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国难当头与生死相许
北境戎狄异动、边关告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京城连日来的歌舞升平。朝野震动，人心惶惶。太和殿上，皇帝震怒，连夜召集重臣商议对策。战争的阴云，骤然笼罩了整个帝国。
安亲王从宫中回来时，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连夜召集幕僚在书房密议，烛火通明直至天亮。王府内刚刚恢复的宁静被彻底打破，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不安。
林笑笑听闻消息，心沉了下去：“战争……真的要来了吗？”来自和平年代的她，对战争的认知仅限于影视和书本，此刻却真切地感受到了它的残酷和临近。她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国家的危机，也将深刻影响她与沈诀的命运。
她让青禾通过赵四，不惜一切代价打探最新消息。反馈回来的信息支离破碎，却勾勒出严峻的形势：戎狄集结了数万铁骑，兵分两路，一路佯攻，一路精锐已突破边防薄弱处，深入境内百里，烧杀抢掠，兵锋直指北疆重镇“朔方城”！朔方若失，北方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沈诀……他此刻一定在宫中，参与决策吧？”林笑笑坐立难安，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担忧。他身为新晋的军机参赞，又深得帝心，在此危难之际，必然身处风暴中心。
她几次提笔想写信询问，却又放下。此刻，军国大事为重，她的儿女情长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密切关注局势，同时安抚锦瑟院中恐慌的下人。
第三天深夜，安亲王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后院。他将林笑笑和柳姨娘唤至跟前，声音沙哑沉重：“局势危急，朔方城被围，守军苦苦支撑。朝廷已决定发兵救援，陛下……点将了。”
林笑笑心提到了嗓子眼：“点将？是谁？”
安亲王的目光复杂地落在林笑笑脸上，缓缓道：“主帅……是靖安侯。副帅……是沈诀。”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林笑笑还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沈诀……他要上战场了？！刀剑无眼，战场凶险万分！他才多大？就要肩负如此重任？！
“父王！世子他……他还如此年轻，怎能……”柳姨娘失声惊呼，满脸担忧。
安亲王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敬佩与无奈：“国难当头，岂分长幼？沈世子文武双全，深谙兵事，陛下此乃破格用人，亦是无奈之举。此战……关乎国运，只能胜，不能败！”
林笑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镇定。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却清晰：“父王，朝廷……何时发兵？”
“三日后，誓师出征。”安亲王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了些，“舒儿，你……不必过于忧心。沈世子……吉人天相。”
三日后！时间如此紧迫！
回到锦瑟院，林笑笑再也无法维持平静。恐惧、担忧、不舍……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想起沈诀清冷的面容，想起他书房中运筹帷幄的身影，想起月下他送来的玉簪和那句“共此一心”……如今，他却要奔赴生死未卜的沙场！
“不！我不能就这样等着！”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我要见他！我必须在他离开前，见他一面！”
可是，如何见？沈诀此刻定然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征，府邸戒备森严，岂是她一个闺阁女子能轻易见到的？就算通过密信，时间也来不及，且无法表达她万分之一的牵挂！
“怎么办？！”她心急如焚，在房中踱步。
突然，她想起一个人——那个神秘嬷嬷！她是沈诀的人，一定有办法！
事不宜迟！她立刻让青禾去角门附近等候，看能否遇到传递消息的人。也许是上天眷顾，次日黄昏，青禾真的带回了嬷嬷的讯息——一张揉成团的字条，上面只有一个字：“等”。
等？等什么？林笑笑不明所以，但只能压下焦灼，耐心等待。
出征前夜，月黑风高。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种悲壮而肃杀的气氛中。林笑笑心乱如麻，无法入睡。子时刚过，窗外突然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她猛地起身，冲到窗边，低声道：“谁？”
“郡主，是奴婢。”是嬷嬷的声音！她塞进来一个小包裹，语速极快，“世子寅时（凌晨三点至五点）一刻，会从西华门出城检阅先头部队。郡主可扮作送行的百姓，在城门附近‘偶遇’。切记，万不可暴露身份，只看一眼便回！机会只有一次！”说完，不等回应，迅速消失。
！！！林笑笑捏着包裹，心脏狂跳！包裹里是一套粗布衣裙和一块头巾。嬷嬷竟然安排了这样的机会！
“寅时一刻……西华门……”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换上粗布衣，用头巾包住头发，对惊醒的青禾匆匆交代几句，便趁着夜色，从王府后角门一个隐蔽的狗洞钻了出去，幸好她早有准备，清理过那里！
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只有巡夜兵士的脚步声和更梆声。林笑笑依着记忆，朝着西华门方向快步走去。寒风凛冽，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她却感觉不到冷，心中只有即将见到他的激动与恐惧。
快到西华门时，她躲在一处墙角阴影里。远远地，能看到城门灯火通明，旌旗招展，黑压压的军队正在集结，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寅时一刻到了！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精锐骑兵簇拥着几人来到城门前。为首一人，身着玄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松，即使在昏暗的灯火下，林笑笑也一眼认出——是沈诀！
他勒住马，正在听取部将的汇报。盔甲掩盖了他的清俊，却衬得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和坚毅。月光洒在他冰冷的甲胄上，泛着寒光。
林笑笑躲在阴影里，痴痴地望着：“是他……他真的要去打仗了……”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似乎心有灵犀，马背上的沈诀忽然转头，目光如电，扫过她藏身的角落！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她裹着头巾，穿着粗布衣，但他似乎……认出了她！
他的瞳孔微缩，握着缰绳的手骤然收紧！但他很快移开目光，继续听汇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副将低声快速吩咐了一句什么。
副将点头，悄然离开队伍，快步朝林笑笑的方向走来。
林笑笑心中一惊，以为被发现了。那副将却并未靠近她，只是在她前方不远处的墙角，放下了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的东西，然后迅速返回队伍。
沈诀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猛地一挥手：“出发！”
蹄声如雷，军队如黑色的洪流，涌出城门，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直到军队远去，城门缓缓关闭，林笑笑才从阴影中走出来，颤抖着走到那个墙角，捡起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触手温润的、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羊脂白玉佩，玉佩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沈诀仓促却依旧有力的字迹：
“等我回来。珍重。”
！！！林笑笑紧紧握住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看着那五个字，泪水终于决堤而下，泣不成声。
等我回来……珍重……
千言万语，尽在这五个字中。他知道她来了！他在生死未卜的出征前，给她留下了最后的承诺和牵挂！
“沈诀……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平安回来！”她将玉佩贴在胸口，对着他消失的方向，在心中呐喊。
寒风依旧，东方已现出鱼肚白。林笑笑擦干眼泪，将玉佩小心藏好，转身，一步步走向王府。她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
战争开始了。她的等待，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