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宫初涉与太后惊鸿
安亲王让她入宫的决定,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在锦瑟院激起了不小的波澜。柳姨娘忧心忡忡,反复叮嘱宫里的规矩,生怕林笑笑行差踏错。青禾则既兴奋又紧张,翻箱倒柜地找合适的衣服首饰。
林笑笑表面镇定,内心慌得一批:“进宫见太后?!这简直是新手村菜鸟误入满级大佬副本啊!一个不好就是掉脑袋的节奏!王爷爹到底怎么想的?”
她仔细琢磨安亲王的意图。是补偿?是试探?还是……想借她这个“失忆”庶女,在太后面前传递什么信号,或者观察什么反应?帝王心术,深不可测,连带着亲王爹的心思也难猜。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就当是去参加一场最高规格的面试!少说话,多观察,装乖卖巧,安全第一!”
入宫前几日,林笑笑临阵磨枪,恶补宫廷礼仪。柳姨娘请来一位出宫荣养的老宫人,专门教导她叩拜、行礼、回话的规矩。林笑笑学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力求标准自然。她现代人的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此刻发挥了作用,进步神速,连老宫人都称赞她“灵秀”。
林笑笑心想:“这可是保命技能,能不认真吗!”
终于到了入宫那日。天不亮,林笑笑就被叫起,沐浴更衣,梳妆打扮。柳姨娘亲自为她挑选了一套湖蓝色绣银线缠枝莲的宫装,既不失郡主体统,又不过分张扬,衬得她肤白如玉,多了几分清雅气质。青禾为她梳了双环髻,戴上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整个人看起来乖巧伶俐,又带着几分病愈后的娇弱。
安亲王和盛装的赵王妃在前,林笑笑和几位有品级的宗室女眷跟在后面,一行人乘坐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向巍峨的皇城。
穿过一道道宫门,肃穆庄严的气氛扑面而来。朱红的高墙,金色的琉璃瓦,手持兵戟、面无表情的侍卫,无不彰显着皇权的至高无上。林笑笑悄悄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低眉顺眼,步步紧跟。
太后的寿宴设在慈宁宫。宫殿内金碧辉煌,熏香袅袅,早已坐满了前来贺寿的皇亲国戚、命妇女眷。衣香鬓影,环佩叮当,一派富贵雍容景象。
林笑笑按照指引,跟在赵王妃身后,向端坐在凤座上的太后行三跪九叩大礼,口中念着早已背熟的祝词。动作一丝不苟,声音清晰柔顺。
“臣女安亲王府次女云舒,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康健,福寿绵长!”
礼毕,她垂首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
太后看起来五十多岁年纪,保养得宜,面容慈和,眼神却十分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她受了礼,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在看到林笑笑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
“都平身吧。”太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是家宴,不必过于拘礼。”
众人谢恩起身,按品级落座。林笑笑的位置靠后,正好方便她暗中观察。她看到赵王妃与其他几位王妃、夫人谈笑风生,应对自如;也看到不少好奇、打量甚至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毕竟,“安亲王府那个为退婚上吊的庶女”,在京城贵妇圈里,也算是个“名人”了。
林笑笑内心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小透明……”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丝竹悦耳。林笑笑谨记“少食少言”的原则,小口吃着面前精致的菜肴,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周围的谈话声。从只言片语中,她听到了关于边关军情、皇子学业、甚至一些勋贵子弟的八卦,信息量巨大。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太后似乎心情颇佳,与几位老王妃聊起了家常,说到兴起处,还提到了几位年幼的皇孙、郡主,殿内一片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太后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林笑笑这边,笑着对安亲王道:“安亲王,哀家听说你家这位云舒丫头,前阵子病了?如今瞧着气色倒好多了。”
瞬间,不少目光都聚焦到了林笑笑身上!
林笑笑心里一紧:“来了!终极考验!”
她连忙起身,垂首敛衽,恭敬地回答:“回太后娘娘话,臣女前些日子的确身子不适,蒙父王、母妃悉心照料,太后娘娘洪福庇佑,如今已大好了。”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怯怯。
太后点点头,语气温和:“好了就好。年纪轻轻的,要好生将养。”她顿了顿,似乎随口问道:“哀家还听说,你近日在读书?都读了些什么呀?”
林笑笑大脑飞速运转:“不能说得太深奥,显得卖弄;也不能太浅薄,显得无知。要符合‘病弱郡主’的人设,又要显出一点灵性……”
她略作思索,恭敬答道:“臣女愚钝,只是胡乱看些《女诫》、《内训》,学些为人处世的道理。近日……也翻看些地方志趣,想着……我朝疆域辽阔,风物各异,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她故意将话题引向“开阔眼界”而非“才学”,既安全,又隐约透出一丝不局限于后宅的志趣。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哦?小小年纪,倒有这番见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好事。”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安亲王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
赵王妃的笑容则微微僵硬了一下。
林笑笑暗暗松了口气:“第一关,好像过了?”
然而,考验并未结束。太后似乎对她产生了兴趣,又问道:“前几日忠勤伯府那事,你也受委屈了。如今婚事已退,你可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直接涉及她的“丑闻”和心态!
林笑笑心跳加速,表面却愈发恭顺:“必须表态!要显得懂事、顾全大局,不能有丝毫怨怼!”
她立刻跪下,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努力憋出来的:“臣女年少无知,此前行事鲁莽,让父王母妃担忧,更惊扰太后娘娘圣听,臣女万分惶恐!如今婚事已退,全赖父王慈爱、太后娘娘洪福。臣女别无他求,只愿在父王母妃膝下尽孝,静心休养,读书明理,日后……但凭父王母妃做主。”一番话,把过错揽到自己“年少无知”上,表达了悔意和孝顺,最后表态“听从安排”,姿态放得极低。
太后闻言,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是个懂事的孩子。起来吧。安亲王,你这女儿,教得不错。”
“太后娘娘谬赞了。”安亲王连忙躬身。
危机解除!林笑笑谢恩起身,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她感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似乎从某个角落扫过她,但她不敢抬头去看。
接下来的宴席,太后没再特意问她话。林笑笑继续保持低调,直到宴席结束,随着众人叩谢圣恩,退出慈宁宫。
走出宫门,坐上回府的马车,林笑笑才彻底放松下来,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
林笑笑内心总结:“表现应该及格了?在太后面前刷了波‘懂事’‘有分寸’的印象,王爷爹似乎也挺满意。就是……这宫里的水太深了,一句话不对就可能万劫不复啊!”
这次入宫,让她更深刻地认识到这个时代的权力规则。她必须更加谨慎。
回到锦瑟院,柳姨娘和青禾早已焦急等待,见她平安归来,才放下心。林笑笑简单说了说宫中见闻,隐去了紧张细节,只挑太后的慈祥和自己“规矩懂事”说了。
夜里,她躺在床上,回想今日种种。太后的问话,安亲王的态度,还有那道若有若无的清冷目光……她总觉得,这次入宫,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静待时机……”她想起那封匿名信,“这‘时机’,难道就是指这次入宫?对方到底想让我在宫里得到什么?还是说,这只是序幕?”
她隐隐觉得,一张更大的网,似乎正在缓缓张开。而她自己,已经身在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