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安全司的第一次大围剿
根据电报追踪，锁定十七处极乐教据点
雁门关军情室内，空气凝滞如铁。
十七封加急电报摊在长桌上，每一封都来自不同的重要城市，内容却触目惊心地一致——工业设施遭袭，破坏程度惊人。京城发电厂锅炉爆炸，太原军械库起火，保定电报总局被焚，济南铁路调度站遭投毒……几乎在同一时辰，大炎工业体系的主动脉被同时切断了十七刀。
“伤亡如何？”李小明声音嘶哑，手指按在电报纸上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压抑的愤怒。
周报国脸色灰败：“目前统计，死二百四十三人，伤逾千。最严重的是京城发电厂，殉爆的锅炉炸塌了半个厂房，当值工匠三十七人……无一生还。”
林小花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王护路一拳砸在桌上，木屑飞溅。
“但他们的目标没有完全达成。”周报国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光，“大人，您提前布置的应急工程队起了大作用。十七处遇袭地点，有九处在半个时辰内就恢复了基本功能。特别是京城电报总局，备用发电机及时启动，全国通讯网……没有瘫痪。”
李小明猛地抬头：“通讯还在？”
“在。而且我们抓住了他们的一个破绽。”周报国快步走到墙边，拉开覆盖整面墙的全国电报线路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节点和线路，“极乐教为了协调十七处同时行动，使用了我们不知道的通讯方式。但他们的通讯会产生微弱的电磁扰动，这种扰动能被改良后的电报机捕捉到——”
他指向图上几个闪烁的红点：“过去三个时辰，我们监测到了十九次异常电磁信号。通过三角定位法，锁定了信号源的位置。这些位置……全部在已知的极乐教疑似据点附近。”
李小明瞬间明白了：“他们在行动前后都要汇报，所以留下了痕迹。”
“正是。而且最后一次信号，就在一个时辰前，来自京城。”周报国声音压低，“信号内容已被破译，只有一句话：‘蚀日已完成，待教主下一步指示’。”
“发信号的位置？”
“已锁定。京城南郊，国公府方向。”
国公府？萧国公府？！
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萧国公，三朝元老，虽因年迈早已不涉朝政，但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更重要的是，他是先帝托孤重臣之一，当今皇帝的老师。
如果极乐教的信号真的从国公府发出……
“不可能！”王护路脱口而出，“萧国公忠心耿耿，当年力主陛下登基，怎会与极乐教勾结？”
李小明沉默片刻，缓缓道：“还记得金面人临死前说的话吗？‘蚀日计划’的副手已投靠扶桑国。如果萧国公府里藏着的是那个副手，而非国公本人……”
他看向皇帝。
朱由检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此刻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是帝王特有的冰冷与决断：“查。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他取出调兵虎符，放在桌上：“李小明，朕给你全权。京城内外驻军、锦衣卫、东厂，皆听你调遣。今夜，朕要看到结果。”
##夜枭全员出动，各地驻军配合，一夜扫荡
子时，京城戒严。
九门紧闭，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兵士空无一人。但暗处，无数身影正在无声移动。
奇点安全司的代号“夜枭”，今夜第一次亮出全部爪牙。
三千夜枭成员，分成十七支队伍，由沈默统一指挥，同时扑向十七个已锁定的极乐教据点。各地驻军配合封锁外围，锦衣卫负责抓捕审讯，东厂则清查内应——这套立体围剿网是皇帝、李小明与内阁重臣紧急商议出的方案，务求一击必中，不留后患。
李小明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一队，目标直指南郊国公府。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车厢内，李小明闭目养神，但手中紧握着一个金属匣子——那是他最近研制的“短距电报机”，可实时接收各队行动进展。
“大人，第一队报告：城西马市仓库据点已突破，擒获二十三人，缴获火药三百斤。”周报国的声音从电报机中传出，带着电流的杂音。
“第二队报告：东郊铁匠铺地下密室发现，内有极乐教祭祀法器，擒获主祭一人，教徒十七人。”
“第三队……”
一条条捷报传来，但李小明眉头越皱越紧。
太顺利了。
