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庞师古南巡

八百九十二年夏，麦浪翻涌，蝉鸣如沸。

自地下火库建成、女塾结业、流民营工分立信，溵水堡已非昔日村落，而为一座集农、兵、医、商、工、学于一体的自治之城。然朱温虽暂释疑，庞师古却心有不甘——赵匡胤在晋阳屡建奇功，火油之威愈显；青鸟线南北贯通，情报如织；更致命者，“夜有异光、地有焦味”之疑未消。他决意亲巡南乡，一探虚实。

六月初三，庞师古假借“抚民”之名，率五百甲士，南下蔡州。

一、南巡至堡

六月十五，庞师古至溵水堡。

五百甲士列阵南门，铁甲铮铮，杀气腾腾。

赵匡殷率五司正、流民营代表，素衣出迎。

庞师古冷笑：“保正好手段！流民营秩序井然，胜过汴州军营！”

赵匡殷躬身：“草民唯活民，无他志。”

庞师古入堡，见：

流民营：茅屋整齐，孩童诵书，妇人织布；

工坊：锤音不绝，轻札甲成堆；

义仓：粮袋编号，出入登记；

医所：防疫丸飘香，接生不断。

更见流民营操练梅花阵，虽无甲胄，然队列整齐。

庞师古心惊：“此非村勇，乃虎贲之雏！”

二、献三物

赵匡殷早有准备。

他献三物：

防疫丸：百斤，附《防疫说》：“防汴军疫病，护南乡平安。”

工分册：流民营半年账本，附《工分志》：“以劳代赈，以信立治。”

农社图：千亩农田分布，附《农社规》：“垦荒授田，共守苍生。”

更令流民营演示：

农组垦荒，工组打铁，兵组操练，医组接生；

女塾结业者核账，青巾队轮值，轻札甲骨干夜巡。

庞师古阅三物，查无火器、无兵器、无密信。

他问流民营：“可知晋阳？”

流民营答：“晋阳？可是药材名？”

庞师古无奈，叹：“村夫活民，无他志。”

三、密探潜伏

然庞师古心有不甘。

他留密探三人，化名：

王铁匠：混入工坊；

李书吏：混入流民营；

张稳婆：混入医所。

更令：“查火油、查青鸟、查晋阳信。”

赵匡殷早有防备。

他令：

工坊：仅制农具，火油弹藏地窖；

流民营：仅谈农事，禁言晋阳；

医所：仅售防疫丸，禁言火油。

密探三月，查无实据。

王铁匠问铁匠：“可制火油否？”

铁匠答：“吾只打铁锄。”

李书吏问书吏：“可知晋阳？”

书吏答：“晋阳？可是药材名？”

张稳婆问稳婆：“夜见赤光否？”

稳婆答：“艾草火把驱蚊，防疫旧俗。”

庞师古闻报，怒斥：“废物！”

然心中，仍存疑。

四、尾声：唯活民

七月十五，中元节。

赵匡殷独至草庐。

他抚三物，忆父言：“民以食为天。”

他知道，庞师古视流民营为蓄兵，而溵水视流民营为活民；

朱温视防疫丸为虚妄，而流民营视防疫丸为命。

远处，阿吉喂信鸽；

近处，阿芸校引信；

地窖中，二十罐“火油”静卧如眠。

乱世之中，真正的防御，不在高墙，而在三物藏心、人心之密、制度之严。

而这，正是未来大周“外示恭顺，内修甲兵；借势不依势，执刃不忘仁”国策的最初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