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疆谈判·新枪镇魔
从京城到太原,五百里铁路,李小明走了七天。
不是车慢,是停的站点太多。每到一个大站,他都要下车视察:检查铁轨磨损情况,测试电报线路,听取地方官员汇报,还要处理一堆突发问题——
“李大人!保定段的枕木被白蚁蛀了!”
“换!用沥青浸泡过的硬木!”
“李大人!娘子关隧道渗水!”
“加装排水管,用水泥封堵!”
“李大人!有村民说火车惊了他们家祖坟的风水……”
“请道士做法事,费用工坊出,再补偿二十两银子!”
张小铁——就是那个在袭击中翻车的年轻司机,现在伤好了大半,非要跟着车队。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李小明身后,眼睛亮得吓人:
“李师傅,等我腿好了,还能开火车吗?”
“能。”李小明拍拍他肩膀,“不但能开,还要教你开更快的车——等电气化改造完成,火车时速能到一百二十里。”
“一百二十里?!”张小铁张大嘴,“那……那不得飞起来?!”
李小明笑了。他看着铁轨延伸向远方的山脉,心里默默计算:按照这个进度,年底铁路能修到大同。明年开春,就能抵达北疆第一重镇——雁门关。
而雁门关外三百里,就是魔族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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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车队抵达太原。
太原府尹是个实干派,早早带着人在城门外迎接。看见车队,他小跑着上前,压低声音:
“李大人,北疆有消息。”
“说。”
“三天前,雁门关守军抓到几个混进来的魔族探子。审了一夜,只问出一句话:‘等李小明来了,带句话给他。’”
李小明眯起眼:“什么话?”
“原话是:‘金面人问,你还记得江南林家堡的血案吗?’”
空气瞬间凝固。
李小明手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林家堡……林小花的家。三年前被灭门,凶手至今未找到。
“探子呢?”
“死了。”府尹苦笑,“咬毒自尽。毒药藏在牙齿里,是西域‘阎罗散’,见血封喉。”
极乐教。金面人。
李小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还有别的吗?”
“有。”府尹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这是今早雁门关加急送来的,魔族大祭司亲笔信。”
信是羊皮纸,用汉字写成,字迹歪扭但清晰:
“大炎奇点司李小明阁下:
闻君欲来北疆,本王甚喜。魔皇陛下亦欲与君一晤,共商边事。
十日之后,雁门关外百里‘黑石滩’,各带百人,不带重械,君子之会。
若君敢来,魔族愿暂止兵戈;若君不来……今年冬,百万魔族南下牧马。
——魔族大祭司骨罗敬上”
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赤裸裸的阳谋。
去,可能送死;不去,战争提前。
“李大人,去不得啊!”府尹急道,“黑石滩地势开阔,无险可守。万一魔族设伏……”
“去。”李小明打断他,“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他转身对王护路下令:“传令:太原电报局即刻向京师发报,禀明情况。调雁门关守军一千,在关外三十里扎营接应。新式步枪队全员检查装备,子弹备足。”
“大人,”王护路犹豫,“真要只带百人?”
“信上说各带百人,没说不能带什么。”李小明冷笑,“新式步枪不算‘重械’吧?手榴弹算个人装备吧?闪光弹、催泪弹……这些都是‘防身用品’嘛。”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会意。
府尹擦了擦汗:“那……要不要通知林将军?”
