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火星上的生死时速

暗红色的天空，暗红色的山脉，暗红色的沙土层，是人们印象中火星上的样子。然而当沈尾、祁翼与顾星澈从火星登陆器上下来后看到的是，巨大的灰色“沙漠”占据了视野中绝大多数面积。在这片充满灰潮的灰色沙漠之中，隐约还能看到远方影影绰绰的人造物残骸。曾经是整个太阳系最奢靡最迷幻，最接近人们想象中的天国之城，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灰色的地狱之森。此时火星上的风力已经开始加大，灰色沙漠的另一侧，红色的沙尘暴墙已经在快速靠近，留给他们三个人的时间不多了。

“我检测到地下似乎也有灰潮的活动，看来我不能跟你们下去了，我在这里帮你们控制吊索，你们俩速去速回。”祁翼机甲看了一眼探测器，向沈尾与顾星澈发送通信语音。

三人不再多言，沈尾和顾星澈系好吊索后，便快速向洞中降落下去。

“涤影”实验装置非常好找，沈尾与顾星澈将他固定好后，便让祁翼将其提升上来进行设置。

“沈叔叔，你看，那里应该就是地下工厂了。”顾星澈的视杆细胞目前依然很活跃，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建筑物。沈尾示意顾星澈注意避光后，便用强光手电照了过去，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工厂赫然出现在稍远的地方，然而明显灰潮已经将这座工厂吞噬了一半，很多的冶炼机械设备裸露了出来。

“这是……地下冶炼厂？天擎-洛克在这里进行金属提炼？”沈尾惊讶地问道。

“对，根据我收集到的情报，天擎-洛克财团在火星有很多的大型铂族金属冶炼厂，炒作铂族金属的期货是他们的重要收入之一。”顾星澈在通信器中回答。

“如你所说，假如海盗的背后老板是天擎-洛克的话，那他们长久以来以劫持矿船为主的勾当就说得通了。”沈尾似是对顾星澈说，也似是自言自语。

“沈叔叔，你看那里！好像是……倒下的人？”顾星澈指着坑中更深的地方。

沈尾用探照灯照下去，人的轮廓变得非常清晰，沿着斜坡不断向下一共有32具之多。

“澈澈，这就是你想要的证据了吧。”沈尾询问顾星澈。

“沈叔叔，还不够，我必须拿到他们的ID数据，否则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我需要下去寻找证物。”顾星澈显然有些兴奋也有些焦急。

“你帮我控制住锚点，我下去，你告诉我如何寻找证物。”沈尾四下张望后，跟顾星澈说。

“不，沈叔叔，你不知道我需要的证据是什么，还是我去就好，我自己去采集得更快！”顾星澈坚定地说。

沈尾还想坚持，但是理智告诉他顾星澈的说法才是合理的，于是控制着锚点释放吊索送顾星澈下去。

“是我的体温调节器出了问题吗？为什么这么冷？”沈尾站了一会儿，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他查看了一下体温调节器，惊讶地发现其工作功率已经达到了100%。

“这不对劲！”沈尾赶紧呼叫祁翼：“祁翼，帮我扫描一下这个洞穴，温度似乎太低了！”

半分钟后，祁翼急促地说：“沈尾，你所在的位置温度大概在-75°到-80°，越往下越低，因为底层有依然在不断泄漏的液态氩气。”

“什么！”沈尾大惊。

然而祁翼的话还没结束：“沈尾，你跟顾星澈抓紧上来，这个洞穴是因为氩气侵蚀导致的地壳裂隙被风暴影响而坍塌的。天河哥刚才告诉我目前风暴前锋已经到达我们这里，可能坍塌会加剧，而且我们也必须返回了！”

沈尾急忙用通讯器大声呼叫：“澈澈！澈澈！赶紧撤离！下边危险，而且我们这里马上就要坍塌了！”

“沈叔叔，再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顾星澈的声音显得非常焦急，而且明显有些不太正常。

沈尾犹豫了5秒钟，对顾星澈说：“好，一分钟后无论如何我要收吊索拉你上来了！”

在沈尾数到第57秒时，顾星澈明显是忍着剧痛的声音传到沈尾耳中：“沈叔叔……我……好了……”

沈尾不再犹豫，快速收回吊索。然而收吊索的震动，破坏了洞穴最后的平衡，洞穴开始持续坍塌，沈尾在抓住顾星澈的那一瞬间，头上的光线突然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小翼！沈尾！澈澈！”在返回舱中待命的冉天河对着通讯器大声咆哮，因为冉天河眼睁睁看着祁翼机甲突然纵身跳下了洞穴，紧接着祁翼的沉浸笼内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火星风暴迅速而彻底地压了过来，风暴卷起碎石打在返回舱上，如同雷暴冰雹的雨夜一般，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密集的撞击声仿佛死神的召唤。

“快！我要出仓！”冉天河在舱门绿灯亮起的一刻便冲了出去，肆虐的风暴差点将他吹倒。就在他努力往前走了两步后，微弱的灯光出现在了远方。一个穿宇航服的人影扛着另一个穿小一些宇航服的人影，右手垂着，却死死拽着一个正常人形的人影正在踉跄着向他走来。冉天河奋力地迎了上去，从地上扛起了祁翼机甲。沈尾的右臂显然重伤了无法抬起，冉天河只能总左边架住他，顺便将顾星澈转移到自己的背上，两人竭尽全力向返回舱走去。

舱门关闭，舱门灯变红的一瞬间，冉天河对着通信器大喊：“立即执行升空程序！快！”

李景澜与众位船员望着下方巨大的沙尘灰潮耦合风暴团，不禁小声地议论纷纷，纵使是从来面无表情的李景澜，一口银牙也咬的咯咯作响，她身边的两个小水母电蓝色与银灰色不断地快速爆闪（4级悲哀与4级恐惧）。终于，一个金色的小亮点冲破了灰色与铁锈色交织杂糅的云团，那是开启了“纸鸢”护盾载着沈尾众人的返回舱。众位船员不禁欢呼起来，李景澜缓缓闭眼松了口气。

而此时辰溯与火杳同时转变成了炽红色（3级愤怒），用合成语音对李景澜说：“李舰长，沈总工告知我们可以进行‘涤影’实验了，请您指示！”

“好，各部门准备，‘涤影’实验开始！”李景澜迅速下令。

“霜降号”的能量单元运转达到峰值，庞大的电能汇入了辰溯与火杳的烛影匣内。在李景澜前面的显示屏上，0.37THz探测器视图上出现了数个月白色的光点，然后很快熄灭，如此反复了三次，李景澜目光看向了两个小水母，他们同时发出了爆红和爆紫的疯狂闪光（5级愤怒和5级惊讶）。终于，第三次的月白色光点不再消失，光圈不断扩大，当光圈与光圈衔接之后，逐渐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月白色光网。李景澜转头从舷窗向下观瞧，风暴云中的灰色开始强烈地扭曲，仿佛受惊一般剧烈搅动。就这样持续了数分钟后，灰色的范围不断变小变淡，渐渐被锈红色一点点地吞没。

李景澜眼前的屏幕上，灰潮消灭程度最终定格在了98%，在这个程度下，剩余的灰潮在风暴中即可自行毁灭，相当于彻底清除掉了火星上的灰潮泛滥。与此同时她身旁的两个小水母像突然断线了一般光芒全无，随意地飘动。片刻后冉天河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军医！沈尾和顾星澈需要紧急治疗……还有！小翼他也昏迷了！”

李景澜眉头一皱，抓住两个乱飘的小水母，迅速前往医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