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文士来投

光启元年（885年）冬，雪落无声，麦苗覆白。

自占城稻丰产、盐铁初营、义从营成军，雉县新寨已非荒驿孤堡，而为一方制度初具、人心归附的活命之土。然赵匡殷深知：兵可护民，粮可活命，盐可聚财，唯文可立道。若无纲常以正人心，无律令以定秩序，则仁政终如浮萍，风起即散。

十一月初三，一场大雪封山，一青衫书生叩响寨门。

自称李昉，字明远，举子，三赴长安不第，流落蔡州，闻“雉县有保正赵公，设议事堂、授工分、收孤儿、安降卒”，遂徒步百里而来。

守门乡勇见其衣单体弱，欲拒之。

李昉不怒，只于雪中展卷，朗声诵曰：

“民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然需先予其舟。”

此语一出，乡勇惊——此乃赵保正对朱温之言，尚未外传！

急报赵匡殷。

赵匡殷亲迎于寨门，见其冻指执卷，目有精光，遂解裘披之，引入草庐。

炉火微明，粥香袅袅。

李昉呈上《安民十策》，扉页题：

“三纲五常为骨，务实利民为肉。”

一场静默而深远的文治奠基，就此展开。

一、《安民十策》

《安民十策》凡万言，分十章：

1.正名分：设户籍，辨良贱，禁私奴；

2.均田亩：垦荒授田，三年免赋，永业传家；

3.兴义学：蒙童识字，女子可入，授算术、急救、工分账；

4.立律令：盗匪必惩，然首重“察试录用”；

5.设医所：防疫丸日供，接生稳婆官聘；

6.通商贾：盐铁专营，余货自由，禁高利贷；

7.养孤老：义庄收尸，孤儿塾教，养老棚供粟；

8.议村务：议事堂扩至百人，男女同权；

9.练乡兵：义从营操练，火油投掷，三段击雏形；

10.慎刑狱：疑罪从无，三人验实，不得私刑。

更于末章疾呼：

“儒法并用，方为治世之道！

三纲五常，可正人心之骨；

务实利民，可养百姓之肉。

骨肉兼备，国乃可立！”

赵匡殷阅毕，拍案而起：“真吾师也！”

他知道，天下文士，或空谈性理，或谄媚权贵；

唯李昉，知骨肉兼备之理。

二、儒法并用

李昉解释其志：

“今之乱世，非无儒，乃儒失其用；非无法，乃法失其仁。

三纲五常，非为束民，乃为立信——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夫义、妇听，此六者，乃社会之骨。

然若无占城稻、工分制、盐铁营，骨虽正，肉已枯，何以活命？

故曰：骨不可无，肉不可缺。”

赵匡殷深以为然。

他问：“若朱温问‘汝以何道治民’，当如何答？”

李昉笑：“以儒立心，以法立制，以利活命。”

更献策：“可设‘文教司’，统管义学、律令、户籍；

设‘律令簿’，记功过、罚金、察试；

设‘女塾升级版’，授女子识字、算术、急救，甚至可任税吏、医助。”

女塾生小禾闻之，泣道：“吾等……何德何能？”

赵匡殷抚其肩：“今有文教司，汝等可为师。”

他知道，朱温视文士为笔吏，而自己视文士为立道者。

三、首席幕僚

十二月初九，赵匡殷于议事堂召集全寨，当众宣布：

“聘李昉为首席幕僚，主管文教、律令。”

授印信一枚，刻“文教司”三字；

赐宅一院，位于学堂旁；

月给粟米五斗，盐一斤，麻布两匹。

李昉不拜，只躬身：“愿以残躯，助公立道。”

首月，李昉主理三事：

·编《户籍簿》：登记全寨八百户，男女老幼，皆有名有籍；

·修《律令简》：十二条，刻石立于晒场，示“盗一罚十，救一奖五”；

·扩“孤儿塾”为“义学”：男女同窗，授千字文、算术、工分账。

更令女塾生任“义学助教”，得工分双倍。

蔡州人流民营叹：“吾女在蔡州，未得一字书。今在雉县，可理仓筹！”

村谚新传：“李公一策安万民，骨肉兼备立新天。”

赵匡殷抚《安民十策》，叹：“此非策论，乃治世蓝图。”

四、尾声：立道者

腊月祭灶，全寨庆“文士来投”。

无鼓乐，唯诵《义学谣》：

“三纲五常为骨坚，

务实利民为肉鲜。

李公一策安万民，

雉县新天立道先。”

赵匡殷立于义学，望流民营孩童。

他知道，天下藩镇，皆以文士为笔吏，以律令为刑具；

唯自己，以儒法并用、骨肉兼备、文教司，将文士化为立道者，将律令化为活命制。

远处，阿吉喂信鸽；

近处，阿芸校火油弹；

义学中，女塾生正教孩童识字。

乱世之中，真正的文明，不在高台宣誓，而在《安民十策》、义学、律令简。

而这，正是未来大周“儒法并用、文教司、律令简”国策的最初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