“不要。”李小明斩钉截铁,“她在坐月子,不能受刺激。电报只报平安,别说详情。”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如果我十天内没回来,或者……回不来了,再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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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雁门关外百里,黑石滩。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戈壁,地面布满黑色砾石,寸草不生。远处是连绵的雪山,那是北疆的天然屏障,也是魔族的老巢。
李小明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前,看着远方地平线。他身后是一百名奇点卫队——全部装备新式步枪,腰挂手榴弹,背囊里还有各种“小玩意儿”。王护路穿着特制的防刺背心,腰别两把短铳,眼神锐利如鹰。
辰时三刻,地平线上出现了黑点。
起初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最后是黑压压一片。魔族来了,人数……绝对不止一百。
“大人,他们至少带了三百人!”哨兵紧张地报告。
“看到了。”李小明面不改色,“按计划,布阵。”
一百卫队迅速展开阵型:前排半跪,后排站立,呈三排轮射队列。这是李小明从历史书上学来的“线列战术”,配合后膛步枪的高射速,能形成持续火力。
魔族队伍渐近。
为首的是一辆巨大的兽骨战车——用不知名巨兽的骨架制成,由八头披甲地行龙拉动。车上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枯瘦老者,脸上纹满紫色符文,头戴骨冠,手持骷髅法杖——魔族大祭司骨罗。
右边是个雄壮的中年魔族,身高九尺,肌肉虬结,头顶一对弯曲黑角,身披黑色重甲——魔族三大部落之一的“黑角部”首领,屠烈。
而中间那人……
李小明瞳孔一缩。
金面人。
他果然来了。依旧戴着那张诡异的笑脸金面具,穿着宽大黑袍,坐在兽骨王座上,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喝茶。
两军在百丈距离对峙。
骨罗率先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但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
“李小明阁下,久仰。”
“大祭司客气。”李小明拱手,“不知这位是……”他看向金面人。
金面人笑了。笑声透过面具传出,沉闷而怪异:
“李大人何必明知故问?你不是一直在查我吗?”
“确实在查。”李小明坦然,“查你为何屡次害我,查你与魔族勾结,查你……三年前江南林家堡的血案。”
最后一句,他刻意加重语气。
金面人身体微微一僵,虽然幅度很小,但李小明捕捉到了。
“林家堡……”金面人缓缓起身,走到战车边缘,“李大人倒是情深义重,连夫人的仇都惦记着。”
他顿了顿,忽然问:“林小花还好吗?听说她给你生了个儿子?”
李小明心头一紧,但面不改色:“托福,母子平安。”
“平安就好。”金面人轻声说,“我可不想她那么早死。她欠我的……还没还清呢。”
“她欠你什么?”
“一条命。”金面人语气陡然变冷,“三年前,若不是她逃婚,现在坐在极乐教主夫人位置上的就是她!若不是她刺瞎我一只眼,我现在也不用戴这破面具!”
他猛地摘下面具!
全场寂静。
面具下的脸,比想象中更恐怖。左眼是空洞,眼眶周围是扭曲的疤痕,像被什么灼烧过。右眼是诡异的紫色,瞳孔竖立,非人非魔。整张脸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
但李小明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耳朵形状,和中原人略有不同,耳尖微尖。
“你……”李小明眯起眼,“不是纯血人族?”
“好眼力。”金面人——现在该叫他真名了——冷笑,“本座乃人族与魔族的混血。父亲是西域商人,母亲是魔族公主。所以你看,我帮魔族,是天经地义。”
骨罗在一旁补充:“金面教主乃我魔族皇族外戚,按辈分,是魔皇陛下的表兄。”
李小明明白了。难怪极乐教能和魔族勾结得如此紧密,原来根子上就是一家。
“所以,”他缓缓道,“三年前林家堡灭门,是你干的?”
“是。”金面人坦然承认,“林小花本该是我的女人。她父亲收了聘礼,答应婚事。可她居然逃了,还刺伤我……所以,我杀了她全家,留她一个,让她尝尝孤苦无依的滋味。”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小明握紧了拳头,但强迫自己冷静:“那你现在想怎样?”
“简单。”金面人重新戴上面具,“第一,交出所有工业图纸和技术。第二,解散奇点工坊,停止铁路修建。第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把林小花交给我。”
“做梦。”李小明只回了两字。
“那就没得谈了。”金面人摊手,“骨罗大祭司,屠烈首领,你们看到了,不是我不给面子,是李大人不识抬举。”
屠烈——那个黑角部首领,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开口,声音如闷雷:
“李小明,听说你造了一种新火器,比弓箭厉害?”
“是。”李小明示意卫队,“可以演示。”
“不必演示。”屠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直接比。你出一百人,我出一百魔战士。不用法术,不用重甲,只比兵刃火器。你们赢了,魔族退兵百里;你们输了,按金面说的办。”
骨罗皱眉:“屠烈,魔皇陛下说……”
“陛下说让我全权处理。”屠烈打断他,盯着李小明,“敢吗?”
