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市井听闻与贵女诗会
自那夜神秘嬷嬷来访后，林笑笑（萧云舒）心中警铃长鸣。她不再被动接收信息，开始有意识地拓展情报网络。她以“养病无聊，想听些新鲜事解闷”为由，让柳姨娘安排信得过的、常出府采买的婆子钱妈妈，每隔几日便来给她讲讲外面的见闻。
钱妈妈是个嘴皮子利索、又知轻重的，见二小姐感兴趣，便挑些市井趣闻、各家不涉及紧要的轶事来说。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林笑笑像拼图一样，逐渐对京城权贵圈有了更立体的了解。
钱妈妈嗑着瓜子，眉飞色舞：“小姐您不知道，东街永昌伯家的三少爷，就是上回跟忠勤伯世子抢马那个，前几日在赛马会上拔了头筹！可给他爹长脸了！”
林笑笑捧场地点头：“嗯，敌人的对头，可以留意。”
钱妈妈压低声音：“还有啊，听说靖安侯府的老夫人要办寿宴了，广发请柬，场面肯定小不了！”
林笑笑心中一动：“靖安侯府？沈诀家？”
钱妈妈神秘兮兮：“最近京里最热闹的，是才子佳人们的诗会、花会！尤其是以吏部侍郎家李小姐、翰林院赵学士家孙小姐为首办的‘流芳诗社’，最是风雅，不少公子小姐都想去呢！”
林笑笑表面兴趣缺缺，心说：“诗会？古代版高端相亲/才艺展示局？没兴趣。不过……倒是收集情报的好场合。”
她本以为这些八卦离自己很遥远，没想到，风波很快就找上门来。
这日，她正对着一本医书辨认草药，纯属兴趣，兼带了解古代医疗水平，以备不时之需，青禾拿着一份烫金的请柬，兴冲冲地跑进来：“小姐！小姐！有您的请柬！”
林笑笑一愣：“我的请柬？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在这个时代可是标准的社交透明人。
接过请柬一看，落款是“流芳诗社”，邀请安亲王府二小姐萧云舒，三日后赴城西“沁芳园”参加赏春诗会。
林笑笑眉头微蹙：“流芳诗社？钱妈妈刚提过……是李侍郎和赵学士家千金办的？她们怎么会请我？”她一个“病弱失忆”、几乎从不在社交场合露面的庶女，何德何能收到这种顶级闺秀圈的邀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柳姨娘闻讯赶来，看着请柬，也是面露忧色：“舒儿，这……诗社虽风雅，但人多口杂，你身子才刚好些，不如……推了吧？”
林笑笑沉吟片刻，摇头：“姨娘，这请柬来得蹊跷。若是推了，倒显得我们怯场，或是看不起人，平白得罪人。况且……”她目光微闪，心说“我也想去看看，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她怀疑，这背后有赵王妃或萧婉蓉的手笔，想让她在公开场合出丑。但也可能，是有人因为她宫宴上的表现，对她产生了兴趣。无论如何，躲是躲不掉的，不如主动出击，见招拆招。
“可是，你的身子……”柳姨娘仍不放心。
“姨娘放心，我就去坐坐，少说话，看看就回。”林笑笑安抚道。
三日后，林笑笑稍作打扮，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由柳姨娘陪着，乘车前往沁芳园。她打定主意，今天的人设就是“身体不适、安静观摩”的病美人。
沁芳园景致极佳，亭台水榭，繁花似锦。已来了不少锦衣华服的少年男女，三三两两，或赏花，或低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粉气和文雅氛围。
林笑笑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几分轻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垂着眼，由丫鬟扶着，弱柳扶风般走到安排好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
诗会开始，无非是击鼓传花、抽签选题、即兴赋诗等环节。才子佳人们各展才华，诗作或婉约、或豪放，引来阵阵喝彩。林笑笑安静地听着，心中暗暗评价：“嗯，这个用典巧妙；那个意境差了点……总体水平还行，但比起唐诗宋词，还是差点意思。”
轮到萧婉蓉时，她作了一首咏桃花的七绝，辞藻华丽，引得一片称赞。她得意地瞥了林笑笑一眼。
林笑笑只当没看见，低头喝茶。
然而，她想低调，有人却不想让她如愿。诗社发起人之一吏部侍郎的千金李小姐，笑吟吟地开口：“久闻云舒郡主蕙质兰心，前日宫中应对，连太后娘娘都称赞有加。今日诗会，郡主何不也一展才情，让我等开开眼界？”
来了！林笑笑心中冷笑，果然在这等着呢！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看好戏的，有同情的，也有纯粹好奇的。
