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朱温疑云

八百九十三年春，雪融冰消，商路初通。

自赵匡胤潜回溵水、兄弟密约定下“三不原则”、青巾除谍焚尸灭迹，庞师古虽无实据，然心中疑云愈重。他密奏朱温：

“赵匡殷聚流民三千，制甲械数百，通晋阳商路，藏火油于地，非忠义，乃蓄逆！”

朱温阅之，拍案而起：“好个忠义保正！竟敢阳奉阴违！”

然此时，汴军正与李克用对峙于潞州，粮秣紧张，盐铁紧缺。若贸然南征，恐腹背受敌。朱温决意——假意合作，实为试探。

二月初三，朱温遣心腹刘崇，假借“贩盐合作”之名，率五十人南下溵水。

一、盐使入堡

二月十五，刘崇至溵水堡。

五十人皆着商贾衣，然手茧异常，眼神锐利。

赵匡殷立于瞭望塔，望之，对李昉道：“朱温之犬，至矣。”

他不动声色，令：

流民营照常收容；

工坊仅制农具；

轻札甲骨干暗中盯睄。

刘崇入堡，见：

流民营：茅屋整齐，孩童诵书，妇人织布；

工坊：锤音不绝，铁锄成堆；

义仓：粮袋编号，出入登记；

医所：防疫丸飘香，接生不断。

更见流民营操练梅花阵，虽无甲胄，然队列整齐。

刘崇心惊：“此非村勇，乃虎贲之雏！”

然表面笑曰：“保正好手段！愿共贩淮盐，利分三七。”

赵匡殷躬身：“草民唯活民，无他志。”

二、小民求活

刘崇设三策试探：

一、观聚众

假称“需千人运盐”，观流民营反应。

赵匡殷召流民营，令：“自愿者可报名，日给口粮一升。”

千人踊跃，然秩序井然，无喧哗。

刘崇问流民营：“可知晋阳？”

流民营答：“晋阳？可是药材名？”

二、察制械

假称“需铁器护盐”，观工坊反应。

赵匡殷令工坊仅制铁锄、镰刀，无甲胄、无弩机。

刘崇问铁匠：“可制甲否？”

铁匠答：“吾只打铁锄。”

三、试通商

假称“需通晋阳商路”，观青鸟线反应。

赵匡殷献《南北风物志》，称：“晋阳有麦种，可活荒年。”

刘崇查无密信、无火油、无兵器。

然心中，仍存疑。

三、半成利献

赵匡殷知，仅靠恭顺不足。

他献“半成利”：

盐利三七分：朱温七，溵水三；

盐仓共建：溵水出地，汴州出盐；

盐路共守：轻札甲骨干护盐路，日给口粮。

更令流民营演示：

农组垦荒，工组打铁，兵组操练，医组接生；

女塾结业者核账，青巾队轮值，轻札甲骨干夜巡。

刘崇阅账本，查无火器、无兵器、无密信。

他问流民营：“可知晋阳？”

流民营答：“晋阳？可是药材名？”

刘崇无奈，叹：“村夫活民，无他志。”

然心中，仍存疑。

返汴州，报朱温：“赵匡殷聚众、制械、通商，然皆为活民，无通敌实据。”

朱温怒斥：“废物！”

然因盐铁紧缺，暂消疑虑，搁置剿令。

四、尾声：小民求活

三月十五，中元节。

赵匡殷独至草庐。

他抚账本，忆父言：“民以食为天。”

他知道，朱温视聚众为蓄兵，而溵水视聚众为活民；

刘崇视制械为通敌，而流民营视制械为命。

远处，阿吉喂信鸽；

近处，阿芸校引信；

地窖中，二十罐“火油”静卧如眠。

乱世之中，真正的防御，不在高墙，而在半成利献、小民求活、人心之密。

而这，正是未来大周“外示恭顺，内修甲兵；借势不依势，执刃不忘仁”国策的最初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