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毁容
看着眼前所有将领殷切的目光,驰慕泷觉得墨黟前来是避无可避的事了。
只是,他一直在心里权衡。
墨黟是老四的人,他的实力毋庸置疑。他若前来,那么此次南方战役的所有功劳,恐怕都会被他占了。这一点,是他驰慕泷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若不想让墨黟独占功劳,那么不如分功?
“墨黟在太渊,武功虽无人能及,可他极其少言寡语,恐其不善谋略。”想定,驰慕泷于是开始引着话题说道。
“二殿下,比武大赛上不是还有一人?就是隆耀镖局的总镖头,据说此人智勇无双,不若您请奏皇上,将两人同时派来?”
刘副将立马兴奋的提议道,若是两人同来,自己都敢保证太渊绝对会胜。
“竟还有这样的人才?若是两人能同来,当然是再好不过了。”议事大厅内,一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二殿下,此事宜早不宜迟。”,有了人选,曹将军赶紧建议道。
“好,我这就回去写奏折,明日早早便让人送出。”驰慕泷应承道。既然决定了,他便不再纠结。
他也怕赤离攻破晏城,那他这皇子过来,丢脸可就丢大了。
姜无念每天都等着两边的消息,战事一起,朝堂上的人也都紧张关心。所以,无论她想从哪方获悉一些战事,都毫不费劲。
灾情在前,战事在后。
国家储备粮又捉襟见肘,还好三殿下赢了一些米店商铺,在大旱前就从各处备了陈粮。
别处不说,单就盛京来讲,普通百姓和难民,若是粗茶淡饭坚持到新麦下来,还是能够坚持到的。
皇上嘴上不说不夸,可心里对自己三儿子的变化却是欣慰的,比自己在这个年纪时有长远目光。
况且这小子命也好,自己扳个手腕都能赢来店铺,他当年可没有财神爷的这等庇佑。
御书房内
“李福,刘太医可有说老三的病情怎么样了?”皇上放下手中的折子问道。
“回皇上的话,老奴晨起便去太医院打听了,刘太医说三殿下再吃两日药,便可停了。”
“嗯,他从小就皮实,这次一病可是不轻,竟折腾了这许久。”皇上舒展了脸上紧张关切的神色。
“老奴听闻,三殿下本是喝不下苦汤药的,还是老太师的孙女冯小姐,她想了法子。”
“嗯,朕也听闻了,看样子这赐婚一事可以提上日程了。”皇上笑眯眯的道。
老太师是他最信赖的师长,他相信由老太师亲自带出来的孙女,为人品性定如他的祖父一般高洁。
听到皇上给驰慕清赐婚的消息时,姜无念正在往自己的脸上,涂抹痘印溃烂的疮疤。
“啪嗒”一声,手里的工具掉在了梳妆台上。
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砸。她缓缓拾起掉落的画笔,再次沾上染料往脸上涂。
可是脸被泪水润湿的地方,再怎么画也不成样子。
“小姐”,清莲清荷在一旁,也跟着她们小姐一起哭。
她们主子最终还是同冯小姐走到了一处,那她们的小姐怎么办?
小姐嘴上什么都不说,可是成摞成摞练习三殿下的字体,成日成日吹奏三殿下最喜欢的埙曲。
还有小姐暗里都在帮着主子筹谋,她们不说,可都看进了眼里。小姐有多爱慕主子啊,两人为什么就?