这些据点虽然都有抵抗，但强度远低于预期，更像是……弃子。而且抓获的多是中层和底层人员，真正的核心骨干一个未见。
“他们在拖延时间，或者……在掩护真正的目标。”林小花也察觉到了异样，手按剑柄，眼神锐利。
就在这时，电报机里忽然传来沈默急促的声音：“大人！国公府方向有异动！热成像仪显示，地下有大量人员聚集，正在……销毁物品！”
热成像仪是李小明最近才秘密研制出的设备，利用红外感应原理，能在黑暗中探测生命体热源。此次行动配发了三台，国公府方向正好有一台。
“强攻！”李小明下令，“不能让他们毁掉证据！”
一刻钟后，国公府外。
这座占地百亩的府邸此刻灯火通明——不是主人点的灯，而是安全司士兵手持的火把和特制的“强光灯”（以蓄电池驱动的简易探照灯）。府门已被撞开，但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老仆。
“大人，府内搜过了，没有萧国公踪影，家眷也都不在。”王护路来报，“但后院假山发现密道入口，已派人下去查探。”
李小明快步走到假山前。这里看似普通，但假山底座有一块石板已被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热成像仪的屏幕上，地下深处有数十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向更深处逃窜。
“他们想从地下暗道逃走。”林小花判断，“国公府下面恐怕有庞大的地下网络。”
“追。”李小明率先走下石阶。
石阶向下延伸了约五丈，然后是一条宽阔的甬道，两侧墙壁用青砖砌成，顶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长明灯。这显然不是临时挖掘的地道，而是经营多年的地下建筑。
越往深处走，越能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混合着香料、血腥和某种腐败的味道。墙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壁画：扭曲的人形、狰狞的魔物、还有那个标志性的笑脸。
“这里才是极乐教真正的京城总坛。”李小明声音冰冷。
甬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铁门，此刻已被炸开——里面的教徒在撤离时试图毁掉门后的东西。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殿堂，高约三丈，方圆二十丈，四壁雕刻着更加复杂的邪教图腾。
殿堂中央是一个血池，池中漂浮着未烧尽的纸灰和残破的衣物——显然刚被匆忙销毁了大量文件。四周散落着祭祀用的法器、刑具，还有几具未来得及处理的尸体，看衣着是极乐教自己人，应该是被灭口了。
“搜！一寸都不要放过！”李小明厉声道。
士兵们迅速散开。很快，在血池底部发现了一道暗门，暗门后是一条更隐蔽的通道，通向更深的地下室。
而这间地下室，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京城总坛曝光：竟在国公府地下密室
这间地下室不大，但陈设极其奢华。紫檀木的桌椅，金丝楠木的书架，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真迹，桌上摆着官窑瓷器。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在邪教祭坛下方，竟有如此雅致的书房。
而书房的主人，此刻正坐在书桌后，平静地看着闯进来的众人。
正是萧国公。
这位年过七旬的老臣，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常服，手中还握着一卷书。他看起来从容淡定，仿佛只是在自家书房读书，而不是在邪教巢穴中被包围。
“李大人，林将军，深夜来访，有失远迎。”萧国公放下书卷，声音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国公……”王护路难以置信，“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府邸，我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萧国公反问，目光却看向李小明，“李大人，老夫等你很久了。”
李小明盯着他：“等我来抓你？”
“等来谈一笔交易。”萧国公缓缓站起，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盒中是一摞信件，最上面一封的封皮上，赫然盖着扶桑国的菊花纹章。
“极乐教与扶桑国的全部往来密信，以及‘蚀日计划’的完整备份。”萧国公将木盒推向前，“换老夫一家老小的命，以及……一个体面的死法。”
林小花长剑出鞘：“你犯的是叛国大罪，还想谈条件？”
