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流民再整

八百九十六年春末，麦苗初青，哀声未歇。

自秦宗权屠鲖阳、赵匡殷夜入废墟救出一百二十七名妇孺、义庄初设安魂三日，南境流民如溃堤之水，再度涌向溵水堡。他们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眼中无光，唯余惊惧。更有鲖阳人携孩童尸骨而来，泣曰：“吾子死于火，吾不能葬，求保正收其骨！”

短短一月，流民营由三百扩至五百，粮储骤减，医所告急，连女塾生亦日夜不眠，抚慰惊魂。

赵匡殷立于瞭望塔，望流民如蚁，对李昉道：“此非灾，乃责。”

他深知：若仅收容而不整，则成乱源；若借其势而制，则可化悲为力，化痛为序。

四月初三，赵匡殷召五司正、青巾队、女塾生于草庐，当众宣布：

“流民营再整，推‘义庄工分’，设‘孤儿塾’。”

一场静默而深远的重整，就此展开。

一、义庄工分

赵匡殷命书吏李文主理，推“义庄工分”：

·收尸一日（辨识、净身、编号）= 20分（双倍）；

·抚孤一日（喂食、教谣、陪睡）= 15分（双倍）；

·筑墓一日（掘土、立牌、添新）= 18分（双倍）；

·守墓一夜（添水、换香、驱鸦）= 10分（双倍）。

更设“协同加成”：

·若三人共收一尸，每人得7分，以彰协作；

·若女塾生教孤儿识字，每课得3分，以彰疗心。

每项皆附注：“需组长验实，营正签章，方可入账。”

首日，鲖阳人流民营报名踊跃。

稳婆李氏收尸十具，得200分，兑粟米二十斗、医诊一月；

铁匠王大锤筑墓三十座，得540分，兑宅基扩一丈、轻札甲一副；

女塾生小禾抚孤三十日，得450分，兑免役券三张、防疫丸百丸。

村谚新传：“义庄工分双倍重，收尸抚孤亦英雄。”

赵匡殷抚账本，叹：“此非赈济，乃尊严之始。”

他知道，朱温视收尸为贱役，而溵水视收尸为仁政。

二、孤儿塾立

然赵匡殷知，仅靠工分不足。

他令女塾生兼教，设“孤儿塾”：

·招生：凡年满六岁，可入学；

·学制：半年，前三月学艺，后三月实习；

·四艺：

·识字（千字文、堡规）；

·算术（加减乘除、工分账）；

·急救（烧伤、接生、净手）；

·织造（麻布、染色、缝甲衬）。

更妙的是，孤儿塾署名权：

·账本刻名，示其存在；

·木牌刻名，示其不孤；

·义庄立碑，示其有家。

首期录五十人，皆鲖阳孩童。

鲖阳孩童阿吉（盲童）教旗语，得9分，兑粟米九升，养母欣喜。

女塾生小禾教识字，得3分，兑防疫丸，赠：“此丸，可活命。”

鲖阳孩童渐安，夜夜诵《安魂谣》，不再惊啼。

赵匡殷立于孤儿塾，望鲖阳孩童。

他知道，秦宗权视孩童为草芥，而溵水视孩童为未来。

三、守住人心

五月十五，赵匡殷于晒谷场召集全堡。

他捧鲖阳孩童所赠麻布，当众告众：

“我们救不了天下，但能守住这一方人心。”

此非虚言，乃天理。

他令：

·青巾队：扩女信点至鲖阳，绘秦军布防；

·工坊：新制火油百瓶，减烟增黏；

·兵塾：夜训投掷术，专攻秦军营寨；

·流民营：停垦荒，专理仓储。

更令李昉编《流民志》：

“屠城难民激增，流民营扩至五百人。

推义庄工分，设孤儿塾，授识字、算术、急救。

此非赈济，乃仁政。”

鲖阳老妪泣道：“吾等……何德何能？”

赵匡殷跪地，捧其手：“民即天，护民即敬天。”

他知道，朱温视流民为负担，而溵水视流民为共建者。

四、尾声：一方人心

六月十五，中元节。

全堡庆“流民再整”。

无鼓乐，唯诵《安魂谣》：

“月儿弯弯照颍水，

娘在身边莫惊起。

溵水有堡护汝身，

秦贼已远莫哭泣。”

赵匡殷立于孤儿塾，望鲖阳孩童。

他知道，天下藩镇，皆以首级论功，以私赏驭兵；

唯溵水，以义庄工分、孤儿塾、守住人心，将悲痛化为秩序，将绝望化为希望。

远处，阿吉喂信鸽；

近处，阿芸校火油弹；

孤儿塾中，鲖阳孩童正教盲童阿吉识字。

乱世之中，真正的志向，不在高官厚禄，而在流民再整、孤儿塾立、守住人心。

而这，正是未来大周“外示恭顺，内修甲兵；借势不依势，执刃不忘仁”国策的最初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