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坏消息

祁翼告知了沈尾火杳即将重新对接的消息后，沈尾便让辰溯按照M-052实验区的环境，创造了一个名为M-052空间的虚拟环境，用作未来的虚拟会议室。在与火杳约定好对接的当天，祁翼带着火杳的小水母来到了M-052实验区，沈尾和辰溯的小水母早已在会议桌前等待多时。

“我们去M-052空间里吧，这样沟通起来方便一些。”祁翼将火杳的小水母跟辰溯并排放在一起。沈尾点头后，戴上镜源沉浸头盔沉浸到了M-052空间中。

完全一比一还原的M-052空间内，辰溯站在会议桌旁边，见到沈尾进来后，用手指向侧边的一面空白的墙，墙面出现了一些马赛克状态的干扰。

“火杳应该正在重建乙组与甲组的连接协议。”辰溯的脸上显示着这样的文字，同时发出粉玫瑰红色的闪光（2级害羞），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你们分离之后就没有过通信吗？”沈尾蹲下来问辰溯，辰溯摇了摇头，保持着粉玫瑰红色的闪光。同时诞生的一对兄妹，这居然是第一次相见。

墙上的马赛克状干扰逐渐形成了一个门的形状，随即稳定下来。沈尾屏住了呼吸，辰溯升级成了热粉色的快速闪光（3级害羞）。

门打开了，一个身高衣着形态与辰溯一般无二，只是头发很长且扎着一对马尾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口，她同样没有面孔，取而代之的是跟辰溯同样的对话框，上面写着“哥哥”两个字，同时发出热粉色的快速闪光（3级害羞）。辰溯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火杳同样走了过来。当两个孩子两手拉在一起时，他们二人的对话框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这一瞬间沈尾感受到这个空间中填满了充沛的算力。同一时间，沈尾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沈总工，与乙组的通信全面恢复了，算力正在全面恢复……等等，算力居然提升了10%……15%……20%！甲组乙组目前的算力提升到灰潮袭击之前的20%！”通讯器中工作人员惊讶地不停汇报，沈尾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虚拟空间中白虎广场旁的通往服务器的虚拟通道出入口，消失很久的乙组大门在一阵马赛克状干扰后突然出现，随即大门打开，围观的乙组职工不禁欢呼和鼓掌起来，立刻涌入了乙组的工作区内。当他们进入工作岗位后，很快就发现原本需要人工干预纠错的工作量大幅下降，大家不由欣喜不已，以往繁重的工作压力得到了明显疏解。同样的事情在另外三个区也在发生着，由第一次灰潮袭击带来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哦？这是连接已经恢复完了是吧？”祁翼由于需要穿戴镜线程沉浸装备，姗姗来迟。

“祁翼，你动作好慢啊！”火杳看到祁翼出现后，拉着辰溯来到了祁翼的身边，发出土橄榄色的闪光（2级厌恶）。

“穿设备需要时间哦，你这小辫子扎得不错嘛。”祁翼用手轻轻拖起火杳一侧的马尾辫，火杳象征地躲闪了一下，让发尾从祁翼的手中抽开，此时火杳已经转变成了粉玫瑰色的闪光，与此时的辰溯一样。

“既然都到齐了，咱们也别站着聊了，去那边坐吧。”沈尾招呼大家去会议桌那边，辰溯朝沈尾点了一下头，慢慢地走了过去，而火杳看都不看沈尾一眼，甚至在路过沈尾时还把头偏向了一侧，能隐约的看出她的对话框发出了荧光绿的快速闪光（4级厌恶）。

沈尾尴尬地目送火杳离开，祁翼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慢慢来吧，火杳这孩子脾气倔得很。”祁翼似是安慰，但是沈尾听到耳朵里更像是在调侃。随后祁翼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机修偈语·052号

缘起非良缘，相逢在劫中。

美好非天降，日久见人心。

数字与碳基，携手共此生。

一阵寒暄之后，话题回到了灰潮的问题之上。

“经过我们的联合计算，上一次灰潮袭击应该只占预计灰潮总量的10%。”辰溯将相关的信息投射在全息白板上，同时对话框发出深海蓝色的光（1级悲伤）。

“这么大规模的袭击才只有10%？”沈尾和祁翼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随后二人面面相觑。祁翼忍不住直接询问：“灰潮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们是从哪里来的查清楚了吗？”

“根据调取地球的相关资料，组成灰潮的是一种被称为‘自复制采矿探针’的纳米仿生机器细菌，它们来自百年前的地球，当年被用于分离包括铂族金属和稀土金属在内的各类金属。”辰溯回答道。

“对，这些资料是上次灰潮来袭时从地球调取来的，当时我只来得及把反制武器的方案文件转给了你。”沈尾看向祁翼，祁翼露出了“你居然有事儿瞒着我”的嫌弃表情。

“当年除了用核弹摧毁了因灰潮泛滥无法控制的堪萨斯州桑光镇之外，剩余所有可控制的灰潮，人类将它们收集并封存在了一个叫作‘诫影塔’的大型容器飞船中，往太阳系外流放。”辰溯继续讲述着后续的历史。