“叛国？”萧国公笑了，笑声苍凉，“老夫侍奉三朝，忠心耿耿，何来叛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炎！”
他猛地提高声音：“你们以为金面人是什么？一个疯狂的复仇者？错了！他是魔族与人族百年矛盾的缩影！而魔潮，不是灾难，是机会——是彻底解决北疆隐患、甚至反攻魔族、开疆拓土的机会！”
李小明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魔渊封印早就该打开了。”萧国公眼中闪过狂热，“三百年前，太祖皇帝北伐魔族，功败垂成，就是因为魔渊封印未解，魔族有源源不断的援军。如今封印松动，正是天赐良机！只要掌控开启封印的钥匙，就能控制魔潮的规模和时间，将其变成我大炎的战争工具！”
他指着那些密信：“扶桑国早就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愿意提供援助，条件只是在魔潮之后分一杯羹。而极乐教，不过是我们借用的刀——用邪教吸引注意，真正的布局在朝堂，在军队，在你们最信任的地方！”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
如果萧国公说的是真的，那么极乐教的疯狂行动、金面人的复仇执念，都只是表象。背后是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政治阴谋——有人想利用魔潮，清洗朝堂，重塑权力格局，甚至……改朝换代！
“你背后还有谁？”李小明一字一句问。
萧国公却摇头：“不能说。说了，交易就不成立了。我只能告诉你，朝中盼着魔潮来的，不止我一个。军队里，地方上，甚至宫里……都有人在等这场‘大洪水’，好浑水摸鱼。”
他重新坐下，恢复平静：“李大人，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杀了我，只会让那些人隐藏更深。不如留下我，让我做饵，钓出更大的鱼。作为交换，我给你所有情报，包括魔渊封印的详细位置和开启方法。”
李小明沉默。
萧国公给出的筹码太诱人了。极乐教与扶桑国的勾结证据，朝中潜伏者的线索，魔渊的关键情报……这些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但代价是，放过这个叛国者。
“大人，不能信他！”王护路急道，“这等奸贼，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林小花也看向李小明，眼中是询问。
就在这时，电报机再次响起，是沈默的紧急汇报：“大人！各地据点清剿完毕，共擒获四百七十一人，但发现一个共同点——所有据点的首领都在三日前神秘消失。另外，在济南据点缴获一份密令，内容是……‘三日之后，魔潮开启之时，各地同时起事，里应外合’！”
三日之后！
李小明猛地看向萧国公：“魔潮提前到三天后，也是你们的计划？”
萧国公笑了：“是金面人那个疯子的临死反扑，打乱了我们的节奏。但……未尝不是好事。混乱越大，机会越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李大人，时间不多了。你是想在这里审问我，浪费宝贵的三天，还是拿着情报去做些真正有用的事？”
李小明闭上眼睛，深呼吸。
三秒后，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无半分犹豫。
“拿下。”
两个字，冰冷如铁。
萧国公脸色一变：“你……”
“我不和叛国者做交易。”李小明直视他，“情报，我会从你嘴里撬出来。至于你的家人——如果他们与此事无关，陛下自会处置；如果有染，依法论处。”
他一挥手：“押下去！连夜审讯！用一切必要手段！”
士兵上前，萧国公终于慌了：“李小明！你会后悔的！没有我的情报，你们根本找不到魔渊封印的准确位置！就算找到了，没有正确的开启方法，强行破解只会引发大爆炸，让魔潮提前——”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李小明眼中的某种东西。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谁说我要‘开启’封印了？”李小明轻声说，“我要做的，是彻底摧毁它。”
##金面人重伤逃脱，但留下了关键情报
萧国公被押走后，安全司开始了对国公府地下网络的彻底搜查。
这一搜，收获远超预期。
除了与扶桑国的密信，还发现了大量朝中官员与极乐教往来的证据——礼单、密信、甚至还有几份血誓盟书。牵涉到的官员从六部侍郎到地方督抚，竟有二十七人之多。
更关键的是，在一间隐藏的密室中，找到了金面人留下的私人档案。
“大人，您看这个。”周报国捧着一本厚厚的羊皮册子过来。
册子封皮上没有任何标记，但翻开后，里面的内容令人震惊——竟是金面人多年来亲自绘制的“魔渊研究笔记”。
