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工分立信

八百九十一年夏末，麦收已毕，流民营炊烟袅袅。

自流民营正式立营、三百流民按技能分组、日给口粮月计工分初行，溵水堡的秩序与活力前所未有地融合。然而，赵匡殷深知：制度若无公信，则如沙上筑塔；工分若无透明，则生怨怼。流民初来，心有余悸，若见分配不公、兑换不明、评断偏私，必生离心。他决意将“工分制”从权宜之策，升华为一套可传可继的治理基石。

七月十五，中元节，赵匡殷于流民营中央晒场召集全体三百流民，当众颁布《工分三公令》，并亲刻木简第十句：

“以劳代赈，以信立治。”

一、工分细则

赵匡殷命 former书吏李文执笔，公示《流民营工分细则》于营门石碑：

农组

·垦荒一亩（含整地、引渠）= 10分；

·护苗一日（除虫、灌水）= 2分；

·收割一亩= 8分。

工组

·制轻札甲一副（含打磨、铆接、试穿）= 15分；

·打铁锄一把= 5分；

·织麻布一匹= 6分；

·制火油弹一枚（协助阿芸）= 10分。

兵组

·操练一日（梅花阵、夜行、袖弩）= 5分；

·巡守哨塔四时辰= 4分；

·教授孩童旗语= 3分。

医组

·疗伤一人（包扎、敷药）= 3分；

·接生一次= 6分；

·配防疫丸十丸= 2分；

·教授净手法= 1分。

每项皆附注：“需组长验实，营正签章，方可入账。”

更设“工分簿”三册：

·一存营正处，供查；

·一交本人，为凭；

·一报义仓，备兑。

二、工分可兑

工分非虚数，可兑实物与权利：

· 10分=粟米一斗，或盐一斤；

· 15分=铁锄一把，或麻布一匹；

· 20分=塾学名额一月；

· 30分=轻札甲一副（限兵组）；

· 50分=宅基扩半丈，或优先选田。

兑换日定于每月初五，于流民营市集角举行。

首兑日，铁匠王大锤持45分簿，兑塾学名额一月、铁锄两把、盐三斤。

他捧物泣道：“吾在蔡州，打铁三十年，未得一寸田、一字书。今一日工分，胜十年苦役！”

稳婆李氏兑接生包，赠新妇：“此包，可保母子平安。”

孩童阿吉虽盲，然教旗语三日，得9分，兑粟米九升，养母欣喜。

村谚新传：“工分一分值千金，流民今日是主人。”

三、《工分三公》

然赵匡殷知，工分若无公信，终成空文。

七月二十，他立《工分三公令》，刻石于营门：

一、公示：

·每日酉时，组长于晒场高声报当日工分；

·每月初一，营正贴“工分榜”于石碑，列全营前二十、后五名。

二、公兑：

·兑换日，青巾队监兑，三人同验；

·若有异议，当场复核，不得拖延。

三、公评：

·每月末，营议角开评会，流民可举“工分不公”案；

·营正、组长、青巾队三方共裁，三刻内决。

首月评会，有溃卒张勇举报：“兵组操练，有人偷懒，却得满分。”

营议角查实，涉事者扣5分，组长罚3分。

自此，无人敢欺。

赵匡殷立于晒场，望流民排队兑物，心如明镜：“此非赈济，乃尊严之始。”

他知道，朱温视流民为负担，而溵水视流民为共建者。

四、尾声：以信立治

八月十五，中秋。

流民营庆“工分成”。

无鼓乐，唯诵《工分谣》：

“垦荒十分工，打甲十五分；

操练五分值，疗伤三分真。

公示公兑公评日，

以劳代赈立信根。”

赵匡殷立于晒场，望流民。

他知道，天下藩镇，皆以粮饷养兵，以威刑驭民；

唯溵水，以工分立信，以劳代赈，以信立治。

远处，阿吉教孩童旗语；

近处，阿芸校火油弹；

流民营中，书吏李文正编《工分志》。

乱世之中，真正的治理，不在高台宣誓，而在工分公示、公兑、公评。

而这，正是未来大周“工分制、考课法、以劳代赈”国策的最初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