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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晚照入林深:中女不迷茫

共 102 章

“女人要正视自己的‘野心’。”——这是一个关于四位中年女性的故事:她们在各自的人生冬季相遇,用不同的方式,照亮彼此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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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七号左后卫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林晚照带子青去体育用品店,学校的夏季球类运动会要开始了。

晚照觉得该给子青买两双新的足球袜,再买一双新的护膝,或许,新的足球鞋也可以看看。

子青,是班级足球队的主力呢。

可新足球鞋最终还是没买。子青自己说的:“妈妈,这双还能穿,等小了再买吧,我脚长得快,一年要穿好多双新鞋呢。”

他们坐在店外的长椅上,看着橱窗里那些闪亮的运动鞋。阳光很好,照在那些价格标签上:899,1299,1899……

“子青,”她轻声问,声音在午后的暖风里显得小心翼翼,“你真的不想要新鞋吗?”

孩子转过头来。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橱窗里那些鞋上的反光片——纯粹,耀眼,不掺一丝杂质。

“妈妈,我想要的是下周六比赛能进球。”子青的眼睛更亮了,“曹教练说,我是我们队最好的左边锋——不,现在是全能型了!我还能踢左后卫!”

“子青,”林晚照轻声问,“你有多爱踢足球?”

子青的眼睛比那些反射着阳光的价签还要闪亮,他扬起小脸蛋,兴奋地说:“妈妈,你知道德容吗?弗兰基德容。”

他的声音清脆得像春天的春天的雏鸟:“妈妈,我就是德容!”

他说得眉飞色舞,小手在空中比划着战术跑位:“你看,如果对方从这里进攻,我就卡这个位置,断球后直接长传转移……”

那些复杂的战术术语从一个七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天真的笃定。

阳光落在他因兴奋而涨红的小脸上,身后橱窗里那些价格标签虚化成模糊的背景,像另一个世界的布景板。

林晚照看着子青神采飞扬的子青,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沉默让“叽叽咕咕”说个不停的子青有些不安,疑惑的小心的看向她。

林晚照的眼泪来得这么突然,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这才发现她可能吓到了孩子。

她抱住儿子,抱得很紧,像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妈妈是觉得很骄傲。”她在儿子耳边说着,有些语无伦次:“妈妈知道的……妈妈知道全世界最好的左后卫是马尔蒂尼,妈妈还知道马拉多纳和梅西……原来,我的子青这么厉害!”

子青在她怀里安静下来,小声说:“妈妈,我会赢金牌回来给你的。”

“踢足球不需要考第一名。”林晚照说,“只需要你热爱。”

“足球班一定要续费。”林晚照在心里对子青承诺,因为她不能让儿子觉得,快乐是可以被贫穷淹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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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林晚照的工作开始密集起来。

周三下午去福利院是固定的,现在又增加了周五的晚上——要去彩虹桥中心做第一期家长支持小组。

上次结束后频频收到彩虹桥中心的邀约。

李老师说:“林老师,您上次分享后,很多家长问能不能定期聚聚,就聊聊,不用讲课。”

林晚照答应了。这次没有酬劳,但她需要这个场域——不是作为“老师”,是作为“同样在挣扎的母亲”。

彩虹桥中心原是打算每周一上午做沙龙活动期,可是林晚照每周三下午都要请假去美术馆,她不能再请假了,产权办证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因为她变得颇为微妙。

于是彩虹桥中心几番沟通后,把时间定在了每周五晚上的7:0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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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办证大厅。

张姐端着茶杯晃过来,杯沿有淡淡的茶渍——她总是舍不得彻底洗干净,说“养茶垢”。

这成了她的标志,像某种无声的宣言:我在这里很久了,我懂得这里的规矩。

“小林啊,”张姐的声音不高不低,像经过精心调试的音量,刚好能让半个大厅听见又不会太刺耳,“明天又要请假了?”

林晚照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嗯,调休。”

“什么事这么重要啊?我看你最近请假挺频繁的。”张姐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半个大厅听见,“是不是在外面接了什么大活儿?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几个同事抬起头,眼神复杂。

林晚照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张姐:“我请假都是按规定调休,工作也都按时完成了。张姐要是对我的工作有意见,可以直接提。

空气凝固了几秒。

张姐笑了,笑容里有种长辈式的宽容:“我能有什么意见?就是提醒你,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也要脚踏实地。咱们这工作,稳定是稳定,但死工资嘛……”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你折腾那些没用的,最后还不是要回来吃这碗饭?

中午食堂,小王端着餐盘坐过来。她比林晚照小五岁,孩子刚上幼儿园,脸上总有没睡醒的疲惫。

“林姐,”她压低声音,“张姐的儿子今年高考,模考成绩不好,她最近看谁都不顺眼。”

林晚照点点头,舀了一勺白菜豆腐——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六块钱。油放得少,菜叶发黄,吃进嘴里有股冰箱味。

“不过……”小王犹豫了一下,“林姐,你是不是真要辞职了?”

“为什么这么问?”

“大家都这么说。”小王的声音更低了,“说你认识了美术馆的人,要去做艺术了。”

艺术。这个词从同事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像在说一种遥远而虚幻的东西。

林晚照看着餐盘里那几片发黄的菜叶,忽然想笑。这就是她的“艺术”吗?一边吃六块钱的午饭,一边盘算足球班的六千五,一边在请假单上写“事假:参加艺术疗愈交流会”。

“没有。”她说,“暂时没有辞职的打算。”

但说这话时,她心里有个声音在问:真的吗?

林晚照一边吃六块钱的午饭,一边盘算着足球班的六千五。

“没有。”她说,“暂时没有辞职的打算。”

但说这话时,她心里有个声音在问: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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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四点十分,林晚照提前下班。

产权办证大厅的规定,每月可调休四个半天,她这个月已经用了三个。张姐在考勤表上签字时,笔尖很重,划破了纸。

“小林啊,”她还是没忍住,“你这调休频率,年底考核要受影响的。”

林晚照接过签好字的单子:“谢谢张姐提醒。我的业务量一直是前三,投诉率为零。考核应该看这个,对吗?”

张姐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