有手绘的魔渊地貌图，标注着每一层的危险和通道；有对魔渊封印阵法的分析，详细到每一个符文的含义和作用；还有对魔渊生物的研究记录，包括弱点、习性、甚至驯化方法。
显然，金面人对魔渊的研究已持续多年，深入程度远超外界想象。
而在笔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新近绘制的地图。
地图正中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状标记，旁边用朱砂写着“魔渊核心·封印之眼”。以这个核心为圆心，向外辐射出九层环形地带，每一层都标注了名称和危险等级：
第一层：熔岩焦土（高温、岩浆喷发）
第二层：毒沼瘴林（剧毒雾气、潜伏魔物）
第三层：骨山坟场（亡灵复苏、精神攻击）
第四层：魂河迷境（幻觉丛生、时空错乱）
……
第九层：封印祭坛（魔族禁地、大祭司守卫）
地图边缘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记载着金面人历次探索的经验、遇到的危险、以及……几次失败的尝试。
“原来他早就试过打开封印，但都失败了。”林小花指着一段批注，“这里写：‘封印核心需三把钥匙同时转动——血脉之钥（林家镇魔玺）、怨恨之钥（万人血祭）、时空之钥（月蚀之时）。前两者已备，后者需待明年仲秋。然时不我待，需另寻他法。’”
“所以他等不及明年，才想用我儿子的血强行破封。”李小明眼中寒光一闪，“而‘蚀日计划’破坏工业设施，恐怕不只是为了制造混乱，更是为了……收集‘怨恨之钥’所需要的‘万人血祭’。”
众人心头一凛。
如果工业设施大规模瘫痪，必然导致社会动荡、饥荒、暴乱，死伤何止万人？这根本就是一个用无数人命献祭的邪法！
“这个疯子……”王护路咬牙。
“但他也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情报。”李小明仔细研究地图，“看这里，在第三层骨山坟场和第四层魂河迷境之间，有一条被他标注为‘安全小径’的路线。备注说：‘此路隐蔽，乃三百年前人族修士潜入魔渊所辟，有古阵法残留，魔族不察。’”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如果我们能通过这条小径，绕过最危险的几层，直插核心……”
“但金面人都失败了。”林小花担忧道，“他准备那么多年，又有魔族内应，还是没能成功。我们只有三天时间，能行吗？”
李小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周报国：“各地工业设施恢复情况如何？”
“九处已恢复基本功能，五处正在抢修，三处损毁严重需重建。”周报国汇报，“但应急工程队发挥了关键作用，全国电报网始终畅通，铁路主干线也已恢复运行。最迟明早，主要城市间的通讯和运输就能恢复正常。”
“也就是说，极乐教‘蚀日计划’的主要目标——瘫痪全国工业——已经失败了。”李小明缓缓道，“他们没有收集到足够的‘怨恨’，强行开启封印的成功率大减。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他走到桌边，摊开一张白纸，开始迅速勾画：
“我们要组建一支特种小队，潜入魔渊，执行‘斩首行动’。目标不是开启封印，而是彻底摧毁封印核心，让魔渊永久关闭。”
“小队成员需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战斗力强，能应对各种突发危险；第二，各有所长，互补短板；第三，绝对信任，不会内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需要志愿者。”
“我去！”林小花毫不犹豫。
“属下愿往！”王护路单膝跪地。
周报国迟疑了一下，也咬牙道：“属下虽不擅战斗，但精通机械和电报，或许……能用上。”
李小明看着他们，心中涌起暖流，但还是摇头：“不，你们都不能去。”
众人愣住。
“小花，你伤势未愈，而且需要坐镇京城，保护陛下和儿子。”李小明看向妻子，眼神温柔而坚定，“护路，安全司不能没有你。接下来三天，各地残余的极乐教势力肯定会反扑，你需要指挥全局清剿。”
“那大人您……”王护路急道。
“我要去。”李小明平静道，“但我需要的是……能深入魔渊的‘特殊人才’。”
他提笔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屠烈——黑角部首领，熟悉魔族内部情况，战斗力强悍，且与我们有过合作，值得一试。”
“鬼医——精通巫术与医药，能应对魔渊中的毒瘴诅咒，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还有一个人……”李小明顿了顿，“我需要一个擅长潜行、侦查、破解机关的人。安全司里有这样的人吗？”
沈默忽然开口：“有。‘夜枭’三队队长，绰号‘影狐’，原是江南盗门传人，轻功绝顶，精通机关暗器，且擅长易容伪装。此次清剿行动中，他独自潜入三个据点，未惊动一人就摸清了全部布防。”
