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横滨大海战
奇点六年·三月十五日,清晨,东海·横滨港外六十海里。
海面平静得近乎诡异。
昨夜下过一场小雨,此刻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咸腥味,薄雾贴着墨绿色的海水缓缓流动,将初升的朝阳滤成朦胧的金色光晕。能见度不足五海里,这对于一支庞大的舰队而言,本是危险的——但在场所有人都认为,危险只属于对面。
因为此刻在这片海域集结的,是西洋列强在远东地区能够拼凑出的全部海上力量。
三十一艘铁甲舰排成两个庄严的纵队,舰艏劈开的海浪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像两条巨大的银链铺在海面上。这些战舰风格各异:日暮帝国的战舰线条刚硬,烟囱高耸;烈阳王国的舰体涂着醒目的红黄条纹;高卢国的设计优雅流畅,炮塔布局别致;条顿国的则厚重敦实,装甲带明显更宽。
旗舰“无敌号”——日暮帝国三年前才下水的最新锐前无畏舰,排水量一万两千吨,装备四门305毫米主炮和十二门152毫米副炮——此刻正位于第一纵队最前方。舰桥上,舰队司令官、海军上将约翰·费舍爵士端着一杯正宗的锡兰红茶,小口啜饮着,脸色从容得像在泰晤士河上参加游艇会。
“上将,”副官递来最新的天气报告,“海雾预计一小时内散去,届时能见度将恢复至十五海里以上。各舰已进入战斗位置,主炮完成预热。”
费舍点点头,目光扫过舷窗外那片庞大的舰队阵列,嘴角泛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支“远东联合舰队”,总吨位超过二十万吨,装备各式火炮一千五百余门,官兵总数近三万人。放在任何一个时代,这都是足以决定一场大陆战争走向的恐怖力量。
而他们的对手,根据所有情报显示,只有两艘铁甲舰。
“东方人用两年时间造出了不错的战舰,”费舍将茶杯轻轻放在海图桌上,声音里带着典型日暮贵族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但战争不是造一两件漂亮玩具就能赢的。今天,我们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海洋的真正主人——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舰桥内一众军官纷纷点头,马屁与谗笑之词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
“瞭望哨报告!”传声筒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音因过度惊骇而扭曲,“正前方!雾中发现舰影!距离三十海里!数量……三艘!只有三艘!!!”
费舍端茶的手微微一抖,红茶洒出几滴,在洁白的军服袖口染上淡褐色的污渍。
“三艘?”他皱眉,“情报不是说只有两艘吗?”
“确、确认无误!三艘!中央那艘……从没见过!”
费舍放下茶杯,大步走到舷窗前,抓起高倍望远镜。
镜头里,薄雾正在被晨风缓缓吹散。
三艘钢铁巨舰,如同从深海中浮起的史前巨兽,正以令人心悸的沉稳姿态,破雾而来。
左翼那艘他认识——定远号。白底青龙旗在海风中猎猎飞扬,舰体线条刚硬如刀削,前后各两座双联装炮塔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右翼那艘他也见过情报素描——小花号。通体朱红的涂装在灰蒙蒙的海面上刺眼得如同鲜血,舰艏那两个张扬的“小花”大字,据说就是那位女将军亲笔所书。
但中间那艘……
费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什么东西?
舰体长度目测超过一百二十米——比他的“无敌号”还要长出一截!通体漆成深沉的铁灰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烟囱不是常见的直立式,而是两根粗得吓人的斜置式,此刻正冒着极淡的白烟,显然锅炉早已全功率运转。
最骇人的是主炮布局。
不是双联装。
是四座……三联装炮塔。
前三后一,十二根黑洞洞的炮管一字排开,炮口直径目测超过13英寸(330毫米)——这已经超过了目前西洋任何一艘现役战舰的主炮口径!炮塔造型也前所未见:低矮、扁平、棱角分明,表面似乎还覆盖着某种倾斜的附加装甲。
而舰艏处,没有刷任何舰名或编号。
只刷了一行硕大的、用白漆描边的汉字。
费舍不懂中文,但他身边有位曾经在远东服役过的参谋。这位参谋盯着望远镜看了三秒,然后脸色惨白地念出那行字的翻译:
“试……试试就逝世。”
“什么?”费舍没听清。
“意思是……”参谋咽了口唾沫,“‘不服就来试试,试试你就死了’。”
“哗啦——!”
