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佛寺上香与渣男现行
花园流言的风波虽然暂时平息，却给林笑笑敲响了警钟。赵王妃绝不会轻易放弃“忠勤伯世子”这颗棋子，自己“病弱失忆”的护身符，效用正在递减。必须主动出击，找到一击必中的退婚理由。
机会很快来了。三日后，是已故侧妃原主生母的忌辰。按惯例，柳姨娘会带萧云舒去城外的清心庵上香祭拜。
林笑笑内心盘算：“出府！这是接触外界、搜集情报的绝佳机会！忠勤伯世子那种纨绔，劣迹斑斑，说不定在庵堂这种贵族女眷往来之地，能听到些更劲爆的八卦，甚至……抓到把柄！”
她立刻表现出对“祭拜生母”的“强烈意愿”，带着几分“渴望找回记忆”的哀切，向柳姨娘恳求同去。柳姨娘本就怜她，又念及她生母，自然无有不允。安亲王那边，听闻女儿有此孝心，也点头批准，只多加派了护卫。
出行那日，林笑笑特意让青禾给她打扮得素净低调，一身月白襦裙，未施粉黛，越发显得小脸苍白，当然是粉底效果持续中，楚楚可怜。她需要维持“病弱”形象，同时降低存在感，方便暗中观察。
马车摇摇晃晃出了城，驶向位于西山脚下的清心庵。一路上，林笑笑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时代的市井风貌，心中既有新奇，也有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林笑笑心说：“唉，要是来旅游的该多好……现在却是来‘打仗’的。”
清心庵香火鼎盛，环境清幽。柳姨娘带着林笑笑在佛前虔诚上香、供奉长明灯。林笑笑也装模作样地跪拜，心里却默默念叨：“原主的娘亲，您在天有灵，保佑我赶紧摆脱这糟心婚事，顺便……让我找到回去的线索吧？当然，不回去也行，但得让我在这儿活痛快点儿！”
仪式结束后，柳姨娘被庵主请去禅房用茶。林笑笑借口“想静静心，随处走走”，带着青禾在庵堂后院的放生池附近散步。这里相对僻静，偶有香客经过，多是些低声交谈的妇人。
她故意放慢脚步，竖起耳朵，捕捉着只言片语。果然，没过多久，就在一丛竹林旁，听到两位衣着华贵的夫人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忠勤伯家那位，前几日在围场，为了只兔子，跟永昌伯家的公子争抢，竟纵马踏坏了人家好几亩春麦！”
“啧啧，真是越发不像话了！老伯爵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何止！我家老爷说，他在户部欠的亏空，都快能再盖座伯府了！就这，还整日流连花丛……”
“唉，谁家女儿嫁过去，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林笑笑内心狂喜：“踏坏青苗、户部亏空！这可是实打实的罪证！虽然间接，但足以说明此人品行不端、家世虚浮！记下来记下来！”
她强压激动，正想再听听，另一个方向却传来一阵略显轻浮的说笑声。她下意识望过去，只见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正簇拥着一个面色虚浮、眼袋深重的年轻男子朝这边走来。那被簇拥的男子，手里还把玩着一块玉佩，眼神飘忽，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林笑笑心说：“这气质……这做派……该不会是正主儿吧？”
她连忙拉着青禾，闪到一块假山石后，悄悄观望。
“世子爷，您今儿个怎么有兴致来这庵堂了？莫非是来看哪位小娘子的？”一个跟班嬉皮笑脸地问。
那被称作“世子”的男子嗤笑一声：“本世子是陪母亲来上香，无聊透顶！这地方一股子香火味，闷死人！”
另一人压低声音：“听说……安亲王府那位二小姐，今日也来了？就是……许给您的那位？”
忠勤伯世子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哼，一个上吊都没死成的晦气庶女罢了！若不是我娘非要……本世子才看不上这种木头疙瘩！”
林笑笑躲在假山后，气得牙痒痒心中啐道：“呸！渣男！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还敢嫌弃我？不对，是嫌弃原主！真是岂有此理！”
这时，又一个跟班猥琐地笑道：“世子爷，我刚瞧见那边放生池旁，有个小娘子，虽然穿着素净，但那模样身段，真是……啧啧，比百花楼的头牌还水灵！”
忠勤伯世子眼睛一亮：“哦？在哪儿？带本世子去看看！”
几人说着，便朝放生池另一侧走去。林笑笑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心里一沉！那边只有一个带着丫鬟的年轻女子，看衣着像是哪位官员家的小姐，正独自凭栏观鱼。