“就是他。”李小明点头，“再加上我，四人小队，够了。”
“但大人您的身体……”林小花眼圈红了。
“有鬼医在，死不了。”李小明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而且，我会带上我的‘新玩具’。”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工坊的方向依然灯火通明。那里，一套为他特制的“蒸汽动力外骨骼装甲”已进入最后的调试阶段。
虽然武功尽失，但他还有科学。
##朝堂争议：先剿极乐教，还是先防魔潮？
次日清晨，皇宫太和殿。
一夜未眠的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凝重如铁。萧国公叛国的消息已经传开，牵涉其中的官员有的已被锦衣卫带走，有的则脸色惨白地站在队列中，如坐针毡。
但今日朝会的主题不是肃清内奸，而是如何应对迫在眉睫的魔潮。
“陛下！魔渊封印只剩三日就要开启，当务之急是调集全国兵力，固守雁门关，准备迎战百万魔族！”兵部尚书出列，声音洪亮，“至于极乐教余孽，可待魔潮过后再行清剿！”
“荒谬！”一位老御史立刻反驳，“极乐教与扶桑国勾结，内外呼应。若不先清除内患，等魔潮一起，他们从背后捅刀，前线将士如何安心作战？”
“可魔潮只有三日了！三日能剿清极乐教吗？不如集中力量，先守国门！”
“守得住吗？百万魔族！而且据情报，魔族此次有备而来，配备了仿制的火器，战斗力今非昔比！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派精锐潜入魔渊，破坏封印！”
“主动出击？派谁去？送死吗？魔渊九层地狱，三百年来多少人族高手有去无回！”
朝堂上吵成一团。主守派与主剿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甚至有激进者提出：“不如暂时与魔族和谈，割让部分边境土地，换取时间先平定内乱……”
“够了。”
龙椅上的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他缓缓站起，目光扫过群臣：“朕问你们一个问题：大炎立国三百年，可曾向异族割过一寸土地？”
无人敢答。
“没有。”皇帝自问自答，“太祖没有，太宗没有，先帝没有，朕……也不会有。”
他走下龙台，走到大殿中央，声音逐渐提高：
“魔潮要防，极乐教要剿，内奸要清，国门要守——这些，朕全都要。因为朕是大炎天子，守土安民，是朕的天职！”
“但朕不是神仙，没有分身之术。所以朕决定……”
他看向殿门方向。
李小明一身黑色劲装，外罩深蓝色安全司制服，大步走进殿中。他身后跟着三人：屠烈一身魔族重甲，鬼医背着藤箱，还有一个瘦削精干的年轻人，正是“影狐”。
“这位是黑角部首领屠烈，已与我大炎达成临时盟约，共同应对魔潮威胁。”皇帝介绍，“而李小明，将率领一支特殊小队，执行‘斩首行动’——深入魔渊，摧毁封印核心。”
朝堂哗然！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首辅急道，“李大人乃国之栋梁，岂可亲身犯险？而且武功已失，如何深入魔渊？”
“正因为武功已失，才更要去。”李小明平静道，“因为我不依赖武功，依赖的是这个。”
他拍了拍腰间的一个金属匣子：“科学的力量。”
他转向群臣，声音清晰而坚定：
“诸位大人，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魔潮势大，担心内患未除，担心此去凶多吉少。但我想请你们想一想——三百年前，太祖皇帝北伐魔族时，可曾因为担心失败就裹足不前？”
“这百年来，我人族被魔族压制，年年纳贡，岁岁遭掠，可曾有哪一代皇帝真正屈服？”
“如今，我们有了铁路，有了电报，有了火器，有了工业。这是人族三百年来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要么一举解决北疆之患，要么……被魔族和极乐教内外夹击，国破家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选择前者。因为我相信，科学的理性，能战胜巫术的疯狂；工业的力量，能碾压肉体的蛮横；而人类的智慧与勇气，终将照亮这个世界的每一个黑暗角落。”
大殿寂静无声。
许久，屠烈忽然开口，声音如闷雷：“我黑角部三万战士，已集结在雁门关外三十里。若李小明成功，我部将率先攻击魔渊守卫，接应他们撤离。若失败……我会带族人北迁，不再参与此战。”
这是魔族的承诺，也是威胁。
李小明看向他，点头：“足够了。”
皇帝重新走上龙台，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传朕旨意：即日起，全国进入战时状态！兵部调集五十万大军，三日内赶赴雁门关！工部全力保障军需生产！安全司继续清剿极乐教余孽！各地官员守土有责，擅离职守者，斩！”
