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侯府暗语与秋狄序曲
前往靖安侯府的路上，林笑笑（萧云舒）的心绪如同车外颠簸的路面，起伏不定。靖安侯老夫人突如其来的邀请，像一团迷雾，让她摸不清方向。是单纯的赏识？还是沈诀借祖母之名设下的又一个试探？亦或是，与即将到来的秋狝有关？
林笑笑端坐在马车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怎样，谨记‘少说多听，装傻充愣’八字真言！”
马车在靖安侯府门前停下。侯府门庭虽不及王府奢华，却自有一股庄重肃穆之气。早有仆妇恭敬等候，引着她们入内。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布置雅致、暖香扑鼻的花厅。靖安侯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榻上，身着深紫色万寿纹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中透着威严。她身旁侍立着几位衣着体面的嬷嬷丫鬟，其中一位，林笑笑一眼认出，正是那夜潜入王府的神秘嬷嬷！此刻，她低眉顺眼，与寻常仆妇无异。
林笑笑心中剧震，表面不动声色：“果然是她！她就是老夫人身边的人！那之前的匿名信和警告，都是老夫人的意思？！”
她连忙上前，与柳姨娘一同恭敬行礼：“臣女/妾身给老夫人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老夫人笑容和蔼，声音温厚，“这位便是云舒郡主吧？果然是个齐整孩子，快近前来让老身瞧瞧。”
林笑笑依言上前，垂首敛衽，做出乖巧腼腆的模样。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嗯，气色比前些日子在宫里见时好多了。听说你近日在习骑射？年轻人，多动动好。”
“谢老夫人挂心，只是胡乱练着，强身健体罢了。”林笑笑轻声应答。
“强身健体好，女儿家身子骨健朗比什么都强。”老夫人点点头，话锋一转，果然提到了“药膳”，“老身近日睡眠有些不安，听闻郡主对药膳调理颇有心得，不知可有甚么安神的方子？”
林笑笑心中了然，这是切入正题了：“果然是个幌子。”
她斟酌着用词，谨慎地回答：“老夫人谬赞了。臣女只是略知皮毛，曾见医书上记载，用酸枣仁、百合、茯神少许，配以粳米熬粥，睡前温服，或可助眠。只是……方子因人而异，还需太医诊脉定夺为妥。”她既给出了建议，又把最终决定权推给了太医，滴水不漏。
老夫人眼中笑意更深：“郡主年纪轻轻，却如此谨慎周到，难得。”她拍了拍林笑笑的手，语气似有深意，“这人啊，就跟调理身子一样，需得对症下药，循序渐进，急不得，也乱不得。有时候，一味药看似无用，放在合适的方子里，却能起关键作用。”
林笑笑心中一动：“这话……是在点我？暗示我在某个‘方子’里是味‘药’？！”
她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懵懂：“老夫人教诲的是，臣女受教了。”
老夫人又闲话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安亲王和柳姨娘的近况，态度始终亲切温和。期间，沈诀始终未曾露面。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老夫人似有倦意，便道：“今日劳烦郡主跑一趟了。秋狝在即，郡主初次参与，想必有许多要准备的。老身这儿有本前朝御医编纂的《养生杂论》，里面有些调理气血、舒缓筋骨的方子，或对郡主有些用处，便赠予郡主吧。”说着，示意身旁那位神秘嬷嬷取来一本装帧古朴的线装书。
神秘嬷嬷将书递给林笑笑，目光与她短暂交汇，平静无波，仿佛从未见过。
林笑笑双手接过，恭敬道谢，心说：“书？只是书吗？会不会有夹层？暗号？”她压下心中猜测，“谢老夫人厚赐，臣女定当用心研读。”
又寒暄两句，柳姨娘便识趣地带着林笑笑告辞了。
回府的马车上，林笑笑迫不及待地翻看那本《养生杂论》。书页泛黄，墨迹古朴，内容确实是些养生保健的方子，并无特殊之处。她仔细检查了书脊、夹页，甚至对着光看，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林笑笑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或许……真的只是一本普通的书？老夫人只是想借此表达善意和关注？那她最后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反复咀嚼着老夫人关于“对症下药”、“关键作用”的比喻，越想越觉得意味深长。
“难道……老夫人或者说她代表的靖安侯府势力认为，我在即将到来的风波可能是秋狝，也可能是更大的朝堂变动中，能起到某种作用？所以提前示好，甚至……暗中培养？”这个猜测让她心惊肉跳。
回到锦瑟院，她将书小心收好，决定静观其变。
接下来的几天，王府上下为秋狝之事忙碌起来。准备行装、检查车马、挑选随行仆役……林笑笑也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重点是那些“小发明”——改良的骑装更利落、便携的急救小包、纱布、止血药等、甚至偷偷准备了一些易储存的干粮和清水，以备不时之需。
林笑笑检查着自己的“生存包”：“有备无患！谁知道秋狝场上会出什么幺蛾子！”
出发前夜，安亲王再次将她唤至书房，神色格外凝重。
“舒儿，秋狝期间，无论发生何事，切记紧跟为父，不可远离营地，更不可……与靖安侯府的人私下接触，明白吗？”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林笑笑心中凛然：“王爷爹这警告，比上次更直接了！他是在防备靖安侯府？难道两府之间……有嫌隙？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
她连忙低头应道：“女儿明白，定当谨记父王教诲。”
安亲王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她退下。
这一夜，林笑笑睡得并不安稳。靖安侯老夫人的暗示，安亲王的警告，交织在一起，让她预感到，这次秋狝，绝非简单的游猎，而是一场暗流汹涌的较量。而她，似乎已经身不由己地，站在了漩涡的边缘。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安亲王府的车队，在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驶出城门，向着皇家猎场的方向进发。
秋狝，正式拉开了序幕。
林笑笑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心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即将踏入更广阔天地的兴奋。
“沈诀，靖安侯府，秋狝场……我来了！倒要看看，这盘棋，究竟要怎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