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泥、公路与抢亲的土匪
玻璃热潮还没退,奇点工坊已经悄悄干了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些事没对外宣传,因为李小明学乖了,在没有百分百把握前,绝不把话说满。但工坊内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正在造的东西,比玻璃还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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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大事:水泥窑点火。
选址在青云县北三十里外的石灰岩山,这山当地人叫“白骨头山”,因为整座山都是灰白色的石灰岩,寸草不生,鸟不拉屎。李小明花了二百两银子,从县衙手里买下了整座山的开采权,赵大人当时还觉得他傻:“那破山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你要它干啥?”
“造土。”李小明神秘地说。
“土还用造?地上不都是?”
“不一样的土。”
石灰岩山脚下,三条地下龙窑悄悄开挖。这是李小明从记忆里翻出来的“土法水泥窑”设计:依山而建,窑体埋在地下,保温性好,能稳定保持高温。
挖窑的第一天就出了事。
“李师傅!塌方了!”小柱子满身是土跑过来,“西边的窑顶塌了,埋了三个兄弟!”
李小明扔下图纸就往现场跑。到那一看,心凉了半截,塌了七八丈长的一段,碎石头堵死了窑道。幸好埋得不深,工人们正手忙脚乱地刨土救人。
“停!都停手!”李小明大喝,“这么挖还会二次塌方!去找木板!找木桩!先支护再挖人!”
他亲自指挥抢险。用木板顶住两侧窑壁,用木桩撑住顶部,工人们轮班挖掘。两个时辰后,三个被埋的工人救出来了,都有伤,但命保住了。
当晚,李小明在工棚里开了事故分析会。
“为什么塌方?”他问。
工匠们低着头。张铁头小声说:“挖得太快了……土质松……”
“不是土质问题。”李小明用炭笔在地上画图,“是窑形设计有问题。我们挖的是直筒窑,顶部没有拱形支撑,承重不够。”
他重新设计:拱顶窑,用青砖砌拱,每隔五尺加一道砖箍。挖一尺,砌一尺,步步为营。
代价是工期延长一倍,成本增加三成。但安全。
十天后,第一条龙窑建成。点火那天,李小明亲自往窑里填原料:七成石灰石,两成黏土,一成铁矿石,铁矿石是他托商队从外地买的,用来调节成分。
“温度要烧到一千四百五十度,”他对烧窑师傅说,“烧不够,出来的是石灰;烧过了,就结块成渣。要刚好,烧成‘熟料’,像黄豆大小,灰绿色。”
烧窑师傅听得云里雾里,但记住了“灰绿色黄豆”。
三天三夜不熄火。第四天开窑,窑工们从灰烬里扒拉出一堆灰绿色的疙瘩,有的烧成了,有的没烧透,有的烧过了结成大块。
“成功了……一半。”李小明捡起一颗合格的熟料,对着阳光看,“磨碎,加石膏,就是水泥。”
他设计了一个简易球磨机,用硬木做滚筒,里面放铁球,靠水力驱动。熟料磨成粉,掺入百分之五的石膏粉,再细磨。
成品出来时,所有人都失望了。
那是一堆灰色的细粉,看着跟灶膛灰没啥区别。
“就这?”张铁头捏了一撮,“能比三合土强?”
李小明没说话。他让人打了一桶水,按比例混合水泥、沙子和碎石,搅成糊状,倒进木模里。
“等三天。”
那三天,工坊里弥漫着怀疑的气氛。工匠们窃窃私语:“李师傅是不是魔怔了?”“花了几千两银子,就弄出一堆灰?”“听说赵大人都开始后悔了……”
第三天清晨,李小明带着众人来到试验场。
木模拆开,露出一块一尺见方的灰色方块。表面平整,质地坚硬,敲上去“当当”响。
“拿锤子来。”李小明说。
张铁头抢过铁锤,铆足力气一砸,
“铛!”
