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盐铁专营雏形

光启元年（885年）秋，霜降未至，盐风初起。

自占城稻试种成功、流民日增、寨墙扩建，雉县新寨已非昔日荒驿，而为一方活命之土。然赵匡殷深知：粮可活命，盐可聚财；无财则兵甲不继，制度难行。中原战乱，官盐断绝，私盐横行，一斤粗盐价抵三斗粟米，百姓苦不堪言。更有豪强垄断盐井，以盐换粮、换铁、换人命。

九月初三，赵匡殷率青巾队察访西南山坳，见一废弃盐池——卤水自石缝涌出，日晒成晶，虽粗粝，却可食。

他抚石池，对李昉道：“此池虽小，可养千军。”

一场静默而深远的经济革命，就此展开。

一、私炼粗盐

赵匡殷命铁匠王大锤主理，设“盐坊”于盐池旁：

·采卤：每日寅时取卤水，滤沙去杂；

·晒盐：竹席铺地，日曝夜收；

·熬盐（阴雨天）：陶釜慢熬，得细盐。

更定规：

·盐质分级：

·粗盐（日晒）：供流民营、义从营；

·细盐（熬制）：供医所、学堂、交易。

首月，产粗盐三百斤，细盐五十斤。

蔡州人流民营得粗盐，兑工分，喜曰：“吾在蔡州，一斤盐值半月粮！今一日工分可兑！”

赵匡殷令：“盐利归公，不得私贩。”

更设“盐警”十人，夜巡盐池，防窃防毁。

朱温细作窥探，报：“村夫晒盐，无异状。”

然心中，疑云更重。

二、豪强谈判

然盐池西南，乃豪强刘氏庄园所在。

刘氏，蔡州刺史族亲，拥庄丁百人，控两处私盐井，素与匪通，亦与汴军暗联。闻赵匡殷占盐池，遣庄丁驱赶：“此地乃刘氏祖产，速退！”

赵匡殷不怒，反邀刘氏家主刘崇于寨中茶叙。

席间，赵匡殷奉粗盐一包、占城稻米一斗，笑曰：

“刘公若允我用此盐池，我保刘氏庄园三年不受匪扰，且每月供细盐十斤。”

刘崇冷笑：“汝一保正，何敢言保？”

赵匡殷不答，只令义从营列阵寨外——三百人，队列整齐，金鼓无声，火油瓶隐现。

更示《流民营名册》：“五百青壮，皆流民，愿随明主活命。”

刘崇默然良久，终点头：

“盐池归汝，然不得扩产，不得贩外。”

赵匡殷笑应：“仅够活命，不敢奢求。”

实则，盐池日扩，产量倍增。

三、税吏账簿

十月十五，赵匡殷设“税吏”二人，书吏李文兼领。

推行“盐利分成”：

·成本（柴薪、陶釜、人工）=三成；

·公仓（寨用、军需、赈济）=五成；

·税吏（记账、稽查、分配）=二成。

更建“初级财税账簿”：

·收入：盐利、田租、工分罚金；

·支出：军饷、医所、学堂、义庄；

·结余：藏于深窖，备战时用。

账簿以米浆书写，火烤显字；硫磺水写，遇水显形。

首月，盐利折粟米五十石，入公仓。

鲖阳老妪得盐一斤，兑工分，泣道：“吾等……何德何能？”

赵匡殷扶起：“盐利归公，公利归民。”

他知道，朱温视盐为税源，而自己视盐为活命之资。

四、尾声：专营之始

十一月十五，中元节。

全寨庆“盐利成”。

无鼓乐，唯诵《盐谣》：

“盐池虽小可养军，

税吏账簿记分明。

豪强默许三年安，

活命之资归公心。”

赵匡殷立于盐池，望流民营。

他知道，天下藩镇，皆以盐铁养兵，以威刑驭民；

唯自己，以私炼粗盐、豪强谈判、税吏账簿，将盐利化为公利，将豪强化为盟友。

远处，阿吉喂信鸽；

近处，阿芸校火油弹；

盐池中，书吏李文正编《盐志》。

乱世之中，真正的强盛，不在高墙，而在盐铁专营、财税账簿、人心归。

而这，正是未来大周“盐铁专营、财税制度、豪强安抚”国策的最初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