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纸鸢

数日的凌晨，突然警报声大作，这个全新增加的灰潮警报系统，是祁翼经过小水母链接到0.37THz广域探测器的程序，只不过火杳没有阻止，默许了祁翼的操作。警报声中，所有枕戈待旦的外勤防御部队成员迅速集结起来，沉浸式与载人式防御飞船顺序启动，从墨潭玄武的正面基地中鱼贯而出。乙组周围的防御炮台尽数调动起来，根据灰潮来袭的方向不断调整发射角度。

祁翼听到警报声后，不禁冷哼了一声：“来得真巧。”随即戴上了镜源沉浸头盔走进了沉浸笼。祁翼机甲启动，向着机库跑去。

这一轮的灰潮规模远超之前几次小规模的袭击，外勤防御部队与乙组防御炮台组成了密集的火力网，才勉强维持住了防线。即便如此，由于不断有打光能量与弹药的防御飞船返回，再由补给充足的飞船顶上，灰潮则趁此机会不断向前推进。乙组的防御炮台火力全开，中心的可控核聚变电站输出功率几乎快达到了峰值，乙组的灯环艳丽的红色疯狂闪烁（5级愤怒），映照着散热鳍片的金属森林如血染的一般。

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第一轮的最大波次的防御飞船还是到达了周转高峰，不得不撤退补给。就在火力压制减弱的一瞬间，灰潮突然呈网兜状包围了剩余的防御飞船，这些几乎都是载人式防御飞船。看着灰潮从四面八方袭来，操作飞船上的战士们几乎同时冷汗湿透了全身，钢牙几乎咬碎。就在他们闭眼准备受死之时，周围密集的光芒闪过，他们睁开眼，灰潮的网被炮弹炸得支离破碎。原来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乙组将全部防御炮台转向这边，精准地将所有袭向防御部队的灰潮全部击碎，飞船上的战士们暗道庆幸，捡回了一条命。

然而，由于防御炮台的密集精确点射，终归是造成了乙组侧面的一片区域空门打开，一股如锥子一般的灰潮向着乙组中心的核聚变电站就冲了过来。那一瞬间，乙组的灯环发出了银白的闪烁（4级恐惧），金属森林被这一瞬的白光映衬出了绝望的残晕。

就在此时，一艘很特殊的载人式防御飞船带着数个忠诚僚机向着灰潮冲了过去，这些防御飞船上竖起了很多刺状的装置，尖端是金色的球体，这些忠诚僚机也是同样的装配。驾驶防御飞船的正是祁翼机甲，在他的身旁还放着那个系有金刚铃的小水母。

“还想乘虚而入？那就试试你家祁工的手段。”祁翼机甲，伸手在触摸屏上一阵操作，当他点击确认之后。防御飞船与忠诚僚机外所有刺状尖端的金色球体同时发出了金色的光，这些光拉出丝一般的能量线束，彼此互相连接起来，逐渐形成了网状，在从乙组充能完返回的战士看来，就像在空中撑起了一面金色的菱形盾牌。就在盾牌成型的一瞬间，灰潮便迎头撞了上去，强大的冲击力让祁翼几乎从座位上弹起。

但是这次灰潮并没有像蜂群一样围上来，而是触碰到金色能量网后，立即被弹开，就像下山的洪峰突然撞击在了拦水大坝上一般。

小水母此时发出了亮紫色的闪烁（4级惊讶），随即转向祁翼机甲的方向，发出沙棕色的闪光（3级疑惑）。

“还没成功，只是挡住了而已……我还能坚持90秒，火杳，你先保证防御战士的安全，我能撑得住。”祁翼机甲看向小水母快速地说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金色的菱形的光亮开始变得不太稳定。祁翼机甲盯着飞船高速下降的能量储备，立刻从身后取出了一根手臂粗的电缆，插在了自己机甲的身上——祁翼要用机甲的能量继续维持住这面摇摇欲坠的护盾。

这时，祁翼机甲眼前的屏幕突然显示出了一行字：“祁翼！不要！快停下！”与此同时文字框闪烁着电蓝色的闪光（4级哀伤）。

“这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吗？”祁翼机甲虽然回答得有些吃力，但是声音依然充满笑意。他继续说：“放心……我亲手改过的机甲……绝对不会出问题！”

突然，祁翼机甲开始放声歌唱：

“灰潮来了，拍左肩，

左肩化灰，右肩放电。

放电，放电，跳小步，

0.5步、0.3步、0.1步——

停！灰潮变成镜面，

照见自己，也照见对方。”

这首名为《灰潮小步曲》的量子歌谣，既是唱给火杳的安抚曲，同样也是唱给自己的战歌，伴随着歌声的旋律，金色的护盾似乎变得极为坚固，在空中非常耀眼，灰潮丝毫不能前进半分，尽数被挡在了金光之外。

就在最后一句歌词唱完后，眼前密集的炮击炸出了绚烂的光彩，是外勤防御部队的增援到了，与此同时乙组的防御炮台也从下方射来大量的能量炮弹。祁翼机甲瘫在了驾驶座位上，无论是飞船还是他的机甲，能量都几乎耗尽。飞船只能悬浮在半空，祁翼机甲则除了头部之外，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各种光线就这样映照在了他微笑的仿生脸上。