锤子弹开了,水泥块纹丝不动,只留下一个白点。
全场寂静。
李小明又让人抬来一块同样大小的青石,让张铁头再砸。
“砰!”青石裂成三瓣。
“这……”张铁头看看锤子,看看水泥块,又看看李小明,“李师傅,这灰……成精了?”
“这叫水泥。”李小明笑了,“标号425,意思是每平方寸能承受四百二十五斤压力。比青石硬三倍,还不怕水泡。”
消息传回县衙,赵大人正在喝早茶,一口茶喷了师爷一脸。
“什么?!比石头还硬?!”
他连官帽都来不及戴,坐着轿子就往北山跑。到了现场,亲自拿锤子砸,拿刀砍,拿水泡,水泥块泡了一天,捞出来还是硬邦邦。
“神物……这是神物啊!”赵大人老泪纵横,“修城墙、修水坝、修房子……这玩意儿能用到的地方太多了!”
李小明却摇头:“大人,水泥最好的用途,不是修墙。”
“那是?”
“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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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大事:修路。
从青云县到邻县阜阳县,官道全长三十里。说是官道,其实就比田埂宽点,路面坑坑洼洼,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牛车走一趟要两个时辰,还经常陷进泥里出不来。
李小明选的试验段,是最难走的三里:一段烂泥滩,雨季时能淹到膝盖。
修路方案是他熬夜画的:地基挖深一尺,铺碎石压实;上面浇十寸厚的水泥混凝土;混凝土里加“钢筋”,其实是他让铁匠打的熟铁条,十字交叉编成网;路面做成中间高两边低的拱形,方便排水。
“这得用多少水泥啊?”管账的刘先生拨着算盘,“一里路要……五百方混凝土,一方要五包水泥,一包五十斤……我的老天爷,这一里路就要十二万五千斤水泥!”
“所以要先建水泥厂。”李小明早有打算,“北山那座窑,日产三千斤。不够,再建十座。”
“钱呢?”
“玻璃赚的钱,全投进去。”
赵大人听说要“全投进去”,差点晕过去:“李小明!那是三十万两啊!够修三座县衙了!”
“路修好了,商队通行量能涨十倍。”李小明给他算账,“过路费、运输费、商铺税……一年就能回本,往后全是净赚。”
赵大人咬着牙,一拍大腿:“赌了!本官跟你赌这一把!”
修路工程在五天后开工。李小明亲自担任“总工程师”,虽然这个头衔没人听得懂。
第一天就遇到阻力。
路要穿过一片坟地,是县城王家的祖坟。王家老太爷拄着拐杖,带着几十个族人堵在工地:“谁敢动我家祖坟,我就死在这儿!”
李小明去谈判。
“王老太爷,路改道行不行?绕开坟地。”
“绕?往哪绕?左边是李家的田,右边是张家的林,后边是河!你告诉我往哪绕?”
李小明看了看地图,确实没地方绕。他想了想,说:“那……迁坟如何?”
“呸!”王老太爷一口痰差点吐他脸上,“迁坟?那是要坏风水的!我王家三代单传,就指着祖坟保佑香火呢!”
谈判僵持。工程停了三天。
第四天,李小明带着一个罗盘和几张图纸,又去找王老太爷。
“老太爷,我请高人看过了。”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家这祖坟,位置其实不好。背阴面阳,水气过重,对后代不利。”
王老太爷将信将疑:“你……你懂风水?”
“略懂。”李小明指着图纸,“我给您选了个新地方:南山向阳坡,后有靠山前有明堂,左青龙右白虎,是上好的‘金龟饮水’穴。迁过去,保您家三年内添丁进口,五代兴旺。”
其实那位置是他随便选的,但图纸画得专业,等高线、方位角、日照分析,看得王老太爷一愣一愣。
“真……真的?”
“千真万确。”李小明趁热打铁,“而且迁坟费用工坊全包,新坟用水泥修建,保证千年不坏。再给您家补偿二百两银子,如何?”
王老太爷动摇了。二百两银子,够买二十亩好田。再加上“添丁进口”的诱惑……
“成!”老爷子一咬牙,“迁!”