“小姐,为什么就如此了?”清荷终于僭越的问出自己的心声。
姜无念眼里的泪依旧汩汩而落,可她却笑着看向清荷。
“身为女子,我都诚心赞佩冯小姐,娶妻当娶冯素云。”
她心里虽知道两人会走到一起,这也是她所期所愿。可是不能自主的眼泪呀,自己就流了下来,眼泪啊,真是个善感的家伙。
她拿起棉帕,轻轻沾干泪渍,可沾了又湿。
“今日这妆容,怕是不能给刘雅那毒妇看了。”姜无念无力道。
“清荷,你的泪也别擦了,就这样回她去。”她轻轻吩咐道。“你就说我今日哭多肿了眼,不能给她过去看脸了。”
自从用了加料的胭脂,姜无念的皮肤一日比一日溃烂的厉害,用了药也不见好。这些日子,她每日都会带了面纱,去刘雅的院里凄苦一番。
今日她本打算同刘雅商量,她要去敬慈庵暂住一段时日,她想去乞求佛祖帮她消除疤痕。
鬼手老人已经将另一个“姜无念”,帮她弄出来了,她随时都能同增援的大军启程离开。
唉!赐婚的消息传来,打乱了她的计划。看样子要等明日了,她洗净脸,无力的躺倒在床榻上,没有睡一觉解决不了的事情。
“清莲,点上安神香吧。”
翌日,姜无念顶着一双桃肿的眼睛,到了刘雅那里,她的泪还在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夫人,我这脸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毁了。”姜无念哽咽的几乎说不下去话。
“我要去敬慈庵吃斋念佛,乞求佛祖保佑,直到脸上彻底好了为止。”她梨花带雨的与刘雅哭求。
刘雅弄的药很烈性,即便脸上伤疤好了也会是残了那种。她故意如此,就是想趁此机会躲出去。
这次,她要女扮男装,跟随大军悄悄离开。
已经过了几天,姜无念心想,将溃烂到最严重程度的伤脸,给这毒妇过完眼,那么她的计划就可以走起了。
“夫人,若是我这张脸毁了,那我就再也不回京城了,我要孤独终老在敬慈庵,慕泷哥哥那里,我也再不奢求了。”
“也许我们本就没有缘分……”姜无念再也说不下去,只余汩汩的泪水。
她只能想着驰慕清说这些话,如此这般情景,看上去才能让人觉得真真切切。
刘雅压了又压自己内心的兴奋。即便这小贱人脸上的伤疤好了,那她这脸也彻底毁了。这个程度可以了,她很满意。
“宝珠啊,月颜阁那里我已经报官了,官差也验过所有的胭脂没问题。”
刘雅似很自责一般,接着说道:
“当初咱们就不该为了容貌,而忽略你脸上过敏这事。”
“都怪我自己,我太想让慕泷哥哥看到我更漂亮的样子了。”姜无念懊悔的哭着说道。
“夫人,你就让我去敬慈庵吧。”姜无念再次哭求道。
“我只剩佛主可以求了。”她似深度信徒入魔那般,渴望神明的庇佑。
“好好,我答应你,城里最好的大夫都来看过了,他们也没办法,此刻也只能祈求佛主和神明的庇佑。”
刘雅满口答应,其实她也不愿意看到姜无念,既然姜无念自己要求住到尼姑庵,那再好不过了。
“说不上你到了庵里,感动佛主,真的会有奇迹出现呢。”
刘雅眼里似也有期冀的光一般,实则心里却在嘲笑姜无念的愚蠢。
“谢谢夫人,那我现在就回去沐浴更衣禁食。明日一早我便诚心前往敬慈庵,吃斋念佛,直至脸上彻底好了为止。”
得了刘雅鼓励的话,姜无念似更癫狂虔诚了一般,她迫不及待的起身。
“好,你去吧,除了你的那两个丫鬟,我再给你配两个府里的护卫在庵外,若是有什么需要,你第一时间让他们告诉我。”
“好,我都记下了,夫人永远都是对我最好的。”姜无念感激的行过礼,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姜无念真如她所言,早早便去了敬慈庵。替换的那个女孩一到位,她便脱身出来,并直接住进了桃花楼。
“大哥,你怎么绷着一张脸?是父亲那里有什么消息吗?”一日傍晚,韩耀肃着神情进了桃花楼。
“正是,北边的战事也很吃紧,伯父这次带的人马少,刚到那里便遭到了突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