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兄弟歧路初显
八百九十七年夏,麦浪翻涌,蝉鸣如沸。
自朱温南窥溵水、庞师古误判“不过一窝农夫”而撤兵,汴州内部却暗流汹涌。李克用与朱温对峙于潞州,战事胶着;秦宗权残部溃散,河东义军蜂起。赵匡胤所率“忠义营”连破三寨,救流民千余,更以“战功授田”收服汴卒三百,声名远播。朱温闻之,非但不怒,反生奇计:
“此子可用。”
六月初三,朱温遣心腹持节至晋阳,召赵匡胤入汴。
赐宅一座,授“亲兵队长”,统领五百精锐,直隶节度使府。
消息传至溵水,全堡震动。
轻札甲骨干怒曰:“朱温豺狼,二郎何故入虎穴?”
青巾队忧曰:“若二郎为朱温爪牙,吾等何存?”
赵匡殷立于瞭望塔,望北方,手握木简第十二句:“勇者不独赏,功者共其利。”
他知,兄弟之路,已至岔口。
一、汴州赐宅
六月十五,赵匡胤抵汴州。
朱温亲迎于府门,执其手笑曰:
“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今得赵二郎,胜得十万兵!”
赐宅位于汴州内城,雕梁画栋,仆从百人。
更授“亲兵队长”印信,统领五百精锐,皆汴军悍卒。
沙陀诸将闻之,咬牙切齿;忠义营士卒,半数随行。
赵匡胤谢恩,心中却如明镜:
朱温非爱才,乃欲借我制李克用,收河东人心。
然他亦知:乱世之中,唯强者可言义。
若依附李克用,终为沙陀附庸;
若投朱温,或可借其势,成大事。
他密书忠义营骨干:
“暂依朱温,观其势,待其衰,择其机。”
二、兄弟夜话
七月十五,赵匡胤潜回溵水一日。
无旗无号,唯二十亲卫,紫袍染尘。
赵匡殷立于南门,见二弟策马而至,身后亲卫皆覆黑甲,腰佩汴军刀。
“兄长。”赵匡胤下马,单膝跪雪,“弟归。”
赵匡殷扶起,不言,只引其入草庐。
炉火微明,粥香袅袅。
兄弟对坐,无酒,唯热汤。
赵匡胤述汴州事:
·朱温赐宅,授亲兵队长;
·五百精锐,皆汴卒;
·更许其扩“忠义营”至千人,驻守汴南。
赵匡殷听毕,问:“天下大势,弟观如何?”
赵匡胤沉吟:
“朱温残暴失心,然兵锋仍锐;
李克用粗豪少文,然地广兵多;
淮南守成不足,然商贾通利。
天下无主,唯待新道。”
赵匡殷点头:“新道何在?”
赵匡胤目如炬:
“乱世之中,唯强者可言义!你且看我如何扶他登顶!”
赵匡殷默然。
他知道,二郎已从“执刃者”蜕为“博弈者”。
三、豺狼之性
良久,赵匡殷开口:
“朱温豺狼性,不可久依。”
他取《屠城录》示弟:
“秦宗权屠鲖阳,朱温纵之;
庞师古焚流民营,朱温默许;
今赐汝宅,非爱才,乃欲借汝制李克用,收河东人心。”
赵匡胤大笑,拍兄肩:
“兄守仁,我执刃。
若天道无眼,我便为眼!
朱温虽豺狼,然可为梯。
待其登顶,我再扶正!”
赵匡殷望弟,眼中悲悯。
他知道,二郎志在天下,不惜与虎谋皮;
自己志在一方,唯求守住人心。
兄弟相视,无需多言。
然心中,皆知:路已分。
四、尾声:歧路初显
七月十六,赵匡胤返汴州。
全堡送行,无鼓乐,唯千人默立。
赵匡胤策马出堡,紫袍在风中猎猎,腰间汴军刀紧贴,背负药箱(藏火油布防图)。
他回望,见兄长立于瞭望塔,身影如松。
他知道,那紫袍,是朱温的笼络;
那汴军刀,是朱温的试探;
那火油布防图,是最后的盾。
赵匡殷立于瞭望塔,望弟远去,抚木简第十三句:
“继志者,不在血,而在心。”
他知道,朱温视兄弟为棋子,而兄弟二人视彼此为最后的底线。
远处,汴州方向,朱温正笑曰:“赵二郎入我彀中矣!”
而溵水,赵匡殷正编《堡志·武备卷》增补版,记:“兄弟歧路初显,然心未分。”
灯下盟誓,正化为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