迁坟那天,李小明亲自到场,按古礼祭祀,给足了王家面子。新坟修得气派,水泥浇筑,青石镶面,还请县学的老秀才写了碑文。
王家满意了,其他人家就好办了。李小明照方抓药,该改道改道,该补偿补偿,实在不行就请赵大人出面,县太爷的面子,多少值点钱。
半个月后,地基处理完毕。水泥混凝土开始浇筑。
那场面极其壮观:二百名工人分成三班,搅拌的搅拌,运输的运输,摊铺的摊铺。水泥灰扬起漫天粉尘,工人们都戴着李小明发的“口罩”,其实就是粗布缝的兜,两层布中间夹着木炭粉,防尘效果居然不错。
李小明发明了“振动压实法”:用厚木板拍打混凝土表面,排出气泡。又设计了“路面养护”:铺完盖上草席,每天洒水三次,防止干裂。
七天后,第一段水泥路面拆模。
那天全县的人都来了。赵大人领着文武官员,富商们带着家眷,百姓们扶老携幼,把工地围得水泄不通。
路面是灰白色的,平整得像镜子,笔直得像尺子画出来的。太阳一照,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这是路?”有人喃喃自语。
赵大人亲自试走。他脱了靴子,光脚踩上去,这是古礼,试新路要赤足,感受地气。
脚底传来坚实、平整、微凉的触感。
“好……好啊!”赵大人眼眶红了,“本官为官二十年,走过多少路?石板路硌脚,土路脏鞋,这路……这路走着,像走在云端!”
他忽然转身,对李小明深深一揖:“李爱卿,你为青云县,修了一条通天大道啊!”
李小明赶紧还礼:“大人言重了。路修好了,还得有人走,有货跑,才能真正造福百姓。”
“说得对!”赵大人大手一挥,“从今天起,青云县所有官车、所有税粮运输,必须走新路!商队过路费,减半!”
百姓们欢呼起来。
而就在这片欢呼声中,第三件大事,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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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大事:土匪盯上了他。
黑风寨,盘踞在青云县北一百二十里的黑风岭。寨主熊大,三十八岁,练的一手开山掌,据说能一掌拍碎牛头。手下三百多号亡命徒,专劫过往商队,手段狠辣,从不留活口。
这天,熊大正在山寨大厅里喝酒吃肉,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冲进来:
“寨主!大买卖!天大的买卖!”
熊大啃着鸡腿,含糊不清:“慌什么?慢慢说。”
“青云县!那个造玻璃的李小明,您知道吧?”
“知道,不就那神棍吗?”
“他不是神棍!”小弟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修了一条路!石头路!平的跟镜子似的,牛车跑上去跟飞一样!还有,他工坊里,有上千个女工!个个水灵,比窑子里的头牌还俊!”
熊大放下鸡腿,眼睛亮了:“女工?”
“对!而且工钱高,吃得好,养得白白嫩嫩!”小弟唾沫横飞,“寨主,咱们要是抢了工坊,钱、粮、女人全有了!够全寨兄弟逍遥三年!”
熊大舔了舔嘴唇。他当土匪十几年,抢过商队,劫过镖车,绑过肉票,但还没抢过工厂,主要是以前也没工厂可抢。
“他工坊有护院吗?”
“有!但不多,就几十个工匠,会点拳脚而已。”小弟压低声音,“而且我打听了,李小明最近把钱全投去修路了,工坊守卫空虚。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熊大一拍桌子:“干了!传令下去,所有兄弟集合!带齐家伙,明天一早出发!”
“寨主英明!”