费舍手中的望远镜掉在柚木地板上,镜片碎裂。
他不是故意的。是手抖得太厉害,根本握不住。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变成了某种尖利的嘶哑,“为什么没有任何情报?!为什么——”
“上将!”电报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失态,“收到敌方明码电报!发往我舰队所有战舰!”
“念!”
电报员颤抖着念出电文:
【西洋诸君,海雾将散,天气不错。
劝你们现在掉头,还有命回老家喝下午茶。
再往前一步,
后果自负。
——大炎海军第三舰队】
舰桥内死一般寂静。
三秒后,费舍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黄种猴子也敢威胁大英帝国?!全舰转向!排单横阵!主炮装填穿甲弹!今天我要把这三艘破船,一艘一艘,砸进海底喂鱼!”
命令通过旗语和灯号迅速传遍整个联合舰队。
三十一艘铁甲舰开始笨拙地转向。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混乱的弧线,蒸汽轮机咆哮,烟囱喷出浓密的黑烟——这是全力加速的征兆。
但转向需要时间。
而对面那三艘巨舰,已经进入十五海里距离。
九点四十分,距离十海里。
奇点号舰桥,指挥室。
这里的设计与定远号、小花号截然不同。没有传统的舵轮和传声筒,取而代之的是三排弧形控制台,台面上布满闪烁的指示灯和旋钮。正前方是一整面玻璃幕墙,墙外就是那四座三联装主炮塔的巍峨背影。
李小明坐在中央的控制椅上——这椅子已经不能叫轮椅了,它是一个完全整合了生命维持系统、战术指挥界面和全舰监控网络的“指挥节点”。他腿上盖着林小花亲手织的羊毛毯,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杯口飘出辛辣的香气——那是林小花今早特意熬的“醒神辣汤”,用老姜、花椒、辣椒和十几种药材炖了三个时辰。
林小花站在他左侧舷窗边,一身雪白的海军元帅常服,肩章上的四颗金星在控制台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她没有看海图,也没有看战术屏幕,只是抱着手臂,望着窗外那片正在慌乱转向的西洋舰队,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李奇趴在右侧的观测台上。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量身定做的小号军官服,胸前挂满了各式勋章——虽然大部分是“荣誉性质”的,但他戴得一本正经。此刻他正举着一具儿童专用望远镜,兴奋得小脸通红:
“爹!他们转向了!要开打了吗?!”
“不急。”李小明抿了口辣汤,舒服地眯起眼睛,“等他们转完。”
“可是——”
“儿子,”林小花回头,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爹在等他们排好队。省得待会儿打起来,他们太分散,炮弹浪费。”
李奇眨眨眼,似懂非懂。
控制台前,娜仁托娅正快速操作着面前的“火控计算机”——这是奇点司耗费两年时间才攻克的核心技术,一台由蒸汽驱动、齿轮传动、能够解算弹道并同步指挥全舰火炮的机械计算机。她头顶的弯角被打磨得锃亮,反射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目标锁定:敌方旗舰‘无敌号’,距离九点八海里,航速十四节,航向270。”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实验数据,“主炮诸元解算完成,穿甲弹装填完毕。李老师,随时可以开火。”
李小明放下保温杯,目光落在主屏幕上。
那里显示着整个战场的实时态势:三十一个红点代表西洋战舰,三个蓝点代表己方。红点正在缓慢地形成一条横向的战线——很标准的战列线战术,一百年前纳尔逊时代就这么打了。
“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李小明说,“发信号:限时三十秒掉头离场,过时不候。”
信号灯闪烁。
半分钟后,对面没有任何减速或转向的迹象。
反而开始加速冲锋。
“好吧。”李小明叹了口气,像是惋惜什么,“开火。”
他没有喊“齐射”,没有喊“预备”,只是很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通过舰内广播系统传出的瞬间——
“轰!!!!!!!”
不是一声炮响。
是十二声重叠成一声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恐怖怒吼!
奇点号四座三联装主炮塔,十二门356毫米(14寸)45倍径主炮,在同一毫秒喷吐出十二道直径超过一米的炽烈火舌!
