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发带真相
红发带——当时突然闯入的墨黟和离墨,让姜无念忘了红发带一事。可是,谁又能确信当时是姜无念真的忘了呢?
驰慕清得到发带大概会觉得,那是她的一时疏忽,才将自己那晚一场空前盛世的美梦,变成了可以触摸的真真切切。
他大概从未想过,就是他给姜无念生命里留下的,那些永远也抹不去的痕迹,让她那么任性的,在他那里又做了一次他的坏丫头。
她是不甘不愿彼此再无挂无牵,最后他忘了她。若此生两人再无亏无欠,那么来世他们是否还会相见?
此情今生亦难别,情难别,来世与君共天合!
驰慕清神情恍惚,他不知,那晚是一场大梦好,还是真切知道,与自己缠绵之人就是他的丫头好,也许是梦更好。
因为他根本不能想她,每次想到两人那夜,他的体内就是无法压制的,汩汩汹涌澎湃的躁动。
驰慕清抬腿向御书房外走去,向皇宫外而去。
他先来到了常胜将军府,同清荷联络的暗号响起,清荷几个呼吸便躬身立在他的身前。
“主子!”清荷还是那般恭恭敬敬,可也还是那般对姜无念的事只字不言。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在头顶滚滚响起,云层压抑到饱满,豆大的雨点砸落。
“主子,属下去给您拿伞。”清荷转身,驰慕清也转身离开。
清荷在常胜将军府的菡萏院守着,清莲则在护国公府姜无念的院子守着。
此刻,清莲正趴在窗沿上,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小姐也不知去了哪?”她嘟着嘴委屈道。
“好想小姐啊,有小姐在,日子就不会这么闷了。”
正在看雨的清莲,被院里突然乍现的水鬼,吓的啊的一声尖叫,她连连向后跳去。
驰慕清确实像一个巨形水鬼一般,他直直伫立在姜无念的院内,不言不语。
其实,他刚刚是吹过暗哨的,许是雨水声太大,清莲没听到。如若不然,这个清莲也有些跳脱,她没清荷心细。
“主,主子?”待清莲看清雨中人,一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又觉的自己这样不对,她人直接跃出了窗外,赶紧给驰慕清问安。
这样也不对,她又赶紧进屋给驰慕清找伞。
伞被驰慕清接过去,然后在他手中瞬间化为碎块,拥着雨滴砸进泥土里。
“主子!”清莲“噗通”一声跪进了雨水里。
她的泪和着雨水,在脸上一股股的滑落,冰凉冰凉,一直凉到了她的心里。
一年来,主子不说天天,可最多不超过三天,必到国公府小姐的院子一趟。
今日赶上的是刮风,明日赶上的是下雨,就是暴风雪也不是没有过。主子每次都是这样站着,只是站着。
清荷说人要忠诚,要有信用,她们答应小姐不能说的,那就算死了也不能说。
可是,再不说,他们堂堂太渊天子的主子,就要被折腾死了。若真是那样,就算小姐回来了,想见都再也见不到了。
“再也见不到了?再也见不到了?”这句话怎么好像很重要过?
“再也见不到了?”清莲入魔一般,缓缓起身,在雨中挠着湿漉漉的头发。
驰慕清看着入魔的清莲,他眉头蹙起。
“再也见不到了,然后有件大事要办……”
“什么大事?”驰慕清一把抓住清莲的手臂,急切的问道。
清莲被驰慕清满脸雨水,目眦欲裂的样子吓了一跳,刚刚的思绪都吓飞了。
“快说,是不是关于丫头的,什么大事,快说!”
清莲被驰慕清大力摇晃着,自己都快被摇散架子了,还说什么说啊。
“主子,摇懵了,啥也想不起来了。”清莲晕乎乎的说道。
驰慕清瞬间停手,乖乖的立在清莲对面。
“慢慢想”,他小声说道,小心翼翼的模样,似怕惊飞了最胆小的莹蝶一般。
“嗯”,清莲点头,可是一时又没头绪。
“主子,我刚刚说什么了?”清莲刚刚是真被摇懵了。
驰慕清攥着拳头,雨水顺着他的拳头滴答滴答的滴落,他真想一拳烀到清莲的脸上。
“再也见不到,发生大事!”他耐着性子,压着声音说道。
“这是在什么时候说的?是同丫头吗……”他帮着这个心大的属下分析。
“啊想起来了!”清莲一跳老高,她兴奋的在雨中踏着水。
“主子,您也太睿智聪明了,一个点拨,我的眼前便呈现一个画面。”
“快说!”驰慕清的心,好似也被打开了一道豁口,似要有一股能量冲破一般。
“主子,里面请!”虽然雨势渐停,可是东西在屋里呢,再说也不能着水呀。
驰慕清知道她是要给自己看东西,便没再推辞,进了姜无念的闺房。
卧房内被清莲打扫的很整洁,窗下榻椅上的一个锦袋,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驰慕清拿着他送给姜无念的陶埙,可怜兮兮的问着清莲。
“夜半,小姐常常独自一人吹奏尘曲,用的就是您送她的这个陶……”
清莲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天呐,怎么秃噜嘴啦?
“主子,您得将衣服弄干,否则会弄湿小姐要交给你的东西。”
清莲赶紧转移话题,她趁机威胁道。
驰慕清没有拒绝,既然已经到这了,他似乎又不那么急切的了。
不但不急切,他反而有种情怯,有种惊慌失措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在怕,怕事情就是他猜的那样。
其实依据赤离那张副将和追兵头目,提供给他的线索,还有她心口,他亲吻过的疤痕,他就猜到了那种可能。
驰慕清抹了一把自己的泪水,他不能让清莲看到他落泪,他仰头咽回自己所有的泪水。
姜无念的东西都是清荷清莲在打理,更何况东西又是清莲自己放的。所以她没有浪费太长时间,便将东西取了过来。
驰慕清看着清莲捧进来个锦盒,他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可是到了再不能相见,她才肯送他的东西。
“等等!”
他太过激动,开口阻止要打开盒盖的清莲。
“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说出几个字。
清莲了然的点头,躬身退下。
驰慕清有些虚脱的坐到榻椅上。
盒子怎么这样紧?刚刚清莲明明一下就要掀开的。
他抖着手,他手抖的厉害,手抖的太厉害,一错力,将盒子“哗啦”一下掀开,他瞬间接住弹出的一个小卷轴。
一个精心装裱过的小卷轴。
他的另一只手,则按在盒子里的另两卷卷轴上。好险!他又舔了一下微微发颤的嘴唇。
将两卷稍大的卷轴放好,他给自己稳了稳心神,这才打开手里的小卷轴。
卷轴上面的第一个字入眼,他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字。他快速打开,里面是他给她写过的一首诗中的一句:
“晓问何时心意轻?”这?丫头这是何意?他的诗大多都被她无视了,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可是她为何偏偏留下这句送给自己?难道她是想让自己不要再执着?亦如当时他写下这首诗时,是想劝她不要将自己囚在老二那里一般?
他百思不得其解,若是三幅画轴都是自己的诗,都是她劝他退却的话……驰慕清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
若是这样,那这一年多以来,是不是又是自己自作多情胡思乱想了?可是她心口的疤痕呢?会是一场意外吗?
赤离那两人不是说,她用箭羽一样的速度为他挡住了,童焰射向他的那道箭?所以他不相信那是巧合意外。
卷好小卷轴,他拿起那个稍大一点的卷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