榭,男宾女眷分席而坐。林笑笑跟着柳姨娘,低调地坐在女眷席中靠后的位置,努力降低存在感。她悄悄打量四周,只见珠环翠绕,衣香鬓影,一派富贵气象。赵王妃作为主母,周旋于各位贵妇之间,言笑晏晏,八面玲珑。嫡姐萧婉蓉打扮得明艳照人,与几位相熟的贵女谈笑风生。
相比之下,林笑笑这边就显得冷清许多。她乐得清静,小口吃着点心,暗中观察众人,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各种信息碎片。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不知是谁起的头,话题转到了小辈们的才艺上。几位夫人开始夸赞自家女儿新学的琴曲、画技,颇有几分炫耀的意味。赵王妃脸上有光,便示意萧婉蓉献艺。
萧婉蓉落落大方地起身,弹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琴音淙淙,技法娴熟,引来一片赞誉。她得意地瞥了萧云舒一眼,带着挑衅。
林笑笑内心毫无波澜:“啧,小学生文艺汇演水平嘛……姐当年可是考过钢琴十级的人!不过,原主好像琴艺平平,我才不出去献丑呢。”
她继续埋头苦吃,假装没看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一位与赵王妃交好的夫人,似乎有意讨好,笑着开口道:“早就听闻府上二小姐灵秀聪慧,今日难得一见,不知可否让我等也一饱耳福?”目光直指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林笑笑。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柳姨娘脸色微变,担忧地看向林笑笑。赵王妃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故作嗔怪道:“李夫人说笑了,云舒前阵子身子不适,一直在静养,怕是疏于练习了。”
这话看似解围,实则把林笑笑架在了火上。不表演,就是失礼;表演不好,就是坐实了“无能”。
林笑笑内心冷笑:“来了!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过关!赵王妃这是想让我当众出丑啊!”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在柳姨娘担忧的目光中缓缓起身。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和一丝病弱的苍白,那可是粉底的功不可没,对着诸位夫人盈盈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
“多谢李夫人抬爱。云舒前些日子的确染恙,技艺生疏,不敢污了各位夫人尊耳。只是今日父王寿辰,云舒身为女儿,无以为贺,唯有将近日静养时,偶得的一点浅见,写成小诗一首,为父王祈福,愿父王福寿安康。若有不工之处,还请各位夫人莫要见笑。”
这番话,既解释了不表演才艺的原因,又表达了孝心,还把期待值降到了最低,可谓滴水不漏。
安亲王坐在主位,闻言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期待?
赵王妃脸色微僵,勉强笑道:“哦?云舒还会作诗了?那便念来听听吧。”
林笑笑内心镇定:“背诗嘛,这个我在行!要应景,要简单,要显得有孝心,还不能太超纲……”
她微微垂眸,作思索状,然后抬起清澈的眸子,望向安亲王,用清脆而带着真挚情感的声音吟道:
“父王如山重,恩情似海深。愿为椿萱寿,长伴日月春。”
诗很简单,甚至有些稚拙,但贵在情真意切,尤其“椿萱”代指父母,既合规矩,又暗合了她对生母的思念可增加同情分,最后“长伴日月春”的祝福也恰到好处。从一个“病弱初愈”的庶女口中说出,更显得质朴感人。
现场静默一瞬,随即几位年长的夫人纷纷点头。
“好!虽言语质朴,然孝心可嘉!”
“云舒郡主有心了!”
“病中仍不忘为父祈福,真是懂事的孩子!”
安亲王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嗯,有心了。坐下吧。”
林笑笑心中暗喜:“过关!还刷了一波好感度!”
她乖巧坐下,悄悄松了口气。柳姨娘也投来赞许的目光。
然而,风波并未平息。那位李夫人似乎不甘心,又笑道:“郡主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孝心,实属难得。说起来,忠勤伯夫人今日也来了,郡主不如也去敬杯酒,全了礼数?”
!林笑笑心中暗暗吃惊!这是要把她和忠勤伯府强行捆绑啊!
她正飞速思考如何得体地推拒,一个略带清冷的年轻男声自男宾席那边传来:
“李夫人此言差矣。云舒郡主方才诗中以‘椿萱’喻父母,孝心拳拳,此情此景,当专注于为亲王贺寿为宜。且郡主抱恙初愈,不宜饮酒劳累。”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竟是靖安侯世子沈诀!他端坐席间,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林笑笑内心惊愕:“冰山?!他怎么会帮我说话?”
沈诀这话,有理有据,既维护了宴席的庄重,即为父贺寿是主调,又照顾了“病人”的身体,让人挑不出错处。连安亲王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李夫人讨了个没趣,讪讪地不再言语。赵王妃脸色更加难看,却无法发作。
一场风波,竟被沈诀三言两语化解了。林笑笑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已神色如常地与旁人交谈,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林笑笑内心嘀咕:“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路见不平?还是别有深意?”
寿宴后半程,林笑笑安分了许多。但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除了赵王妃一党的不悦,似乎还有一道……来自男宾席某个角落,平静却难以忽视。
宴席散后,林笑笑随着柳姨娘回院。路上,她忍不住低声问青禾:“刚才……靖安侯世子,为何会帮我?”
青禾小声道:“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听说沈世子向来公正,最不喜这种后宅为难人的把戏。可能……只是看不过眼吧?”
林笑笑将信将疑,暗想:“真的只是这样吗?”
无论如何,寿宴这一关,她算是顺利度过,甚至还因祸得福,在安亲王和部分宾客面前留下了“孝顺懂事”的印象。而沈诀的意外解围,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让她对这个“冰山”世子的观感,变得复杂起来。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当众亮相,她“病弱”但“知礼”的形象更加稳固,这为她后续的行动提供了更好的掩护。
“退婚的事,得抓紧了。”夜晚,林笑笑躺在床上,看着帐顶,默默思忖。“下次机会在哪里呢?”
她有种预感,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