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危机四伏与借力打力
永昌伯三少爷的婚事风声,像一片阴云笼罩在锦瑟院上空。柳姨娘忧心忡忡,青禾和小丫鬟们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林笑笑(萧云舒)表面维持着镇定,内心却已绷紧了一根弦。
她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在安亲王被赵王妃说动、正式议亲之前,彻底搅黄这门亲事!
她派出的“情报员”赵四很快传回了消息。永昌伯三少爷,名唤高文斌,果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斗鸡走狗、流连花丛,恶名昭彰。但赵四能打听到的,多是一些酗酒闹事、挥霍无度的劣迹,虽不堪,但也不足以成为拒婚的致命理由——在这个时代,勋贵子弟有些“小毛病”似乎司空见惯。
林笑笑捏着赵四送来的纸条,眉头紧锁:“这些料不够狠!必须找到能触犯底线、让王爷爹绝对无法容忍的罪证!”
她需要更深入、更隐秘的信息。但赵四能力有限,接触不到核心圈子。怎么办?
“沈诀……”这个名字再次浮现。以靖安侯府的能量和沈诀的地位,想要查清一个纨绔子弟的底细,易如反掌。但如何让他“愿意”插手?直接求助?风险太大,且显得自己无能,很可能被看轻甚至拒绝。
林笑笑在房间里踱步,苦思冥想:“必须让他觉得,插手此事对他有利,或者……此事本身与他有关联?”
她仔细回忆沈诀之前的举动。他关注自己,似乎与忠勤伯府的旧案有关。那永昌伯府呢?是否也与某些朝堂秘辛有牵连?她努力回想安亲王书阁里那些零碎笔记,似乎提到过永昌伯与某位已失势的皇子过往甚密……
“或许……可以赌一把?”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她要借力打力,不仅要自保,还要试探沈诀的底线和意图!
她铺开纸张,磨墨润笔。这次,她不再写匿名信那种隐晦的提示,而是准备了一份更“正式”的“情报”。她模仿原主水平,用略显稚嫩但工整的笔迹,写下了一段看似寻常的“闺中闲话”:
“近日听闻永昌伯府三少爷高文斌之名,偶忆父王书阁杂记中似有提及,彼府与昔年‘庚午旧案’或有牵连,心甚不安。然小女子见识浅薄,未敢妄言,唯恐祸从口出。思及世子曾言‘当心烛火’,顿觉寒意森森,特此禀告,望世子明察。”
这封信,看似是向沈诀汇报“发现”,实则暗藏机锋,一是点明危机,直接说出永昌伯三少爷的逼婚威胁。二是抛出诱饵,提及“庚午旧案”,她模糊记得笔记中提到过这个年份和永昌伯,具体内容不详,但听起来像是个大案,暗示永昌伯府有历史污点,可能对沈诀或其背后势力有潜在威胁。三是引用警告,用沈诀自己的话“当心烛火”来加重不安感,暗示此事可能引发更大风波,波及到他。四是姿态放低,自称“小女子”、“见识浅薄”,显得无助且依赖,激发对方的保护欲或掌控欲。
林笑笑检查着信的内容,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这信既要显得天真无意,又要暗藏足够分量的信息,让他无法忽视!”
她将信用普通信封装好,没有署名。如何送达是关键。她不能动用王府的人,风险太高。最终,她再次想到了赵四。她让青禾悄悄出府,找到赵四,给了他一些银钱,嘱咐他务必找一个绝对可靠、与各方势力无涉的流浪孩童,将信送到靖安侯府门房,只说“有人让交给沈世子”,然后立刻离开,绝不停留。
“沈诀,你会怎么做?”信送出后,林笑笑坐立不安,心中充满忐忑和期待。这是一场豪赌。如果沈诀置之不理,或者认为她是在要挟,那她就彻底得罪了这尊大佛,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他出手……
等待是煎熬的。两天过去了,毫无动静。王府里,赵王妃催促议亲的动静似乎更大了些。安亲王的态度依旧暧昧不明。
林笑笑内心焦灼:“难道赌输了?冰山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事’?”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转机悄然而至。
这日傍晚,安亲王下朝回府,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径直去了书房,随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巨响和压抑的怒斥声!府中下人噤若寒蝉。
很快,消息灵通的青禾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小姐!小姐!出大事了!听说永昌伯三少爷……他……他昨夜在城南的暗娼馆里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竟然……竟然失手把顺天府尹的一位远房侄孙给打成了重伤!现在人都被顺天府抓进去了!永昌伯亲自去要人都没放出来!”
林笑笑瞳孔骤缩,心跳加速:“成了?!这么快?!还闹得这么大?!顺天府尹的亲戚?!这……这绝对是沈诀的手笔!只有他才有能力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让永昌伯都压不下去!”
这不仅仅是纨绔子弟斗殴,而是涉及了朝廷命官的亲属,性质截然不同!安亲王最重官声和体统,绝不可能容忍未来的女婿有如此劣迹!
果然,当晚,安亲王便铁青着脸来到锦瑟院,当着柳姨娘和林笑笑的面,斩钉截铁地说道:“永昌伯家教不严,子弟如此不堪!其子竟敢殴伤官眷,无法无天!我安亲王府的女儿,岂能嫁入此等门第!此事休要再提!”
赵王妃闻讯赶来,还想争辩几句,被安亲王厉声呵斥:“若非你一再提及,本王险些误了舒儿终身!以后舒儿的婚事,本王自有主张,你无需再过问!”语气之严厉,前所未有。
赵王妃脸色煞白,不敢再多言,悻悻退下。
危机,就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除了!
林笑笑心中狂喜,如释重负:“赢了!沈诀果然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这下,赵王妃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打我的主意了!”
她强压激动,做出惊魂未定的模样,怯生生地向安亲王道谢:“谢父王为女儿做主。”
林笑笑这次是真的有点后怕了。安亲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语气缓和了些:“舒儿放心,为父定会为你寻一门妥帖的亲事。你……好生休养便是。”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更深沉的考量。
林笑笑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考量:“妥帖的亲事?王爷爹这话……似乎别有深意?他是不是……也开始重新评估我的‘价值’了?”
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总算渡过了。她对沈诀的能量和手段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心中忌惮更深,可也隐隐生出一丝……依赖感?不,是合作的可能性。
“看来,这位冰山世子,并非完全不可沟通。只是,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必须万分小心。”她暗暗告诫自己。
当晚,她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靖安侯府的书房里,沈诀正看着桌上那张字迹稚嫩的信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懂得借势,知道分寸……倒是比想象中聪明些。”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过……‘庚午旧案’?她是从何处得知?安亲王的书阁么……看来,这位郡主‘病’了这一场,倒是因祸得福,开了窍了。”
他将信笺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棋子……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