柳姨娘在旁捏紧了帕子。萧婉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林笑笑内心飞速权衡：“作诗？背一首倒是容易，但太出风头不符合我‘病弱’人设，也容易惹麻烦。不作？就是承认无能，坐实了‘草包’之名，以后更被人看轻。”
她放下茶盏，用手帕掩口，轻轻咳嗽了两声，暗暗憋气总算憋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声音虚弱却清晰：“李姐姐谬赞了。云舒前些日子病了一场，至今未愈，头脑昏沉，实在不敢在诸位才子佳人面前班门弄斧，以免贻笑大方。”态度谦逊，理由充分。
李小姐却不依不饶：“郡主过谦了。即便不作诗，点评一二也是好的。听闻郡主近日博览群书，见解定然不凡。”
这是非要她开口不可了！
林笑笑心中恼火，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虚弱的表情。她目光扫过园中盛开的梨花，灵机一动，用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道：“云舒愚钝，于诗词一道并无甚见解。只是病中读些杂书，见这满园梨花如雪，倒想起一句俚语，虽不登大雅之堂，却觉有几分意趣——‘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虽咏雪，然以此喻花，亦觉生机勃勃，天地澄澈。让诸位见笑了。”
她话音落下，现场静了一瞬。
这句诗，并非这个时代的产物，其雄浑壮阔的意境，与当下流行的婉约风格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震撼人心的力量！
几位真正懂诗的公子小姐眼中露出惊异之色。这……这真是那个传闻中怯懦无才的庶女能说出来的？虽说是引用的“俚语”，但这俚语的境界也太高了吧？！
李小姐也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自不远处的水榭中响起：
“郡主所引，气象开阔，非俗流可比。不知此句，出自何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水榭中，靖安侯世子沈诀不知何时到来，正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林笑笑。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常服，更显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林笑笑心里咯噔一下：“冰山？！他怎么也在这儿？！完了完了，随口背了句岑参的诗，不会被拆穿吧？”
她连忙垂下眼睫，掩饰住心虚，低声道：“回世子话，云舒……记不清了，许是……病中昏沉，在哪本杂记上看到的，只觉得好，便记下了。”继续甩锅给“病”和“杂书”。
沈诀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他没有再追问，只淡淡颔首：“原来如此。郡主抱病在身，仍需静养，不宜过度劳神。”这话，像是为她解了围。
李小姐见状，也不好再强求，讪讪地转移了话题。
经此一事，投向林笑笑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她成功度过了这次刁难，虽然没有大放异彩，却也没有丢脸，反而因那句“俚语”和沈诀意外的“解围”，留下了一个“或许深藏不露”的模糊印象。
诗会后半程，再无人来打扰她。她乐得清静，暗中观察众人，倒也收获了不少信息。比如，那位李小姐似乎对沈诀颇有兴趣，但沈诀始终冷淡以对；又比如，几位公子私下议论朝中某事，似乎与边关军需有关……
回府的马车上，柳姨娘心有余悸：“今日真是吓死姨娘了！幸好舒儿你应对得当。”
林笑笑靠在车壁上，感觉比打了一仗还累。心说“应付这些才子佳人，比应付甲方还累！”
但她心中更在意的是沈诀那探究的目光，以及他最后那句看似解围、实则意味深长的话。
林笑笑揉着太阳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好像……总是在我有点麻烦的时候出现？是巧合？还是……”
她感觉，自己似乎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慢慢罩住，而沈诀，或许就是这张网的一个关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