炮口风暴掀起的冲击波将舰体周围的海水硬生生压出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凹陷!白色的炮口烟瞬间膨胀成四朵巨大的蘑菇云,将整艘战舰的上层建筑吞没!舰体在反作用力下向右侧横移了整整三米,海水顺着倾斜的甲板哗啦啦冲刷!
十二发重达635公斤的穿甲弹,以每秒820米的初速撕裂空气,在空中划出十二道肉眼可见的、微微弯曲的弹道轨迹。炮弹飞行时间仅28秒——这个距离,西洋战舰的主炮至少要飞45秒。
费舍站在“无敌号”舰桥上,眼睁睁看着那些越来越大的黑点。
他参加过三次殖民地战争,击沉过十七艘敌舰,是个真正从血与火中爬出来的老兵。但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躲不开。
太快了。太准了。
“左满舵!全速!释放烟雾!”他嘶吼。
但一万两千吨的“无敌号”,惯性太大了。
第一发炮弹,命中舰桥正下方。
“铛——!!!!!”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压过了所有爆炸!14英寸的穿甲弹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轻松撕开了8英寸厚的主装甲带,钻入舰体内部,在军官餐厅正中央爆炸。
轰隆!!!!
整艘舰猛地一震,舰体中部向上拱起,又重重砸回海面。冲击波沿着走廊和管道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舱壁扭曲、管道爆裂、人体被撕碎。费舍被气浪掀飞,后脑勺重重撞在铁壁上,眼前一黑。
第二发,命中前主炮塔基座。
炮弹直接钻进了B炮塔的弹药提升井,在堆满发射药包的扬弹机里引爆。
更恐怖的殉爆发生了。
整座炮塔被从底座上掀飞!重达两百五十吨的钢铁结构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着,砸进百米外的海面,激起冲天水柱。爆炸引燃了相邻炮塔的弹药,连锁反应开始蔓延。
第三发,钻进烟囱。
这是最致命的一击——炮弹顺着烟道一路向下,在二号锅炉舱正中央爆炸。高压蒸汽管道瞬间爆裂,滚烫的蒸汽混合着火焰,将整个轮机舱变成了人间地狱。惨叫声被淹没在嘶鸣的汽浪中。
三发,仅仅三发。
日暮帝国最新锐、最强大的前无畏舰,在三十秒内彻底失去战斗力。
而另外九发炮弹,也没有落空。
两发命中“无敌号”右侧的烈阳王国战列舰“太阳王号”,将这艘八千吨的老式铁甲舰拦腰炸成两截。
三发落入高卢国巡洋舰队列,一艘当场沉没,两艘燃起大火。
四发在条顿国战舰周围掀起数十米高的水墙,近失弹的冲击波震碎了舷窗,撕裂了上层建筑。
一轮齐射,十八秒装填。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这一次,奇点号调整了目标分配:四座炮塔分别锁定四艘不同的敌舰。
十二发炮弹,命中九发。
又三艘战舰燃起冲天大火。
第三轮齐射时,联合舰队终于崩溃了。
“撤退!全舰撤退!!!”
“上帝啊!那是魔鬼的武器!”
“转向!转向!离开这片海域!”
“妈妈——我要回家!!!”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舰舰长惊恐的尖叫和哭嚎。那些几分钟前还趾高气扬的西洋海军军官,此刻脸色惨白如纸,不少人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不是夸张,是真的失禁了。
三十一艘铁甲舰开始不顾阵型、不顾友军、甚至不顾基本航海规则地疯狂转向逃窜。有的舰为了抢路,直接撞上了友舰的侧舷;有的舰转向过猛,差点倾覆;更有的舰连炮都没开一炮,就升起白旗(虽然没人看得见)。
海面上乱成一团。
浓烟、火光、爆炸、求救信号弹、漂浮的残骸、在油污中挣扎的水兵……这幅景象,与十分钟前那支庄严庞大的舰队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反差。
奇点号舰桥。
李小明看着屏幕上那一片混乱的红点,摇了摇头:“这就完了?”
“才三轮齐射。”娜仁托娅有些遗憾,“我还想测试一下副炮系统和近防系统的实战数据呢。”
林小花走到丈夫身边,接过他递来的保温杯,抿了一口辣汤,被辣得吐了吐舌头:“西洋人……就这?”
李奇趴在观测台上,小脸兴奋得发红:“爹!他们跑得好快!比兔子还快!”
