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祁翼计退海盗
“沈兄弟，注意船体被袭击的位置！”冉天河对沈尾说道。
“好的冉上校，我把我的视野分享给你。”沈尾在虚拟操作台上幻化出一些按键，一番操作后，随即将自己的视野投射到了冉天河视野前方。
“还能这么操作？”祁翼通过通讯器赞叹道。
“镜线程沉浸最大的优势就是系统允许且权限充分的情况下，操作自由度足够大，只不过需要改变一些思考方法和步骤，就像你在脑内搭建的特殊代码一样。”沈尾给祁翼解释道。
“简直就像会了仙术或者魔法一样啊，等我到了碧穹之环要好好学习一下。”祁翼继续感叹。
“真正应用在工作中最终也是会优化到一种或者几种方案的，也就是他们搞娱乐产业的经常会玩些花活。”沈尾继续解释，言语中带着一些无奈。随即他发现飞船的左后方有些在明显靠近的光点。沈尾紧紧盯住光点然后对冉天河说：“冉上校，这几个发光的物体有问题，应该是对方的飞船，距离我们还有20公里左右。”
“这帮兔崽子追得真快，以我们飞船的速度很难摆脱他们。先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目前他们似乎只是在发射一些常规的EMP武器……小翼，现在飞船的反电磁辐射系统还有多少冗余量？”冉天河询问。
“大概还有80%，应该足够抵挡40次左右的攻击……这个信息你们查不到吗？”祁翼询问。
“应该是后安装的系统吧，还没有融入镜线程沉浸的体系之内，所以我们没办法检测到这些信息。刚才我也是查阅维护记录才发现的，否则他们发射的第一发EMP我们就得趴窝。”沈尾解释道。
“这套系统应该是咱们上一代的外贸民用版，应付他们用的武器足够了。”冉天河沉默了一会儿，补了一句：“只要他们别搞出新的玩意儿就好。”
冉天河这句话说完，不久，飞船突然出现失控状态，推进系统开始不停地被切断。
“冉上校，我们遭受对方数据代码型特殊攻击，他直接穿透了反电磁辐射系统。目前正在争夺飞船的控制权。”沈尾急忙向冉天河汇报。
“是勒索病毒！”冉天河还没回话，祁翼突然打断，随后他一阵冷笑：“手段真是低级。”
就在此时，飞船的广播系统被海盗黑了进来，先用西班牙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话语之后，改用蹩脚的中文高喊：“交出赫米斯遗产持有人，否则我们将摧毁飞船！”
“不好，乘客们出现了恐慌！安保人员正在维持秩序，但是快要失控了！”伊万诺娃女士高喊。
“冉上校，他们……他们恐怕是冲我来的，不行就把我交出去吧！”沈尾有些慌神，急忙对着冉天河说道。
“别急，再等等，还有办法。小翼，你那边怎么说？”冉天河并不慌张，似乎刚才祁翼那声冷笑让他知道祁翼心里已然有数了。
“哼，就这点编写病毒的水平还号称‘黑冰’，名字一点儿也不浪漫，也就是能突破反电磁辐射系统还有点儿意思。”祁翼并不急于回答冉天河，只见他手指快速在键盘上飞舞，眼前屏幕上的代码如暴雨一般地快速刷新着。片刻后，祁翼用手敲击了一下回车，飞船内的广播被切换成了舒缓的小提琴曲，祁翼不紧不慢地打开内部广播系统，清了清嗓子后说道：
“请各位乘客放心，海盗已经被我们甩掉了，再稍等一会儿我们就可以继续旅程。”
“你确定吗？”这句话几乎是沈尾与伊万诺娃女士同时问出来的。然而就在此时飞船的不正常运转情况应声消失，飞船继续极速飞驰。
“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祁翼冷笑了一声，再次飞速地敲击着键盘，随后按了一下回车，便舒服地仰头靠在椅子上。
“呃，祁翼，能解释一下你都做了什么吗？”沈尾忍不住问了出来。
“很简单，我反编译了他们的勒索病毒，破解了他们的加密通信信道，只要他们再发射一次这个‘黑冰’，我就能把这个病毒反向传输给他们，让他们自己也感受一下失控的感觉。”祁翼非常轻松，甚至伸了个懒腰。
沈尾将信将疑地看向海盗追来的方向，刚才飞船失控的那段时间，八艘海盗船已经追到了很近的位置，沈尾甚至能看到首舰船头那个硕大的黑鹫头标志。不过片刻之后，这些飞船慢了下来，紧接着开始四处乱窜。
“嘿！干得漂亮，老弟！你这天才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冉天河爽朗地调侃着祁翼，祁翼帅气地朝冉天河竖起一个大拇指。
“天才？等等，机智学院……祁翼，你就是那个最近硕士毕业的天才少年？”沈尾后知后觉地惊叹出声。
祁翼还没说话，冉天河先搭腔了：“是啊，这孩子从小在这方面就有天赋，从初中开始就一路跳级，后来被你们大学的机智学院破格录取的。软件程序啥的都是小意思，要有机会见识见识他修改电器的本事，那才真的叫天纵奇才。”