与此同时,青云县北郊,新修的水泥公路上。
李小明正举行“青云大道”首段通车仪式。赵大人穿了大红官袍,亲自剪彩,剪的是一根红绸带,系在两端的木桩上。
围观百姓上千人,还有从邻县赶来看热闹的。路边搭了戏台,戏班子在唱《大闹天宫》,赵大人特意点的,说要“应景”。
李小明站在路中央,身后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他亲自写的铭文:
“青云-阜阳水泥一级公路
试验段:三里
工期:二十八天
设计时速:牛车四十里/时,马车六十里/时
承重:十万斤
发明人:李小明
监工:林小花
投资人:赵德柱(卖了三幅字画才凑够钱)
奇点元年秋立”
赵大人看到括号里的字,老脸一红,但也没反对,反正字画是祖上传的假货,卖了不心疼。
剪彩完毕,赵大人坐上第一辆试运行的“奇点一号”豪华马车。这车是李小明特别改造的:钢板弹簧减震,实心橡胶轮胎,玻璃车窗,真皮座椅,车厢里还装了小茶几,能泡茶。
马车驶上水泥路,稳得让人不敢相信。赵大人端着茶杯,茶水都不晃。
“神了……真神了!”他在车里大喊,“李小明!此路若献给皇上,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
李小明骑着自行车跟在车旁,他现在出门基本靠自行车,比骑马舒服。闻言笑道:“大人,这才三里。我要修的是一千里,一万里,让大炎皇朝的每一条路,都变成这样。”
赵大人正要说话,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衙役策马狂奔而来,到跟前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大人!不好了!黑风寨的土匪……倾巢而出!往这边来了!”
赵大人手里的茶杯“咣当”掉在车里。
“多……多少人?”
“三百多!全是骑兵!离这儿不到二十里了!”
现场瞬间大乱。百姓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富商们钻马车想跑,戏班子连行头都不要了,翻下戏台就跑。
赵大人抓着李小明的手,声音发颤:“李爱卿……快!快用你的锅炉炸他们!”
李小明哭笑不得:“大人,锅炉在工坊,没带身上。”
“那……那怎么办?”赵大人快哭了,“三百土匪啊!县里的衙役全调来也挡不住!”
李小明却看向林小花。
林小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下了观礼的裙子,穿回了那身红色劲装。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脸上甚至带着笑。
“小花,”李小明问,“三百人,有问题吗?”
林小花歪了歪头,想了想:“骑马的吗?”
“嗯,都是骑兵。”
“那得费点劲。”林小花拔出剑,用布巾擦拭剑身,“马跑得快,追起来麻烦。”
赵大人听傻了:“林……林姑娘,你一个人……对付三百骑兵?”
林小花没理他,对李小明说:“大哥,借你的自行车用用。”
“你要自行车干啥?”
“跑得快。”林小花跨上李小明那辆加重版自行车,这车他改装过,齿轮比调过,蹬起来飞快,“我去前面等他们。你们在这儿别动。”
说完,她脚下一蹬,自行车“嗖”地窜出去,顺着水泥路向北疾驰。红衣飘飘,长发飞扬,背影潇洒得像要去郊游。
赵大人看着那背影,喃喃道:“李小明……她是不是……这里有问题?”他指了指脑袋。
李小明笑了:“大人放心,看戏就好。”
二里外,山口。
黑风寨的三百骑兵如黑云压境,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熊大一马当先,手里拎着鬼头刀,满脸横肉都在兴奋地抖动。
“兄弟们!抢钱!抢粮!抢娘们!今晚咱们在青云县过夜!”
土匪们嗷嗷叫。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前方路上,孤零零站着一个人。
一个红衣女子,身边停着一辆奇怪的二轮车。她正抱着剑,歪头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蚂蚁。
熊大一勒马,土匪队伍缓缓停下。
“哟,小娘子,”熊大咧嘴笑,“挡路呢?跟爷回去,当压寨夫人,保你吃香喝辣!”
林小花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人,”她说,“怎么台词都差不多?不能有点新意吗?”
熊大愣住。
林小花把剑插回剑鞘,忽然做了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推着自行车,调了个头,背对土匪,然后……开始蹬车。
不是逃跑,是加速。
水泥路面平整,自行车速度越来越快。林小花俯低身体,红衣在风中拉成一道红线。
“她想跑!”有土匪喊。
“追!”熊大一马当先。
三百骑兵轰然启动,马蹄踏在水泥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们很快发现不对劲,那辆二轮车,跑得居然不比马慢!