“因为他们知道,再不跑就没命了。”李小明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然后按下通讯钮,切换到舰队指挥频道:
“王护路。”
“末将在!”狼群指挥艇上,王护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大人!追不追?!我保证一艘都跑不了!”
“放他们走。”李小明淡淡道,“穷寇莫追。”
“可是——”
“让他们回去。”李小明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茫茫大海,看到了遥远的欧罗巴大陆,“让他们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带回去。告诉他们的大臣,告诉他们的国王,告诉他们的报纸和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海洋,从今天起,换主人了。”
同日傍晚,伦敦,威斯敏斯特宫。
日暮帝国首相威廉·格莱斯顿正在下议院接受质询。议题是“远东政策的巨大失败与军费开支的荒谬膨胀”。反对党议员正慷慨激昂地抨击政府“将纳税人的钱浪费在毫无意义的殖民冒险上”。
格莱斯顿疲于应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议会大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电报员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电报纸,脸色惨白得像见了鬼。他完全不顾议会礼仪,径直冲向首相席,沿途撞翻了两把椅子,踢倒了一个墨水台。
“首相阁下!紧急军情!来自远东!横滨……横滨……”
格莱斯顿皱眉接过电报纸。
他只看了第一行,手就开始颤抖。
看了第二行,呼吸开始急促。
看了第三行,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首相高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中的电报纸飘落,正好盖在他脸上。
议会瞬间大乱。
“首相!”
“医生!快叫医生!”
“他怎么了?!”
离得最近的财政大臣捡起那张电报纸,只看了一眼,就瘫坐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电报纸在混乱中被传阅。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行:
【远东联合舰队于今日上午十时在横滨外海与大炎海军交战。】
【交战时长9分钟。】
【战果:我方被击沉18艘主力舰,重伤7艘,仅6艘轻伤逃脱。敌方无损伤。】
死寂。
然后,有人闻到了一股异味。
众人低头看去——
瘫倒在地的格莱斯顿首相,裤裆位置,正缓缓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失禁了。
在议会大厅,在数百名议员和记者面前,日暮帝国的首相,因为一份战报,吓得尿了裤子。
第二天,伦敦所有报纸的头版,都刊登了同一张照片:格莱斯顿首相被担架抬出议会的狼狈模样,裤裆处的水渍被特意圈出,配上醒目标题:
《大英帝国的裤子湿了!——远东舰队九分钟全灭,首相阁下当场失禁!》
同一时间,横滨港外。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奇点号、定远号、小花号三艘巨舰并排锚泊,舰员们正在甲板上进行战后清理和检修。虽然一炮未中,但主炮齐射的巨大后坐力对舰体结构依然是不小的考验。
舰艏甲板上,李小明一家围坐在一起,中间架着一口小火锅——这是从福州用冰船运来的“庆功专用锅”,汤底是用三十种香料和药材熬了整整两天的秘制红汤。
李奇夹起一片毛肚,涮了七上八下,蘸了香油蒜泥,塞进嘴里,辣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停下:“爹!今天太过瘾了!三轮齐射他们就跑了!”
林小花笑着给儿子倒了杯冰镇酸梅汤:“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李小明抿了口酒,望着西边海平线上最后一缕晚霞,忽然说:“你们说,现在伦敦那边……是什么样子?”
娜仁托娅正用工具检查主炮塔的旋转机构,头也不抬:“应该在开紧急内阁会议吧。或者……在忙着印报纸?”
王护路拎着一瓶烧刀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管他们干嘛!大人,咱们接下来去哪?直捣黄龙?把西洋人的老巢也端了?”
李小明摇摇头:“不急。”
他夹起一块冻豆腐,在红汤里慢慢煮着:
“今天这一仗,够他们消化一阵子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正事?”林小花看向他。
“西大陆。”李小明说,“精灵森林,翡翠海岸,还有那些被西洋人奴役的原住民。我们去把那里……变成第二个扶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在那之前,”
他举起酒杯:
“先庆祝一下。”
“庆祝海洋,从今天起——”
“姓‘大炎’了。”
众人举杯相碰。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火锅咕嘟的沸腾声,在金色的夕阳下飘出很远。
而在他们身后,三艘钢铁巨舰的剪影,在晚霞中巍然矗立,像三座永不沉没的钢铁山脉。
一个新的时代,
从这一刻,
真正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