沈尾的脑海里瞬间回想起了祁翼在极短的时间，便将一个普普通通的电子望远镜改造成了一台透视仪，并再次将它改造成电击器的画面。
“嗐，说这些干嘛。”祁翼再次涨红了脸，依然是那种泛着光的好看红色。
“我之前一直都只是有所耳闻，原来真的是你啊！可是你怎么会去……等等！”沈尾刚要继续询问，突然他眼前的探测器显示出了军用飞船的信号，沈尾连忙止住了话题，立即帮冉天河接通了与军用飞船的联络。
“你好冉上校，我是‘霜降号’巡航母舰的舰长李景澜。”经过一番短暂的交涉后，冉天河与这艘母舰的舰长取得了直接联系。
“景澜，长话短说，我们被八艘海盗船追击，他们企图劫掠星际航班，请协助我们驱离海盗。”冉天河快速地说道，听起来他似乎跟这个声线很低，语气极为冷静的女舰长非常熟悉。
“收到，霜降小队三组，出击！”那位冷静的声音迅速下令。
并没有等太久，飞船的右前方出现了大量光点，随后三大二十四小，总计27架三角锥形的淡蓝色巡航机飞快掠过星际航班。沈尾不禁向后方海盗船的方向望去，并没有出现什么爆炸的火光，只看见数个光点在四散移动。
“这种乌合之众也就吓唬恐吓民船有本事，等见着军舰就全老实了。”冉天河开始调转飞船的方向。
沈尾这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同时他听到了伊万诺娃女士默默祈祷的声音，看来她跟自己一直都在提心吊胆。反观冉天河和祁翼两人，似乎情绪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开车去兜了个风一般的随意。
“诶！我灵感来了！”祁翼突然说了一句，他从身上不知什么地方掏出了纸笔，在上边写写画画，甚至还念了出来：
机修偈语·001号
海盗窥舷窗，0与1的赌局。
胜负未分时，执剑已归尘。
我心自欢愉，第一劫已还。
“这是什么啊？”沈尾不禁好奇地问出了声。
“此事已了，有感而发，记个随笔。咋样？是不是很酷。”祁翼突然开始文绉绉地说话，最后还用笔帽对着沈尾，并朝他抛了一个飞眼。
“你们这些天才都是怪人是吗？”沈尾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虽然祁翼根本看不到他，但他还是赶紧把头扭向一旁。冉天河看到此景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花楸号”星际航班飞船再次返回了原本的航线上，准备进入火星引力弹弓轨道。“霜降号”派出了一组载人巡航机小队为飞船护航，直至飞船彻底驶离火星的范围。
虽然因为海盗劫船事件耽误近6小时，即将到达所有成员第二次休眠的安全阈值。但是为了缓解此前的紧张气氛，随船医务人员还是允许乘客观看完火星之后再陆续进入休眠。
从驾驶舱出来的三人，发现中央的观景舷窗处已经站满了乘客。
“难得乘坐一次星际航班，不打算看一下火星吗？”祁翼拉住了想直接返回的沈尾。
“嗐，反正也是用电子望远镜才能看清，肉眼能看到点儿啥啊，况且我又没租望远镜。”沈尾耸了耸肩。然后他发现祁翼将一台电子望远镜递给了他。
“伊万诺娃女士送给我们的，反正不差这一会儿，看看呗。”祁翼笑眯眯地说，他旁边的冉天河已经用电子望远镜看了起来。
沈尾略微犹豫，还是收下来。
“妈妈，这边还有空位，我们来这里看……诶？叔叔？”熟悉的女孩的声音响起，沈尾与祁翼一起回头去看，是顾星澈和她妈妈飘了过来。
“不是说好要叫我哥哥嘛。”祁翼帮顾星澈打开鞋的磁吸装置，让她能站定在地板上。顾星澈脸上笑开了花，完全不像受过惊吓的样子。
“这小丫头心理素质不错啊，以后可以去当兵了。”冉天河饶有兴趣地说。
“以她的胆量和好奇心，我觉得以后当记者也挺不错的。”祁翼做出一副托下巴思考的样子，顾星澈显然对祁翼的提议更感兴趣，大大的黑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又见到你们啦，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又救了我们一次。”顾星澈妈妈再次鞠躬，并主动伸出了手：“我叫苏芸，这是我的闺女澈澈，顾星澈。”
“苏姐您好！我叫祁翼。澈澈你好呀，以后记得叫我祁哥哥。”祁翼先与苏芸握手，随后便去逗弄顾星澈了。沈尾与冉天河也礼貌性地与苏芸握了一下，并做了自我介绍。
几人寒暄的功夫，身边又聚集了不少乘客，火星已经在肉眼可见地快速靠近，大家纷纷举起了电子望远镜观瞧。此时，人们背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起广告，广播里响起了一对中气十足的男女播报声音：“