而且那女子不是直线跑,是绕着他们转圈,像放风筝一样,始终保持在弓箭射程边缘。
“放箭!”熊大吼道。
几十支箭矢破空而去。林小花头也不回,左手扶车把,右手反手拔剑,“叮叮当当”一阵脆响,箭矢全被磕飞。
三圈之后,土匪队伍被带得阵型散乱,马匹开始喘粗气。
林小花忽然停车,转身。
她笑了。
“热身结束。”
剑光如雪崩。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见红影在骑兵阵中穿梭,剑光每一次闪烁,就有一匹马失前蹄,一个土匪摔落。
不是杀人,是伤马。剑尖精准地划过马腿筋腱,马匹哀鸣跪地,背上的土匪摔得七荤八素。
十息,三十匹马倒下。
二十息,一百匹马倒下。
熊大终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从马背上跃起,双掌推出。开山掌的掌风卷起地上尘土,形成一道三丈宽的沙墙,轰向林小花。
林小花足尖一点,连人带车跃起三丈高。人在半空,自行车被她随手抛开,长剑倒握,剑尖朝下:
“一剑,”
剑身嗡鸣,剑气凝聚成实质的白光。
“开天门!”
剑光与掌风对撞。
轰!!!
气浪炸开,离得近的十几个土匪直接被掀飞。水泥路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路边的树木拦腰折断。
尘埃落定。
林小花安然落地,剑已归鞘,连发丝都没乱。
熊大双掌血肉模糊,跪在地上,大口吐血。他抬头看着林小花,眼神里全是恐惧:“你……你是宗师?!”
“不是。”林小花拍拍手上的灰,“我只是个保安部长。”
她转头看向剩下的两百多土匪,这些人已经全下马了,武器扔了一地,齐刷刷跪倒:
“女侠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愿意给李发明师当牛做马!”
林小花歪头想了想,说:“三件事。”
“您说!一万件都行!”
“一,熊大自己去县衙自首,判多少年看赵大人心情。”
熊大瘫软在地。
“二,黑风寨解散,所有兄弟来奇点工坊做工。月薪八两,包吃住,干得好年底有分红。”
土匪们面面相觑,八两?当土匪冒着杀头的风险,一个月也抢不到八两啊!
“三,”林小花伸出三根手指,“每人交一百两赎命钱。”
土匪们哭了:“女侠,我们哪有一百两啊!”
“没有?”林小花挑眉,“那就把山寨拆了,砖瓦木料全拉来修路。一块青砖折五钱,一根梁木折一两,凑够数为止。”
土匪们磕头如捣蒜:“我们拆!现在就拆!”
当天下午,黑风寨的土匪们排着队,扛着门板、窗框、房梁,哭哭啼啼地来工坊报到。那场面极其滑稽: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现在像搬家蚂蚁,一趟趟往工坊运建材。
李小明看着这三百多号新“员工”,一个头两个大。
“小花……你这是给我招了三百个壮劳力,但也招了三百个麻烦啊。”
林小花满不在乎:“不听话就打,打服为止。那个熊大,我封了他丹田,三年内用不了内力,跟普通人没区别。”
赵大人已经彻底服了,抱着林小花的大腿不撒手:“林女侠!林姑奶奶!您就是我亲闺女!以后青云县的治安,全靠您了!”
