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顾星澈的执着
“霜降号”的小型会议室内，经过了数日的准备，火杳将收集汇总的信息公布给大家。
“这是火星目前的综合遥感观测数据，我已经将实验设备的位置信息标识出来，随时可以进行投放。”火杳的合成语音从挂有金刚铃的小水母中发了出来。
“根据辰溯同步过来的信息，未来一周后会有一场持续数周的大型火星风暴，所以实验的窗口期应该就在从现在往后的一周之内。”火杳遥控切换了一下屏幕，展示火星风暴的气象图。
沈尾站起来走到显示屏旁边说：“我认为‘涤影’发生器的投放工作可以立即开始了，不过实验时间我建议在火星风暴覆盖到整个实验区域后再启动。”
“哦？你是想利用火星风暴对吗？”祁翼很快就抓住了沈尾话里的重点。
“对，火星风暴会将灰潮卷起，形成灰潮耦合风暴，能最大程度地模拟太空中的灰潮样貌，这种情况下才能实现压力测试最大化。”沈尾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这样的话，就需要‘涤影’发生器先进行定向发射破开灰潮耦合风暴，建立与辰溯和火杳的数据连接后再持续进行谐频共振。”
“没问题，这方面出发前我们就已经做过相应的测试，只需要对发射方向和功率做简单调整即可。”祁翼说完，向沈尾眨了一下右眼，沈尾冲他竖了一下拇指。
“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啊，我不来盯着问题也不大嘛。”冉天河抱着膀子笑着说。
“欸，实验不完成哪儿敢半场开香槟啊，天河哥你盯着我们才有底气不是。”祁翼笑着对冉天河说。
“说起来，辰溯去哪儿了，最近好像都是火杳在参与会议。”冉天河下意识四下望了望。
“哦，我让辰溯去陪澈澈了，辰溯性格比较沉稳一些，不会吵到澈澈。”祁翼接话。
“哼！祁翼，你嫌弃我吵是吧？”火杳的合成语音听不出感情，但是小水母发出了炽红色的闪光（3级愤怒）。
“哎呀，我的火杳祖宗啊，当时问你俩意见的时候，你不是没吱声么，辰溯主动说他去陪澈澈的。”祁翼赶紧双手合十朝向火杳，火杳小水母转过身去。
“本身‘涤影’的开发主力也是火杳你在做，由你来安排实验计划自然是最合理的。”沈尾赶紧打圆场，火杳偷偷地发出了很短的奶黄色的闪光，随即继续发红光生闷气去了。
随着“涤影”实验装置的逐一调整投放，日子一天天地来到了开启实验的那一天。然而就在火星风暴前锋已经接近实验区的时候，其中一个实验装置的地面突然出现了坍塌，实验装置滑落到了坑洞中。
“哎，我真是乌鸦嘴，我马上安排沉浸队员下去打捞。”冉天河知道这个消息后狠狠地吐槽了自己。
“不，冉哥，不能使用镜线程沉浸队员，灰潮对镜线程沉浸有强烈的干扰效果，而且设备调试只有我和祁翼知道怎么操作。所以我得亲自下去一趟。”沈尾已经开始准备穿宇航服了。
“我提前准备了大功率信号放大装置，沉浸用的烛影匣可以直接带下去。这样我就可以在火星上使用镜源沉浸机甲了。”祁翼机甲来到了沈尾身边。
“那我派一个大型返回舱下去支援你们的工作。”冉天河拿起通讯器联系李景澜。
“沈叔叔，请带我一起去！”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众人身后传来。大家回头一看，正是顾星澈，后边辰溯的小水母还闪着中紫色的光（3级惊讶）紧随而来，之后辰溯来到了火杳身边，两个小水母互相闪烁了一番，似乎是交换了一下情报。
“胡闹，快回去！”沈尾断然拒绝。
“澈澈，我们是去重新设置实验设备的，你去干什么？”祁翼机甲拦在了沈尾与顾星澈之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辰溯通过遥感数据发现，坍塌是因为地下有一座巨型人工建筑的顶层破裂导致的，那里是天擎-洛克财团的产业，里面肯定有他们抛弃平民的证据！”顾星澈快速地说着。
“如果没有呢！你身体刚恢复好，下面太危险了，你不能去！”祁翼机甲还想说什么，沈尾直接打断他。
“沈叔叔，这是我唯一揪出天擎-洛克财团黑幕的机会。为了这一天我努力了很多年，无论知识的储备还是体能的训练我都没有一天停下，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的，请让我一起去吧！”顾星澈拼命央求着沈尾。
“沈尾，你……”祁翼机甲刚想说什么，又被沈尾打断。
“绝对不行，你父母就是我害死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去涉险！”沈尾显然着急了。
气氛突然冷到了冰点，顾星澈缓缓低下了头。就在沈尾刚要松一口气时，顾星澈开口了。
“沈叔叔，您说您害死了我父母对吧。”顾星澈突然抬起了头，死死盯着沈尾的眼睛，从深黑色双眸射出的目光似乎瞬间就把沈尾刺穿了一般，顾星澈的声音变得极为平静，却掷地有声：“那您更应该明白，谁有权力决定我去不去。”
沈尾一怔。
“第一，”顾星澈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清晰得像在法庭上陈述，“您给我学费、给我推荐信，但您从来没有问过我要不要您来当我的监护人。法律上不是，名义上也不是。您没有资格用‘保护我’这种理由，替我做决定。“
沈尾脸色瞬间有些发白，但是顾星澈却毫不退让地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既然您承认您害死了他们，那您就是责任人。作为遇难者家属，我有权利，也有义务追究您的责任。但现在我追究不了，因为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天擎-洛克财团。您欠我的，不是以保护我的名义让我什么都不做，而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您没做完的事做完。”
她说完这些，眼眶已经泛红，但声音依旧冷得像冰一样：“您不让我下去，可以。那请您现在就把我父母的死因公之于众，让熔断委员会把您带走调查。否则——”她一步不退地站到沈尾面前，“您就无权阻止我去找证据，因为这是您欠我的债，沈尾叔叔！”
舱内一片死寂。
祁翼机甲想打圆场：“澈澈，你……”
“祁哥哥，您也别说话。”顾星澈转头看他，“您答应过协助我调查，现在出尔反尔，我可以理解为您也参与了掩盖真相吗？”
她最后看向沈尾，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倔强依旧：“我知道下去会有生命危险，但如果让我一辈子活在‘别人替我挡灾’的愧疚里，那我宁可不要这条命。沈叔叔，您已经救我一次了，这次……”她顿了顿，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随后睁开眼，掷地有声地说：“让我自己面对，行吗？”
依然是宛如深夜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个小水母分别发出灰紫色和赭石色的闪光（2级惊讶与2级疑惑）。
沈尾就这样呆愣愣了良久，随后才默默地转过头看向冉天河：“冉哥，我们这里有女式宇航服吗？麻烦你帮我准备一套。”
“沈尾，你……好吧……”冉天河本来还想再劝一句，但是听完了顾星澈之前的陈述，再看到沈尾坚定的眼神，他便不再多言，示意顾星澈跟他走。
“澈澈！”沈尾叫住了脸上微微露出兴奋的顾星澈，说：“下去以后，你务必要在我身边，千万不可以走远！”
“明白，沈总工！”顾星澈莞尔一笑，追随冉天河而去。
“我说什么来着？要不要我拿镜子照照你现在的表情？”待两人走远后，祁翼机甲从沈尾身后闪身过来，将手指变成了一面小镜子。
“别闹，干活去！”沈尾铁青着脸扒拉开祁翼机甲的手，兀自穿起了宇航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