他看向李小明四人：
“而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朕在京城，等你们凯旋。”
##李小明提出第三条路：“斩首行动”
散朝后，李小明四人被皇帝召至养心殿密谈。
“你们需要什么，朕全力支持。”皇帝开门见山，“但朕要听实话——此行，有几分把握？”
李小明与鬼医对视一眼，鬼医缓缓道：“若按金面人地图上的‘安全小径’走，避开最危险的几层，直插核心……有三成把握抵达封印祭坛。但抵达之后如何摧毁核心，老朽不知。”
“三成……”皇帝闭了闭眼，“太低了。”
“但若什么都不做，魔潮一起，生灵涂炭，大炎存亡……恐怕连一成把握都没有。”李小明接话，“陛下，这是一场赌博。赌赢了，北疆百年太平；赌输了，至少我们争取了时间，让后方能做好准备。”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问：“你需要朕做什么？”
“三件事。”李小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在我们出发后，立刻将萧国公叛国的证据公之于众，清洗朝中内奸，但……留几个活口，故意放出假情报，说我们要从‘熔岩焦土’层正面强攻，吸引魔渊守卫的注意。”
“第二，在雁门关外布置疑兵，做出大军压境的假象，进一步牵制魔族兵力。”
“第三，”他看向皇帝，眼神郑重，“若我们七日内没有消息传出，就请陛下……放弃雁门关，退守第二道防线，同时准备与扶桑国开战。”
最后一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七日不回，就意味着小队全军覆没，魔渊封印未被破坏，魔潮将如期而至。而那时的大炎，将同时面对魔族南下和扶桑国渡海而来的双重打击。
“朕……答应你。”皇帝声音干涩。
李小明深深一揖：“谢陛下。”
他转身要走，皇帝忽然叫住他：“李小明。”
“陛下？”
“活着回来。”皇帝眼中是罕见的恳切，“朕……需要你。这个国家，也需要你。”
李小明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躬身，然后大步离去。
有些承诺，不能轻易许下。
因为他知道，这一去，很可能就是永别。
养心殿外，林小花抱着李奇等在廊下。看到李小明出来，她快步上前，将一块温热的玉佩塞进他手中——是那块辟邪宝玉，她一直贴身戴着。
“戴着，防身。”她声音哽咽，“我和儿子……等你回家。”
李奇伸出小手，抓住李小明的衣角：“爹……早点回来。”
李小明蹲下身，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又紧紧抱了抱妻子。
“等我。”
只有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然后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宫门。
宫门外，一辆特制的装甲马车已等候多时。车上除了装备补给，还有那套已经调试完毕的“蒸汽动力外骨骼装甲”。
屠烈、鬼医、影狐都已上车。
“出发。”李小明登上马车，拉上车门。
马车驶向北方，驶向雁门关，驶向那片即将苏醒的黑暗。
车厢内，鬼医开始分发特制的丹药和药剂；影狐检查着各类工具和伪装用品；屠烈擦拭着他的战斧，眼中闪烁着战士赴死前的平静。
李小明则打开装甲的维护箱，最后一次检查每一个零件、每一根管道、每一处接口。
蒸汽动力外骨骼，高七尺，重三百斤，由精钢骨架、高压锅炉、微型蒸汽机、液压传动系统和防护装甲组成。虽然笨重，但能提供十倍于常人的力量，且内置了多种工具和武器模块。
这是他武功尽失后，为自己打造的“钢铁之躯”。
也是科学对抗巫术的终极体现。
“大人，您真的相信……这东西能在魔渊里起作用？”影狐忍不住问。
李小明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向北方天空。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大地深处射向天际，仿佛恶魔睁开的眼睛。
魔渊，正在苏醒。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连试都不试，我们一定会输。”
他合上维护箱，声音平静而坚定：
“所以，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要抓住它。”
“因为有时候，改变世界的，不是多么强大的力量，而是……”
“在绝境中，依然向前迈出的那一步。”
马车加速，消失在北方的官道上。
而身后，京城钟楼敲响了警钟，一声接一声，传遍四方。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