李小明看着这个魔族首领。他从对方眼中看到的不是狡诈,而是一种战士对战士的……期待。
“怎么比?”他问。
“就在这黑石滩,方圆一里为界。一柱香时间,哪边倒下的人多,哪边输。”
“可以。”李小明点头,“但我有个条件:禁用毒,禁用邪术,禁用攻击要害的阴招。”
“好!”屠烈大笑,“魔族战士,不用那些下三滥!”
他转身,用魔族语吼了几句。魔族阵中走出百名战士,个个身高七尺以上,肌肉贲张,手持骨刀、重斧、狼牙棒。他们没穿重甲,只着皮甲,但皮肤隐隐泛着金属光泽——这是魔族天生的硬化皮肤,刀剑难伤。
李小明这边,一百卫队出列。他们穿着统一样式的深蓝色制服,头戴圆顶盔,手持新式步枪,腰挂刺刀。相比之下,显得……有点单薄。
“大人,”王护路小声说,“魔族皮糙肉厚,咱们的子弹能打穿吗?”
“试试就知道了。”李小明从腰间拔出一支手枪——这是新式步枪的缩短版,专门为军官配备,“记住战术:保持距离,三排轮射,专打关节、眼睛这些薄弱处。”
“是!”
两军各退五十丈,在空地两端列阵。
骨罗点燃一柱特制的香,插在场地中央:“香尽则止!”
“开始!”
屠烈一声怒吼,百名魔族战士如黑色潮水般冲来!他们脚步沉重,踏得地面碎石飞溅,吼声震天,气势骇人!
奇点卫队没有动。
前排半跪,举枪。
中排站立,举枪。
后排预备。
王护路站在最前,手持令旗,眼睛死死盯着冲来的魔族。
八十丈。
七十丈。
六十丈。
进入射程!
“第一排——放!”
砰!砰!砰!
三十支步枪同时开火!白烟腾起,子弹呼啸而出!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魔族战士身形一滞,身上爆出血花!但他们没停,反而怒吼着加速冲锋!
“果然皮厚!”王护路咬牙,“第二排——放!”
又是三十枪。
这次有魔族倒下了——子弹打在膝盖、脚踝这些关节处,再硬的皮肤也扛不住冲击!七八个魔族战士惨叫着倒地!
但剩下的已经冲到四十丈内!
“第三排——放!换刺刀!”
最后三十枪!同时,前排士兵迅速给步枪装上刺刀——这是特制的三棱刺刀,专破硬甲。
三十丈!
二十丈!
“杀!!!”王护路第一个冲出去!
一百人对七十人——魔族已经倒下了三十个。
但剩下的七十个魔族战士,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
骨刀与刺刀碰撞,火花四溅!魔族力量极大,一刀劈下来,卫队士兵只能用枪托格挡,虎口震裂!
一个魔族战士抡起狼牙棒,砸向一名年轻卫兵。卫兵举枪格挡,“咔嚓”一声,木质枪托断裂!眼看就要被砸中脑袋——
砰!
一声枪响。魔族战士额头爆出血洞,轰然倒地。
李小明放下还在冒烟的手枪,面色冷峻:“继续。”
他开了第一枪,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卫队士兵开始边打边退,始终保持距离。他们三人一组,一人主攻,两人掩护,专挑魔族关节、眼睛、腋下这些薄弱处攻击。
但魔族实在太过强悍。一个黑角战士被刺中三刀,血流如注,居然还能怒吼着往前冲,一把掐住一个卫兵的脖子!
“救人!”王护路冲过去,一刀砍在那魔族手臂上——刀砍进去一半,卡住了!
魔族反手一拳,把王护路打飞三丈!
眼看那卫兵就要被掐死——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入魔族眼窝!
魔族惨叫着松手,卫兵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后退。
所有人都愣住了。
箭是从魔族阵地方向射来的。
屠烈放下长弓,淡淡道:“说好了不用阴招。掐脖子,算偷袭。”
他居然帮了对手?