“不好！这渣滓要惹事！”林笑笑来不及多想，她必须阻止！否则那姑娘清誉受损，而这渣滓的恶行万一被算到她头上，退婚更难！
她急中生智，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对准忠勤伯世子的后腰，用巧劲弹了过去！
“哎哟！”世子痛呼一声，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世子！您怎么了？”
“谁？谁暗算本世子！”
趁他们乱作一团、四处张望之际，林笑笑立刻对青禾低语：“快！去告诉那位小姐，就说她家夫人找她，让她速回禅房！”青禾会意，连忙小跑过去。
忠勤伯世子揉着后腰，骂骂咧咧，却没找到“凶手”，又见目标女子被丫鬟匆匆叫走，只觉得扫兴至极，悻悻地带着跟班们走了。
林笑笑躲在假山后，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好险！不过……这也算抓到他行为不端的现场证据了！虽然不能直接用来退婚，但至少让我更确定，这婚必须退！”
她悄悄退回与柳姨娘约定的禅房附近，心还在砰砰直跳。刚才情急之下出手，虽然冒险，但效果不错。只是，该如何将今天听到的、看到的信息，巧妙地传递给安亲王呢？直接说？她一个“失忆”庶女，口说无凭。
正思忖间，迎面走来一位气质清冷的嬷嬷，看服饰像是某位贵人身边的。那嬷嬷看到林笑笑，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林笑笑连忙低头还礼，心中疑惑：“这嬷嬷是谁？好像有点眼熟……”
回到王府后，林笑笑将今日所见所闻，特别是忠勤伯世子的言行，仔细梳理，记在心里。她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把能点燃安亲王怒火的“钥匙”。
机会，在她回府后的第三天傍晚，意外降临。
安亲王难得闲暇，来柳姨娘院里用晚膳，顺便看看“病弱”的女儿。饭桌上，安亲王问起今日上香可还顺利。
柳姨娘照实说了，提到庵堂清静，偶遇几位夫人等闲话。
林笑笑低头默默吃饭，状似无意地小声插了一句，带着点天真的好奇：“父王，今天在庵里，女儿听到两位夫人说话，好像……在说忠勤伯世子哥哥……纵马踏坏了别人的庄稼？还说……欠了朝廷好多钱？父王，世子哥哥很厉害吗？为什么踏坏庄稼……不用赔钱呀？”
她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一副懵懂好奇的样子。
安亲王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此话当真？你听谁说的？”安亲王声音低沉，带着威严。
林笑笑瑟缩了一下，像是被吓到，小声道：“女儿……女儿不认得那两位夫人……就是路过时……无意听到的……她们还说……说谁嫁过去……是倒……倒霉……”她越说声音越小，把头埋得更低。
柳姨娘脸色也变了，连忙打圆场：“王爷，舒儿她童言无忌，许是听差了……”
安亲王没有理会柳姨娘，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笑笑，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林笑笑只是维持着受惊小兔子的模样，心里却捏了一把汗。
半晌，安亲王重重放下筷子，冷哼一声：“踏坏青苗，是为不仁！拖欠国库，是为不忠！如此不仁不忠之徒……”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怒意已显而易见。
他饭也没吃完，起身拂袖而去。
林笑笑看着安亲王离去的背影，内心窃喜：“成功了！种子已经种下！王爷爹最重名声和规矩，听到这些，不可能无动于衷！”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府里气氛微妙。安亲王似乎派人去核实了消息。赵王妃来请安时，也被安亲王冷着脸训斥了几句，虽然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赵王妃出来时，脸色十分难看。
退婚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但林笑笑知道，仅凭“听闻”，还不够。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或者，一个能让安亲王彻底下定决心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很快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