至此，这一波的灰潮袭击被全部歼灭，剩余的防御部队暂时在远方警戒，防止再有灰潮的偷袭，祁翼机甲与它的飞船依然孤零零的那么飘在半空之中。不久，一台自动牵引飞船靠近了过来，在与祁翼机甲的飞船对接后，开始拖拽着它向乙组基地返回。就在飞船转向的时候，机舱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行发出沙棕色的闪光（3级疑惑）文字：“灰潮……也会怕音乐吗？”

祁翼艰难地挪动头部，看到字幕后，大笑着说：“别怕，有我在呢。”

过了许久后，屏幕再次显示出文字：“那个金色菱形，是风筝吗？”同时发出赭石色的闪光（2级疑惑）。

“盾牌！那是盾牌好吧？”祁翼机甲强调道。

“可它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光，像风中的线一样。”屏幕继续显示文字，继续发出赭石色的闪光。

“……那是能量的余晖，不是尾巴……”祁翼机甲向火杳解释护盾的原理。

“不过我觉得风筝这个比喻很浪漫……”祁翼机甲先是自言自语了一阵，随即艰难地将头部移动向小水母的方向，用他那一向开朗的声音说：“未来等这种武器定型了，我决定将它命名为‘纸鸢’，就说是你起的。”

小水母没有回答，但是小水母发出了金黄色闪光（3级喜悦），这次没有一闪而逝，就这样一直持久地闪烁着，祁翼机甲随即大笑起来。他知道，火杳已经不再排斥他，他们俩已经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当天的中午时分，由冉天河带队的支援部队到达了墨潭玄武，开始了善后的工作。所幸火杳与外勤防御配合得十分默契，而关键时刻祁翼机甲的挺身而出，使得这一次袭击的损失降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也使得善后的工作非常顺利。

祁翼机甲由于过度的电能透支，已经送去充电并检查，祁翼解除了沉浸，与小水母一起在乙组的主生存舱等待冉天河工作完成。

“那个金色的‘纸鸢’为什么能挡住灰潮呢？”祁翼手持的平板上显示火杳的话，同时发出赭石色闪烁的光（2级疑惑）。

“我不是拿到了沈尾给我的早年地球控制灰潮的解决方案嘛，其中有一个特殊的电子围栏，通过发生器发射特定频率的脉冲波束，来模拟灰潮的防吞噬仿生物特性，灰潮碰见这个波束网后就会本能地回避。他们那个方案太小家子气了，我在他们的基础上大改了一波，现在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能量和算力，这个防护网想拉多大就能拉多大……”祁翼兴致勃勃地给火杳讲述着自己的发明。在这之前，祁翼已经给火杳介绍了他搭建的童话小屋、制作真菌生态球时的设想，还有他小时候的一些趣闻。期间沈尾的通讯打进来，絮絮叨叨的关切了很久，直到祁翼看到小水母发出黄绿的闪光（3级厌恶）后便赶紧挂断了通信。就这样地一直聊着，甚至忘记了时间。

“哦，小翼，你在这儿呢。”冉天河的声音响起。

“天河哥，完事儿了是吗？”祁翼放下平板，站起来跟冉天河对话。

“都妥了，除了个别的飞船有些轻微损伤外，人员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冉天河似乎很高兴。

“哈哈，有我在肯定不能让兄弟们受伤啊。”祁翼得意地挺直了腰杆。

“嘿！你还好意思说！”冉天河一把搂住了祁翼的脖子，用拳头拧他的太阳穴：“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啊？第一次试验就敢直接上，下次你是不是想赤膊上阵直接去打灰潮啊？”

“别别别！老哥饶命！你轻点儿！你那拳头一拳能闷死一只羊了！”祁翼拼命用手掰冉天河的胳膊求饶。

“不让你小子吃点儿苦头你没记性！”冉天河嘴上说得凶，实际上已经不再拧他了。

“我这不是用的沉浸式机甲嘛，而且我也有分寸，肯定是模拟测试过没问题才上的。”祁翼趁机挣开了冉天河的胳膊，使劲揉着生疼的太阳穴。

“哼！但凡再晚一秒你就自己掏钱重新做一套机甲吧！到时候你可别跟我借钱啊。”冉天河说完，一巴掌拍在祁翼的肩膀上：“小子，哥知道你本事大得很，下次可别再这么拼了，这不是还有你冉哥在嘛！”冉天河继续使劲地拍祁翼的肩，拍得祁翼直趔趄，但是祁翼心里十分温暖。当最后一下拍在祁翼肩上时。冉天河的手没有及时拿开，似乎僵在了祁翼的肩膀上，祁翼明显感受到冉天河的手在微微发颤。但是很快，冉天河机械地收回了手。

“天河哥，你的手……是不是更严重了？”祁翼四下看了一下，然后小声询问道。

“嗐，不碍事，运输舰慢得很，完全不耽误操作。”冉天河给祁翼秀了秀他的肱二头肌。

“好吧，天河哥，你也要多保重。”祁翼轻轻点了点头嘱咐着。

祁翼目送着冉天河彻底离开后，才坐回了原处，发现平板上写着一行字，并发出赭石色的光（2级疑惑）：“冉伯伯是你的哥哥吗？他出现了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