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战乱爆发
我这才看到,秋水妈妈坐在门后面的阴影里,就冲秋水妈妈打了一个招呼说:“秋水妈妈好。”
便一个人上了阁楼,将湿衣服脱了下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闷闷不乐地躺在床上生闷气。
真是太奇怪了!这世上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人们好像只对男女之间的事情感兴趣。
可是,男女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呢?不就是互相帮助吗?要是我的那些亲戚中有需求,我也愿意帮助他们,和他们共同成长!
可是他们中没一个人愿意接近我的,只有秋水愿意和我一起共同成长,我当然要和秋水走得更近一点儿咯。这有什么错吗?
房子外面雷声轰隆,暴雨如注。
过了一会儿,妈妈叫我下去吃饭。吃过晚饭以后,妈妈扶着秋水妈妈上了二楼。
我举着煤油灯跟在后面。
秋水妈妈自从来到我们家做鞋子以后,镇子里的木匠便给她做了一副假肢和一副拐杖,她学了大半年,终于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但是上楼梯还是要人扶。
昏暗的楼梯里,三个女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各自进了各自的房间。
妈妈安排秋水妈妈在二楼的房间里躺下了,便来阁楼里和我说:“你怎么就不想上学了呢?”
我想了想,不知从何说起,便说没事了,明天继续上学。
妈妈便说,你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把妈妈吓一跳。
我正想和妈妈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只听见庞庞庞的声音,初时以为听错了,但那声音一直不停。
妈妈打开阁楼的门,睡在二楼的秋水妈妈说,好像有人敲门。
我和妈妈都竖着耳朵听。
原来是秋水爸爸。只听见他焦急的声音,透过噼里啪啦的雨声传上来,一边敲门一边喊着:“快开门!快开门……”
妈妈朝我示意叫我不要动,她下了楼。
我想着,大概是秋水妈妈在我家里,妈妈便可以去开门了吧。
只听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依稀听得秋水爸爸焦急地说:“不好了,出事了。五奶奶的儿子,就是那个参军的儿子回来了,我刚在湖水里把他捞上来,他叫我们快逃!”
我赶紧起了床,穿好衣服,急冲冲下了楼。
只见秋水跟着秋水爸爸,妈妈举着煤油灯,他们三个人满脸愁容,也是急冲冲地走上来。
迎面碰上了,妈妈拉着我的手说:“秋子,快!把衣服都打了包裹,我们要快点走。”
我赶紧回到阁楼,把所有的衣服,加上课本,都收拾了,打成一个包裹。
我感觉气氛十分紧张,然而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等我再次跨出阁楼的门槛时,只见秋水爸爸正背着秋水妈妈下楼,秋子跟在后面,妈妈也拿着一个包裹,叫我一起下去。
我们走到五奶奶门口,只见五奶奶房间里人影绰绰。
妈妈把包裹交给我,对我说:“你跟秋子一家先走!”说完这句话,她就进了五奶奶的家门。
我还没有搞清楚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能随便就跟秋水一家走呢?
于是,我把包裹背在背上,坚持尾随着妈妈。
只听见秋水爸爸说:“我把他妈妈安置好,等会儿来接你们。”
我尾随着妈妈进了五奶奶家的房门。
昏暗的煤油灯下,五奶奶抹着眼泪坐在床边上,床上躺着一个人,用虚弱的声音说:
“快点走!那些兵就像疯了一样,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抢,快点走吧!我冒着雨,抱着一块木头游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快点逃吧!秋水镇保不住了。”
妈妈对五奶奶说:“你们别着急,别着急,我去喊九爷过来。”一回身看到我,便对我说:“不是叫你走吗?你怎么没走!”
没等我回答,一边急冲冲走出门,一边对我说:“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哪儿都别去。”
等到九爷来了以后,五奶奶的儿子拉着九爷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九爷,快让大家逃吧!秋水镇保不住了,那些穿军装的,有枪有炮,一炮轰过来,我们这个秋水镇就没了。要不是下了雨,又加上天黑,他们早就打进城了。进城以后,就来攻打我们秋水镇!”
歇了一会儿,继续说:“城里都成战场了。你们听,有没有听到轰隆轰隆的声音?那不是雷声,是炮声,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我们不能往城里去了,只能往东边走,去山里。等避过了这个风头再回来。”
九爷拄着拐杖,无比冷静地说:“可是,这一镇子的老老小小,好几百号人能去哪儿呢?”
妈妈说:“我娘家倒是可以去!我娘家在一座山里,有200亩田,可以供大家一起住。”
屋子里原本就有的十来个大人,也纷纷说了,可以去各自的丈母娘家,没有丈母娘家可回的,可以去秋子妈妈的娘家。
只是眼下渡船是一个问题。
秋水爸爸的渡船一船只能装50多个人,要来回好几趟,才能把一镇子的人都渡走。
大致商量了一个方案,十来个大人分头行动,一户一户去通知,把情况讲清楚,务必要快速离开秋水镇去乡下避难,每人限带两个包裹。
十来个大人正七嘴八舌地商量着,秋水爸爸冒着大雨过来了。
他催促着大家说:你们商量好了没有,眼下只有八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先是有丈母娘家可回去的,纷纷上了船,满满的一船人,开走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渡船回来。
另一批人上去,满满的一船人,又开走了。
一小时一趟,大概来回了五趟。镇子里的人只剩下一百来个人了。
都是没丈母娘家可去的。
此时,已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城里的枪炮声早已停了,雨依然在下。
一百来个人站在河埠头上,九爷披着蓑衣,主持着上船的秩序。
先是手里抱着孩子的妇女和十岁以下的孩子上船,上去了十来个。再是十八岁以下的年轻人上船,又上去了十来个。
我拉着妈妈的手,死活不肯上船。
这时候九爷爷走过来,对我妈妈说:“秋子妈妈你也先上去吧,这是去你娘家避难,所以你必须在船上带着他们一起去吧。”
船上船下的人都在呜呜咽咽。
九爷爷拄着拐杖笃着地面说:
“不要耽误时间了,你们快点去,再来接我们。另外镇子里也要留人把守的,把祠堂里备用着的十来条小木船全给我拖出来。
剩下的都是青壮年的劳动力,大家坐在木船上躲到湖里的芦苇荡中,等到敌人走了以后,我们再派人过来通知你们。”
“可是九爷爷,五奶奶,你们呢?”
“我们这些人啊,都在这里一辈子了,经不起路上的折腾了,还是留在镇子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