注意——这里是太阳系唯一被允许用‘吨’计量铂金的游乐场。
我们把整座奥林匹斯山
削成22 km的私人滑梯，
只为让你在0.38 g的失重里，
体验一次40分钟的坠落——
让下坠速度重新定义奢侈的心跳节拍。
气泡宫外壳2厘米，铂-石墨烯发泡工艺，
每立方厘米屏蔽500 MeV太阳质子，
也屏蔽所有‘不够从容’的视线。
内部恒温20℃，氦氧混响让钢琴键自带天堂滤镜——
别眨眼，一秒的静音，
就是一生也买不到的空白刻度。
今晚，火星极乐院——
零重力香槟雨下，
每一滴都在你的引力里悬停成微型银河系。
门票不含重力，
含一次把‘以后’挥霍成‘此刻’的特权。
天擎-洛克财团·奥林匹斯背阳坡
——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就是用时间来镀金的所在！”
“这是……火星极乐院的广告？”祁翼好奇地问了一句。
“看起来无论是在火星附近苏醒，还是特意租用电子望远镜，为的都是这一刻的广告宣传，天擎-洛克财团够下血本了。”沈尾感叹着。
“妈妈，火星极乐院是什么地方啊？”顾星澈一边用电子望远镜看着火星，一边问苏芸。
“那地方啊，是……是大人的主题游乐园。”苏芸似乎不是特别想细说。
“那个，妈妈，我可以去那里玩吗？”顾星澈完全没顾及苏芸的情绪，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
“哼，光门票的钱都够你爸爸妈妈干半辈子的了。”苏芸终于没好气地说了出来。
“这地方哪儿是一般人去得起的，纯粹就是有钱人用来炫耀自己身份的地方嘛。”旁边的乘客附和道。
“就是就是，天擎-洛克财团可是百年巨鳄，这么多年明里操弄市场遥控股市、暗里倒卖战略金属物资，触手伸得到处都是。地球不够他们霍霍，都跑火星显摆去了。”另一乘客说道。
“我听传闻说火星上他们建了很多地下金属冶炼场，专门向地球的黑市倒卖战略铂族金属来着。那他们从哪儿搞来的矿啊？”第一位附和的乘客跟另一位乘客聊了起来。
“肯定是去小行星带抢啊。你听说过前几年横行霸道，后来被轨道机动舰队彻底围剿的海盗集团‘青焰’不？我从小道消息打听得知，他们以前就是跟天擎-洛克财团合作的。”另一位乘客貌似小声地跟第一位乘客咬耳朵，实际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听着旁边的人议论纷纷，顾星澈知趣地不再向妈妈追问火星极乐院的事情了。
“我刚才就想吐槽，这个广告哪里是招揽客人去火星极乐院游览的，明明就是为了向普通人炫耀嘛。”祁翼叹了口气，把望远镜放了下来，观看火星的兴致大减。
沈尾也放下了望远镜，冉天河倒是一脸凝重地用望远镜不停地观察火星外围的空域，似乎是在搜索刚才那伙海盗逃散的踪迹。
观看火星的窗口期只有十分钟，虽然大家嘴上数落着火星极乐院和天擎-洛克财团各种道听途说的黑历史，但是丝毫不影响观看火星的兴致，甚至不乏充满向往的感叹之声。顾星澈则安安静静地捧着电子望远镜，即便看到了奥林匹斯山下那穷奢极欲的宫殿群和22公里长的滑降赛道，她也没有再拉着苏芸大谈自己的感想，反倒是刚才侃侃而谈的那两位顾客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火星参观结束之后，众人经由中转舱返回了休息区，准备进入第二轮的休眠。
“冉上校，祁翼，无论如何，这次我们合作得很愉快，四个月后我们再见吧。”沈尾把手伸向了祁翼和冉天河二人。
“好嘞，预祝我们休眠愉快！”祁翼靠得近，率先跟沈尾握了手。
“嗐，休眠还有愉快不愉快的，估计睡一觉咱们就又见面了。”沈尾笑着把手伸到了冉天河面前。
“那就一起做个好梦吧。”冉天河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沈尾的手。
然而这一次的握手，沈尾察觉到了跟上次有一丝不同，冉天河的手明显僵硬很多，动作仿佛慢了半拍似的。沈尾下意识看了一眼冉天河，发现冉天河脸部肌肉似乎有明显的抽动，而旁边的祁翼充满笑容的表情瞬间也凝固了，眼神极快速地瞟了一眼冉天河。这些就发生在短短1秒钟左右，之后冉天河就再次有力地握紧了沈尾的手，两人的表情同时恢复如常。
告别二人之后，沈尾伸出手回味了一下刚才冉天河有些反常的状态。转念一想，毕竟冉天河是在役上校，保不准可能战斗中有受过伤之类的情况，便很快释然，踱着步准备回到自己的休眠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