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队正初令
八百八十八年春,河东雪融,汾水初涨。
赵匡胤自溵水归营,紫袍未褪,心志已坚。李克用授其“队正”之职,领五十精锐,多为汉人降卒、流民壮丁,杂以少数沙陀散骑。此非荣耀,实为试炼——沙陀诸将冷眼旁观,欲看这“南蛮子”如何驾驭桀骜之兵。
三月初三,赵匡胤于晋阳东郊校场点兵。
五十人列阵,甲胄不齐,眼神涣散,或倚矛而立,或窃语嬉笑。更有 former匪首王疤瘌,斜睨新将,嘴角带嘲。
赵匡胤不怒,缓步阵前,朗声道:
“自今日起,我队有三禁:
一禁劫民,二禁私斗,三禁虐俘。
犯者,逐出,不杀。”
众人哗然。
沙陀旧例,劫掠为常;军中私斗,胜者为雄;俘虏如畜,任人宰割。今新将竟立此“妇人之规”?
王疤瘌冷笑:“队正莫非在溵水做保正做久了,忘了战场是何地?”
赵匡胤目光如电:“战场非屠场。兵者,护民之器,非害民之刃。”
他命人抬出一箱——内藏五十枚“信用券”(仿溵水制),可兑粮、布、医诊。
“守纪者,月赐券十;擒敌哨,赐二十;救民,赐三十。”他道,“功过有凭,赏罚有据。”
众兵面面相觑,心中微动。
一、梅花阵成
然赵匡胤知,仅靠赏罚不足立威。
他取兄长所赠皮囊,展《溵水操典》,改良“五人梅花阵”。
原阵为乡勇守堡所用,今适骑兵:
核心:一人持长槊(主攻);
四翼:二人持短戟(侧击),二人持藤盾袖弩(掩护);
轮转:遇敌,核心突进,四翼包抄,如梅花绽放;
退守:盾手居前,弩手断后,核心居中,如花闭合。
更妙的是,阵可连环:五阵为一队,二十五人攻,二十五人守,攻守自如。
四月初,演练于汾水滩。
沙陀骑兵嗤笑:“汉人花架子!”
赵匡胤不语,令五十人列阵,迎战沙陀百骑“戏战”。
战起,沙陀铁骑如潮压来。
赵匡胤队忽散为五朵“梅花”,穿插敌阵。
长槊刺马腹,短戟削马腿,袖弩专射骑士面门。
沙陀骑兵重甲,然马倒人翻,阵脚大乱。
一刻钟,沙陀百骑溃退,遗马三十。
李克用登高观之,抚掌大笑:“好个梅花阵!赵家小儿,真将才也!”
当日,擢赵匡胤为“副都头”,赐横刀一柄,刀铭“飞虎”。
二、夜巡擒哨
然赵匡胤志不止于演武。
四月十五,夜。
他亲率十人巡汾水南岸,见芦苇晃动,疑有敌。
令:“梅花散,无声。”
五人伏左,五人伏右,自潜中流。
果为汴军哨探三人,绘晋阳布防图。
赵匡胤队如鬼魅,袖弩先发,射其腿;藤盾后至,缚其手。
未伤一命,擒三哨。
缴获密信:“庞师古欲秋后联契丹,夹击河东。”
李克用阅信,大惊,急调雁门兵南下。
召赵匡胤,亲赐横刀,叹:“吾帐下万骑,不如汝五十人!”
赵匡胤叩首:“非臣之能,乃制之功。”
回营,他召全队,分信用券,疗伤者,抚哨探(未虐)。
王疤瘌终服,跪地:“队正,我等愿效死!”
三、密信归家
四月二十,赵匡胤于帐中密书:
兄长如晤:
弟掌五十人,立三禁,行信用券,练梅花阵,擒敌哨,获李公赐刀。
然观晋军,弊病日显:
沙陀骑兵勇而无制,劫民如常;
汉卒疲弱,无阵无纪;
将领争功,互不相援。
昔日弟以为,兵贵勇;今方知,兵贵制。
若得兄之《操典》《工分制》《察试法》,晋军可化为王师;若无,终为暴兵。
弟志未改:借其势,观其弊,待其衰,择其机。
兄若安好,便是晴天。
——弟匡胤手书
信末,附梅花阵图、晋军布防虚实。
盲童阿吉跨黄河,携信抵溵水。
赵匡殷阅毕,抚阵图,对李昉道:“二郎,真悟矣。”
他知,赵匡胤已从“执刃者”蜕为“制兵者”。
四、尾声:制胜于勇
五月端午,赵匡胤队再演梅花阵。
五十人如一体,攻如雷,守如山。
李克用诸将默然,再无轻视。
远处,汴军哨探窥见,报庞师古:“赵匡胤队,非兵,乃铁梅。”
而溵水,赵匡殷正将《梅花阵》编入《乡童守御十策》增补版。
他知道,朱温视兵为爪牙,李克用视兵为英雄,而兄弟二人视兵为制度之器。
乱世之中,真正的强军,不在甲坚马肥,而在三禁之严、梅花之巧、信用之信。
而这,正是未来大周“禁军操典、军功爵制、不虐俘”国策的最初火种。
【本章伏笔】
梅花阵→第五卷禁军“梅花营”标准战术;
信用券军用→第三卷《建隆军制》军饷改革蓝本;
“兵贵制”理念→第八卷《建隆宪纲》:“兵无制,虽勇必乱。”
庞师古联契丹→第五十六章北方大战导火索;
王疤瘌归心→第七十章夜袭粮仓骨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