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工分扩权

八百九十三年冬，雪落无声，账册初成。

自赵匡胤拒婚被贬、朱温细作屡探未果、庞师古南巡无功而返，溵水堡表面如常，内里却已悄然蜕变。流民营工分制运行一年有余，成效卓然：农垦荒、工打铁、兵守营、医护生，秩序井然，人心归附。然赵匡殷深知：若工分仅限流民，则为恩赐；若扩至全堡，则为制度。恩赐可夺，制度难废；恩赐养惰，制度养志。

十一月初三，一场大雪封路，汴军哨卡松懈。

赵匡殷召五司正、流民营代表、女塾结业者于草庐，当众宣布：

“自今日起，工分制扩至全堡。”

一场静默而深远的变革，就此展开。

一、三套工分簿

赵匡殷命书吏李文主理，设“工分簿”三套，分掌明、暗、急三务：

明账公示簿

·用途：日常工分登记，供全堡查阅；

·内容：农组垦荒、工组打铁、兵组巡守、医组接生；

·公示：每月初一贴于晒谷场石碑，列前二十、后五名；

·署名：由女塾结业者核账，刻名于簿。

暗账加密簿

·用途：青鸟线、火政司、轻札甲等密务工分；

·内容：绘图、传信、制火油、试弩机；

·加密：以米浆书写，火烤显字；硫磺水写，遇水显形；

·保管：仅赵匡殷、李昉、周驼背三人知藏处。

急账焚毁簿

·用途：战时、围城、谍患等紧急工分；

·内容：焚敌营、断粮道、擒细作；

·焚毁：事毕三日，当众焚之，不留痕迹；

·记录：仅口传，不书文字。

首日，全堡三百户报名。

蔡州人王伯泣道：“吾在蔡州，打铁三十年，未得一字书。今一日工分，胜十年苦役！”

女塾结业者春娘核账，无一错。

村谚新传：“工分一分值千金，全堡今日是主人。”

二、义役分立

然赵匡殷知，仅靠农工商兵不足。

他令李文增“义役分”：

·修渠一日= 4分（地下粮脉维护）；

·巡夜一更= 2分（哨塔轮值）；

·教童识字一课= 1分（女塾助教）；

·织麻布一匹= 6分（青巾队急救带）；

·配防疫丸十丸= 2分（医所支援）。

更妙的是，义役分可兑同等权益：

· 10分=粟米一斗，或盐一斤；

· 20分=塾学名额一月；

· 30分=轻札甲一副（限兵组）；

· 50分=宅基扩半丈。

老妪教孩童识字，得9分，兑粟米九升，养孙欣喜。

盲童阿吉教旗语三日，得9分，兑防疫丸，赠流民营。

赵匡殷抚账本，叹：“此非赈济，乃尊严之始。”

他知道，朱温视义役为徭役，而溵水视义役为权利。

三、《工分宪约》

十二月十五，赵匡殷于晒谷场召集全堡。

他亲刻木简第十一句：

“分者，非赏，乃民之权。”

并颁布《工分宪约》：

一、劳动即权利：

·凡堡中男女，皆有权计工分；

·不分流民、原民，不分男女老幼。

二、制度即公平：

·工分标准统一，无偏私；

·兑换权益公开，无特权。

三、权利即责任：

·得分者，须守堡规；

·欺诈者，扣分逐出。

更设“工分议角”于晒谷场，三刻内裁决纠纷。

首月，有原民争粮，被议角裁决：“工分不足，减口粮三日。”

自此，无人再争。

赵匡殷立于晒场，望流民营耕田、织布、读书、练武。

他知道，朱温屠城，以为可绝后患；

而溵水收容，以为可筑未来。

四、尾声：劳动即权利

腊月祭灶，全堡庆“工分扩权”。

无鼓乐，唯诵《工分谣》：

“垦荒十分工，打甲十五分；

修渠四分值，教童一分真。

明账公示暗账密，

劳动即权立信根。”

赵匡殷立于晒场，望流民营。

他知道，天下藩镇，皆以粮饷养兵，以威刑驭民；

唯溵水，以工分立信，以劳代赈，以信立治。

远处，阿吉教孩童旗语；

近处，阿芸校火油弹；

晒场中，书吏李文正编《工分志》。

乱世之中，真正的治理，不在高台宣誓，而在工分明账、暗账、急账。

而这，正是未来大周“工分制、考课法、以劳代赈”国策的最初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