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寿宴波澜与心意初显
秋狝的风波逐渐平息,但朝堂的暗流并未停歇。转眼入了冬,京城下了第一场薄雪。年关将近,宫廷内苑的气氛似乎也因节日的临近而稍显缓和。这日,宫中传来旨意,为贺太后凤体康健,特于腊月初八在宫中设“暖冬宴”,邀请宗室勋贵及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入宫同乐。
安亲王府自然在受邀之列。不同于秋狝的武备性质,这次宫宴更偏向家宴联谊,氛围理应轻松许多。然而,经历过秋狝惊魂的林笑笑(萧云舒),对任何宫廷场合都抱有十二分的警惕。
林笑笑接到消息,内心说:“腊八宴?听着挺温馨,可谁知道是不是又一场鸿门宴?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安亲王对此宴似乎颇为重视,特意将林笑笑唤至跟前叮嘱:“此次宫宴,太后娘娘意在与众家眷同乐,你随你母妃同去,谨守礼仪,少言多看,莫要失了分寸。”语气虽平淡,但林笑笑能听出其中的告诫意味——经过秋狝一事,她这个女儿,似乎更引人注目了。
林笑笑乖巧应下:“明白,就是去当个安静的花瓶,绝不惹事。”
腊八当日,雪后初晴,皇宫银装素裹,别有一番韵味。慈宁宫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太后身着绛紫色宫装,笑容慈祥,接受着命妇女眷们的朝拜和祝福。殿内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林笑笑依旧低调地跟在赵王妃和柳姨娘身后,行礼问安,然后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角落位置,努力降低存在感。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绣缠枝梅的袄裙,衬得小脸莹白,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清雅气质。
宴席开始,丝竹悦耳,佳肴美味。命妇们相互寒暄,笑语晏晏。林笑笑小口吃着面前的腊八粥,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谈话。大多是关于年节准备、儿女婚事、衣饰风尚等闲谈,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当她不经意间抬眼时,却恰好撞上了一道目光——来自对面男宾席的沈诀!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蓝色常服,更显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他正与身旁一位宗室子弟低声交谈,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女宾席,与林笑笑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林笑笑心里一跳,连忙低下头:“冰山怎么也在?哦对,他是世子,这种场合肯定在。他刚才……是在看我?”她感觉脸颊有点发热,赶紧喝了一口粥掩饰。
沈诀的目光一触即收,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意一瞥。林笑笑却无法平静了,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间蔓延。
酒过三巡,太后兴致颇高,笑着对众人说:“今日腊八,佳节良辰,光是吃喝听曲儿也有些单调。哀家听闻在座不少孩子都擅诗书琴画,不若来个‘击鼓传梅’助兴如何?鼓声停时,梅枝在谁手中,便需献艺一曲,或诗或画,或奏一曲,不拘什么,全当一乐!”
众人纷纷附和。很快,内侍取来一枚红绸包裹的梅枝,鼓声响起,梅枝在席间飞快传递。
林笑笑内心哀嚎:“不是吧!又来?!古代人怎么这么喜欢才艺表演啊!我就想安安静静吃个饭!”
她紧张地盯着那梅枝,心里默念:“别停我这儿!别停我这儿!”
怕什么来什么!鼓声骤停时,那枚梅枝,不偏不倚,正好传到了她的手中!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林笑笑僵在原地,手里拿着烫手山芋般的梅枝,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拜了一遍。
太后笑道:“哦?是云舒丫头?看来这梅枝与你有缘。来,让哀家瞧瞧,你有什么拿手的?”
赵王妃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萧婉蓉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笑笑大脑飞速运转:“作诗?容易露馅!弹琴?手生!画画?更不行!怎么办?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之前为了“病中解闷”,“发明”的一种用彩纸折叠小动物的手艺,其实就是简易折纸,简单易学,又显得别致有趣。她立刻有了主意。
她起身,走到殿中,恭敬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太后娘娘,臣女愚钝,于诗词歌赋并不精通。只是前些日子病中无聊,胡乱琢磨了些小玩意儿,用彩纸折些花草虫鱼,聊以自娱。若娘娘不弃,臣女愿折一只‘报春雀’,为娘娘贺寿,愿娘娘凤体康健,笑口常开。”
太后闻言,颇觉新奇:“哦?折纸?这倒新鲜!哀家还从未见过,你快折来瞧瞧。”
心说:“早有早有准备,以防万一!”
林笑笑谢恩,取出几张备用的彩纸,跪坐在宫女铺好的锦垫上,在全场目光注视下,手指翻飞,熟练地折叠起来。她刻意放慢动作,显得从容不迫。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昂首挺胸的彩色小鸟便在她手中成型。
她双手捧上:“臣女手拙,请娘娘笑纳。”
内侍将纸雀呈给太后。太后拿着这精巧别致的小玩意儿,左看右看,十分喜爱,连声赞道:“好!好一双巧手!这雀儿折得精神,寓意也好!云舒丫头有心了!赏!”
顿时,席间响起一片附和称赞之声。毕竟,在这千篇一律的诗词歌舞中,这别出心裁的小手艺,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连几位太妃也好奇地传看。
林笑笑松了一大口气,连忙谢恩:“过关了!还好姐有准备!看来‘奇技淫巧’有时候也能救命!“
她退回座位,感觉后背都汗湿了。不经意间,她又瞥见沈诀正看着她,目光中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是赞许?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林笑笑心跳又漏了一拍:“他……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宴席继续,气氛更加热络。之后又有几位公子小姐表演了才艺,皆不俗,但林笑笑那别致的纸雀,无疑成了一个小亮点。
散席时,林笑笑随着人流退出慈宁宫。在宫廊转角处,她感觉有人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回头,只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飞快地塞给她一个小纸团,随即低头匆匆离去。
林笑笑心中一惊,握紧纸团:“又来了!“
她不动声色,直到回到马车,才悄悄展开纸团。上面只有一行熟悉的、潦草的字迹:
“纸雀甚巧,然宫深似海,慎独。”
!!!林笑笑捏着纸条,指尖发凉。是那个神秘嬷嬷!她又在警告自己!“慎独”?是提醒她宫中危险,不要落单?还是另有所指?
这次宫宴,表面风平浪静,她却收到了两份截然不同的“信号”——沈诀那难以捉摸的目光,和嬷嬷一如既往的警告。
“沈诀……嬷嬷……你们到底是谁?又想让我做什么?“马车摇晃中,林笑笑陷入深深的思索。她感觉,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一个未知的方向。而沈诀的身影,在她心中,似乎不再仅仅是一座冰冷的雪山,而是染上了一层复杂难言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