金面人脸色难看:“屠烈!你……”
“我怎么了?”屠烈斜眼看他,“比试要公平。魔族战士可以战死,不能丢人。”
战场上,因为这一箭的缓冲,局势微妙变化。
卫队重新组织阵型,开始有节奏地后撤射击。魔族虽然勇猛,但不断减员——倒不是全死,很多是关节中弹,失去战斗力。
香,烧到尽头。
“停!”骨罗高喊。
双方各自退开。
清点人数:
魔族方面,倒地五十三人——其中死亡十一人,重伤四十二人。
奇点卫队,倒地二十七人——死亡三人,重伤九人,轻伤十五人。
魔族输了。
屠烈看着满地呻吟的部下,沉默许久,忽然大笑:
“好!好火器!好战术!”
他走到李小明面前,上下打量:“李小明,你这个人,有意思。”
“承让。”李小明拱手,“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可以。”屠烈转身,对骨罗说,“大祭司,按约定,魔族退兵百里。今年冬天,不南下。”
“可是魔皇陛下……”
“陛下那边,我去说。”屠烈挥手,“技不如人,就得认。”
骨罗脸色铁青,但没再反驳。
金面人却阴恻恻地开口:“屠烈首领倒是大度。可你别忘了,李小明这些火器,将来杀的可不止今天这点魔族。”
“那是将来。”屠烈看都不看他,“至少今天,他赢得光明正大。”
他再次看向李小明:“李大人,火器的图纸,卖不卖?”
“不卖。”李小明摇头,“但可以贸易。用你们的魔晶矿,换我们的工业品——玻璃、水泥、药品,甚至……帮你们修路。”
“修路?”
“对。”李小明指向南方,“铁路修通了,你们的皮毛、药材、矿石,能快速运到中原。中原的粮食、布匹、工具,也能快速运到北疆。贸易,比打仗划算。”
屠烈眼睛亮了。他是个战士,但不是傻子。魔族为什么总要南下抢粮?因为北疆苦寒,粮食产量低。如果能用矿产换粮食……
“此事,我要禀报魔皇陛下。”他郑重道,“三个月内,给你答复。”
“可以。”
谈判到此,本该圆满结束。
但金面人忽然笑了:
“李小明,你以为你赢了?”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晶石——晶石里封着一滴鲜血。
“认识这是什么吗?”
李小明心头一凛:“血魂石?”
“没错。”金面人轻轻抚摸着晶石,“这里面封的,是你儿子李奇出生时的脐带血——哦,忘了说,你们状元坊的稳婆里,有一个是我的人。”
李小明脸色骤变!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金面人轻笑,“只是提醒你:你儿子的小命,随时捏在我手里。血魂石加上魔族咒术,千里之外取人性命,易如反掌。”
他顿了顿:“所以,别以为赢了场比试就能高枕无忧。我要的东西,你最好乖乖送来。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小明死死盯着那块晶石,手在袖中攥紧,指甲刺破掌心。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要什么?”
“刚才说的三件事。外加……”金面人眼中闪过怨毒,“让林小花亲自来北疆,跪在我面前,为她当年那一剑……赔罪。”
“不可能。”
“那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金面人转身,“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考虑。三个月后,若不见林小花……你就准备好白发送黑发。”
他跃上兽骨战车,骨罗也跟了上去。
屠烈皱眉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对李小明点了点头,也带人撤退。
魔族如潮水般退去。
黑石滩上,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颗悬在人心上的……血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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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气氛沉重。
王护路包扎着伤口,咬牙道:“大人,咱们杀回去!抢回那块石头!”
“抢不回来。”李小明摇头,“金面人既然敢亮出来,就有把握我们抢不到。而且……”
他想起金面人那非人非魔的血统,想起他背后的魔族势力,想起极乐教潜伏在中原的暗桩。
这是一个局。从三年前林家堡血案,到现在的血魂石,金面人布了一个长达三年的局。
目标不仅是工业技术,更是……报复林小花。
“大人,现在怎么办?”周报国问,“真要告诉林将军?”
“不能告诉。”李小明闭眼,“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知道了只会冲动。”
“可三个月后……”
“三个月……”李小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够了。”
“够做什么?”