“说起来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有这件事，毕竟也不是什么保密工程，只不过鲜少提及而已。也许当时的人以为流放掉灰潮，这事就算彻底结束了。”祁翼边思考边说。

“是啊，毕竟桑光镇的历史都是作为课外阅读内容，要不是之前在你家看了灰光坑的照片，我几乎彻底忘记了这件事。”沈尾又坐了回来，示意辰溯继续讲。

“‘诫影塔’在到达木卫六轨道附近时，由于太阳风的侵蚀导致罐体破裂。泄露出的灰潮在真空、无重力的环境中活性与繁殖能力呈指数级上升，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吞掉了木卫六。”辰溯讲到这里，沈尾与祁翼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是并没有打断辰溯的讲述。

“根据我们对现有灰潮的分析，他们应该是具有某种对能量的趋向性，就像飞虫的趋光性一样。大量增殖的灰潮直扑木星而去，很大一部分的灰潮应该是进入木星的云层后就被销毁掉了，但是外围的灰潮进入了木星的引力弹弓轨道，甩向了太阳的方向。”辰溯此时将全息内容显示为灰潮模拟图，图右侧是木星，图左侧分别是甲乙组所在的两颗小行星。两颗小行星的背面发出高亮显示，辰溯继续解释：“由于神霄超算甲乙组中心都有可控核聚变发电站与量子混合超级计算机，其热能辐射坑就变成了这些沿着木星引力弹弓甩过来灰潮的目标。”

“当年如果知道灰潮有这种属性，直接把诫影塔送到太阳里销毁了不就彻底了结了吗？”祁翼有些不爽地双手抱在胸前。

“当年如果知道灰潮会泛滥成灾，可能人类就不敢发明这种玩意儿了。”沈尾托着下巴说道，说完之后沈尾与祁翼不禁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辰溯在白板上展示的模拟图，很明显之前经历的只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后边的大规模灰潮应该有上一次袭击的十倍之多。

“一旦甲组和乙组都被灰潮吞没，小行星带就会被灰潮逐渐蚕食，灰潮的规模会增殖到一个恐怖的数量级。随后他们会朝着能量密度更高的目标——太阳前进，沿途的所有行星，包括地球在内都会被灰潮毁灭。”辰溯继续展示着后续的结果，小行星带全部变成灰潮之后，会呈现螺旋形向太阳前进，火星、地球、金星、水星无一幸免。

“大的那一波来到乙组的时间能推算得出来吗？”祁翼追问。

“大约在2152年11月份，也就是5年后。”

说到这里会议桌边一时鸦雀无声。

“这件事我必须立刻报告碧穹之环和地球联合理事会。”沈尾再次站起来，打算就此解除沉浸前往报告。

“祁翼，我收到了一条相关的新闻！”火杳对着祁翼展示着这样的文字，对话框呈现中紫色的闪烁（3级惊讶）。

“火杳，快发上去看看是什么？”祁翼吩咐火杳，沈尾没有坐下，就这样站着看向全息白板。

白板上展示了火星的照片，奥林匹斯山脚下的原本是火星极乐院的区域如今变成了一片灰色，火杳的对话框上显示着：“火星极乐院及周边所有设施均被灰潮彻底摧毁了。”

“为……为什么会这样？”沈尾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惊到舌头打结。

“我要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群掠走了被灰潮污染的矿船的海盗，他们以为捡到了金子，实际捡到的是地狱的无间之门。”祁翼默默地说，话语中杂糅了一部分嘲讽和一部分怜悯，随即他又疑惑地补充了一句：“可是为什么海盗要去火星呢？”

当天晚上，沈尾和祁翼临别之前在青龙广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小坐。

“最近都没顾上问你，你现在同步率到多少了？”沈尾捧着咖啡杯问。

“大约有60%了吧。”祁翼喝着普洱，微微皱眉，似乎这茶不太合他的口味。

“我去！为什么你的进度这么快，我才堪堪32%。”沈尾再一次被惊讶到了。

“我也没太在意……可能在乙组那边需要使用沉浸的机会比较多吧。”祁翼倒是波澜不惊，只不过他下意识用手戳着吊坠，吊坠在他胸前左右摇摆。

“其实当你带着沉浸头盔和烛影匣去了乙组后，我就隐隐有感觉，你的测试方向才是对的，我和老师似乎走进了误区。”沈尾喝了一口咖啡，祁翼若有所思没有回答。

“对了，说起来镜源计划的经费从上个月开始就停止了，不过理事会并未对此事有任何表态。”沈尾边说边看了一眼祁翼，祁翼脸上似乎毫无反应，但是他琥珀色的眼睛中竟然充满着无比坚定的目光。

“所以我在想是否……你那边是否需要经费的支持，我再去想想办法？”沈尾把到嘴边“中止实验”的话吞回了腹内，随即改了口。

“哦哦，那倒是不必，镜源计划主要是初期经费消耗很大，目前无非就是烛影匣的维护费用而已，不值一提。”祁翼吸溜了一口茶，用微笑回复沈尾。当吊坠摆动回来时祁翼将它握在了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