林小花一脸嫌弃地抽回腿:“赵大人,您先把鼻涕擦了……”
三天后,黑风寨原址。
一座更大的水泥厂拔地而起,日产水泥达到五百吨。原黑风寨土匪,全员剃了光头,林小花要求的,说“好认,跑了好抓”。他们换上统一的灰色工装,喊着号子推小车,居然干得有模有样。
熊大蹲在县衙大牢里,每天写一千字忏悔书。标题统一是:《我从土匪头子到奇点员工的蜕变之路》。
赵大人亲自审阅,边看边乐:“这文笔,比县学里那些秀才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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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青云大道全线贯通。
三十里水泥路,像一条灰白色的玉带,连接起青云县和阜阳县。商队通行量暴涨十倍,过路费收入翻了十五倍。沿路新开了三十多家客栈、五十多家饭馆,带动的就业不下千人。
赵大人给朝廷上的奏折,写了整整三十页。结尾那句,他斟酌了三天:
“臣观李小明,文能定国,武能安邦。其发明之水泥公路,固若金汤;其麾下林小花,一剑可当万军。若陛下欲平魔潮、兴盛世,舍此二人,不可得也。”
奏折送到京城那天,恰逢天榜大会筹备期。
皇帝朱由检,这个异界的大炎皇帝,名字居然和明朝末代皇帝一样,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看到青云县的折子,起初没在意,随手翻开。
看了三页,他坐直了身子。
看了十页,他站了起来。
看完三十页,他把奏折“啪”地拍在龙案上,仰天大笑三声:
“哈哈哈哈!天佑大炎!天佑朕!”
太监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
“传旨!”皇帝声音洪亮,“青云县李小明、林小花,即刻进京,参加天榜大会!赐黄金千两,沿途州县一律放行,不得阻拦!”
圣旨传到青云县时,全城沸腾。
赵大人下令放假三天,家家户户挂红灯笼,放鞭炮。百姓们自发组织游行,举着“李圣人”“林女侠”的牌子,在县城里转了三圈。
而李小明,此刻正站在工坊新修的“车站模型”前。
那是一个十比一的蒸汽火车模型:锅炉、汽缸、车轮、车厢,一应俱全。虽然只是模型,但能靠酒精灯产生蒸汽,在铁轨上跑起来。
林小花站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新泡的冰镇酸梅汤,这是李小明教她做的,加了薄荷,清爽解渴。
“大哥,你真要去京城?”她问,“我听说,京城的水,比青云县深得多。”
李小明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完,抹抹嘴:
“去。为什么不去?天榜大会前三名能直接见皇帝,还能提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很简单,”
他看着远方,眼神坚定:
“我要在大炎皇朝,掀起一场工业革命。让铁路贯通南北,让电灯照亮黑夜,让机器代替人力,让每一个孩子都能上学读书。”
林小花静静地看着他。夕阳的光照在他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那……”她忽然小声说,“要是皇帝要招你当驸马呢?”
李小明一口酸梅汤差点喷出来:“咳咳咳!别闹!我对公主没兴趣!”
“为什么?”林小花歪头,“公主不漂亮?”
“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李小明正色道,“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林小花眼睛微微睁大,耳朵尖悄悄红了:“谁……谁啊?”
李小明看着她,笑了:“一个能一剑砍翻三百人,还会吃醋的女侠。”
林小花的脸“腾”地红透了。她转身要走,被李小明拉住手。
“小花,”他认真地说,“跟我一起去京城吧。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敢去闯那龙潭虎穴。”
林小花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当天晚上,奇点工坊放了第二场烟花。
这次的烟花更盛大,在夜空中炸出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进京赶考,奇点无敌!”
全城百姓仰头看着,欢呼声响彻云霄。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三皇子府邸。
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窗前,看着南方的天空。他面容俊美,但眼神阴鸷,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
“李小明……”他轻声自语,“一个乡野村夫,也配进京?”
身后,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殿下,探子来报,此人确实有些门道。水泥、玻璃、蒸汽机……都是闻所未闻的奇物。”
“奇物?”三皇子赵无极冷笑,“奇技淫巧罢了。天榜大会,看的是真本事。文试、武试、帝心试……本宫要让他知道,京城,不是他一个泥腿子能撒野的地方。”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古画。画轴展开,上面画着万里山河,云雾缭绕,隐隐有龙形隐现。
“山河社稷图……”赵无极抚摸着画卷,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父皇,您把镇国神器传给大哥,不就是觉得他能守住江山吗?”
“这一次,儿臣要让您看看,谁才是真龙。”
窗外,夜风骤起,卷起满地落叶。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