“做两件事。”李小明声音冰冷,“第一,清除内鬼。查遍状元坊、工坊、铁路系统,把极乐教的暗桩全揪出来。第二……”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那是他最近在研究的“电报加密技术”。
“加快电报网建设。我要在两个月内,电报通到九边重镇。三个月内,建成覆盖全国的情报网。”
“然后呢?”
“然后……”李小明看向远方,“找到极乐教总坛,找到金面人,找到解咒的方法。”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还有,加强奇点工坊的防卫。从今天起,工坊实行军事化管理,进出严格检查。所有工匠家人都要登记造册,集中保护。”
“是!”
车队沉默前行。
李小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荒凉的戈壁,心中那点因为赢下比试而产生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金面人说得对,他还没赢。
这场工业革命与古老阴谋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最珍视的人——妻子,儿子——已经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金面人……”李小明轻声自语,“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眼中闪过寒光。
那是程序员被逼到绝路时,才会露出的、属于代码世界里的那种绝对理性与冷酷: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用……降维打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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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太原电报局。
李小明亲自发了一封加密电报回京。电文经过三重加密,只有他和皇帝知道译码方式。
电文内容很简单:
“谈判有果,魔族暂退。然内鬼未除,隐患仍在。请陛下准臣三事:一、成立‘奇点安全司’,专职反谍。二、加快火枪部队换装,半年内列装三万支新枪。三、调拨十万两白银,研制‘特种装备’。”
电报发出后半个时辰,京师回电:
“准。另:林小花已知你遇险,提剑欲北上,被朕拦下。她让你七日内返京,否则亲自来接。好自为之。”
李小明苦笑。
看来,瞒不住了。
他收起电文,对周报国说:“准备一下,明天回京。”
“是。那北疆这边……”
“留一队人,继续勘测电报线路。”李小明说,“铁路……也继续修。不要停。”
“可是金面人那边……”
“他想要技术,想要林小花,想要我低头。”李小明冷笑,“但我偏要让他看着,铁路一天天修到他家门口,电报一天天通到魔族王帐,新式武器一天天武装起整个大炎。”
他望向北方,那是魔族的方向:
“我要用工业革命,碾碎他所有的阴谋。”
窗外,夕阳如血。
远处铁路上,一列火车正喷吐着白烟,轰隆隆驶向南方。
那是希望的列车,也是战争的列车。
而在列车无法抵达的阴影里,极乐教的阴谋,正在发酵。
金面人把玩着血魂石,对跪在面前的暗桩说:
“传令各分坛:启动‘蚀日计划’第二阶段。”
“目标:瘫痪大炎铁路网。”
“时间:三个月内。”
“我要让李小明……顾此失彼。”
暗桩领命退下。
金面人走到窗边,看着南方,喃喃自语:
“林小花……这次,你还会逃吗?”
他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独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恨意,怨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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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李小明回到京城。
刚进城门,就看见林小花抱着孩子,站在状元坊门口。
她没提剑,但眼神比剑还冷。
“老婆,我回来了……”
“跪下。”
李小明一愣。
“我说,跪下。”林小花一字一顿。
李小明看看四周——街上不少人都在偷看呢。
“回家跪行不行?这么多人……”
“就现在。”林小花眼圈红了,“你知道我这七天怎么过的吗?每天提心吊胆,怕你回不来,怕儿子出事,怕……”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
李小明心一软,“扑通”跪下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跪,熟练。
“我错了。”他老实认错,“不该瞒着你,不该冒险,不该……”
“起来吧。”林小花忽然破涕为笑,“逗你的。儿子看着呢,别让他以为他爹是个软骨头。”
李小明哭笑不得地站起来,接过儿子。小家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爹娘刚才演了出什么戏。
“进去说。”林小花挽住他胳膊,低声道,“京里出事了。”
“什么事?”
“三天前,通州到天津的电报线,被人剪断了十七处。”林小花声音冰冷,“作案手法专业,专挑无人值守的野外段。现场留了标记……”
“笑脸铁牌?”
“对。”林小花看着他,“极乐教开始动手了。”
李小明抱紧儿子,深吸一口气:
“那就……开战吧。”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造锅炉的程序员。
而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要用钢铁与火焰,守护所爱之人的……战士。
工业革命的车轮滚滚向前。
而车轮下的阴影里,刀光剑影,已悄然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