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想让秋水读书
秋水替我捡了帽子,我便想着要帮秋水圆了读书的梦想!
当天晚饭后,我小心翼翼地跟我妈妈说:“渡船上的那个小男孩,叫秋水的,他想读书。”
我妈妈坐在昏黄的煤油灯下,一边做着鞋子,一边叹了一口气说:“他是船工的孩子,一辈子要跟着渡船走的,哪里能够读书?”
“他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吗?”
“哎!他哪里有那样的自由?他哪里都去不了!你们这些小孩子中间,就数他最没有自由。”
“他为什么没有自由?”
“秋水爸秋水妈身体都不好,就靠着他一个人在渡船上照顾。”
怪不得,我不曾见过他到岸上来玩。
这个被秋水镇上所有的小孩子们羡慕着,以为他是最自由的人,竟然根本没有什么自由。
“妈妈,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秋水也能读到书?”
“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呢?船上没有老师,他又没时间到岸上来。”
听我妈妈说,渡船每天出去三趟。早晨四点半、上午八点半以及下午两点半各一趟,去程半小时,来程半小时,中间泊船等待一个半小时。
我掰着手指头细算了一下,的确每天只有很少的时间属于他自己。
唯一的办法,只能让秋水来镇子里生活,那样就可以读书了。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一家到镇子里来生活?”
我妈妈说:“秋水爸秋水妈这些年为了看病,寅吃卯粮的,几乎没攒下什么钱,离了渡船,又如何生活呢?”
“换一换呢?秋水一家到岸上来,再换另一家人去渡船。”
“可是,把谁家换到渡船上呢?别人家也有孩子要读书啊!”
这倒是一个大问题啊。
不能为了圆秋水的读书梦,而把另一个孩子的读书梦给耽误了。
我陷入了沉思,知道这是一个很难处理的问题。
一个晚上辗转未眠,第二天一大早,我踏着满街道厚厚的白雪跑到九爷爷的门口。
我进私塾读书就是九爷爷允许的,说不定九爷爷一开口,秋水也能进私塾读书。
“九爷爷,能不能让秋水也来私塾里读书?”
九爷爷捻着三角胡须,沉思了有一会儿,便说:
“秋子,不是不给秋水读书,而是秋水这个孩子吧,生来命苦!大家都只能自管自,哪还有精力去管他?”
见我不肯离去,九爷爷便和我唠叨,秋水镇原本就不存在,原本也没人读书。
只不过几百年前战乱期间,秋氏老太公划着一艘小船,带着两个儿子避难至此,远离了战争的侵扰,渐渐地人丁兴旺。
经过几代繁衍,秋氏一族一度发展到鼎盛时期的一百多户六百多人,兴旺起来的秋氏一族沿着秋水河两岸各建了两排街面房,并有一座繁华的河埠头。
约莫又过了一百年,出了一个秀才,在河埠头处修了一座牌坊,题了一个匾挂在上面,匾上三个字,读作秋水镇。
从那以后,这里就叫秋水镇。
那秀才寻官访职多年未果,便在秋水岛上办了一家私塾,面向秋氏蒙童,普及国文,训练算数,秋氏一族自此养成了送蒙童读私塾的习惯。
虽然自那以后,秋水镇里再也没有出过秀才,但秋氏一族喜好读书的风俗丝毫未受影响,一茬又一茬的男童被送进私塾,接受先生的启蒙。
渐渐地,读私塾成了秋水镇每家每户必须履行的义务,成了每一个小家庭的象征。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小声嘀咕道:“怪不得每家每户,削尖了脑袋要生男孩子!原来是为了家庭的象征。”
这句话的声音那么小,我以为九爷爷肯定听不见。
不曾想,他竟然听见了,拿着他的龙头拐杖轻轻地笃了笃地面,生气地说:
“你个小鬼,才念了几天书,就开始质疑你祖宗?”
秋水镇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能被长辈们训话,说明你这个小鬼朽木尚可雕琢。
我便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心里更加迫切地想要替秋水争取读书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