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过继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乾隆正对着奏折出神，脑海里莫名掠过小燕子在铺子里忙活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御笔。纪晓岚揣着奏折进来，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待太监退下后，便凑到乾隆耳边，脸上带着几分贼兮兮的笑意，压低声音道：“皇上，奴才瞧您这几日总出神，莫不是还惦记着宫外开铺子的那个丫头吧？”

乾隆闻言眉头微挑，轻咳一声掩饰心绪：“朕不过是念她当年赤诚，归乡后安稳度日便好。”

纪晓岚轻笑一声，又往跟前凑了凑：“皇上嘴上这么说，心里定然还是记挂的。那丫头虽主动离宫，可终究曾顶着您亲封的还珠格格名分，也算得过您的疼惜，她这一去做了平民，您心里未必就没有半分难受。”

这话正中乾隆心事，他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未置可否。

纪晓岚见状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恳切：“皇上，臣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不违祖制，又能了您的惦记，还不扰那丫头的清净。您想想，皇后娘娘的姑母，乃是先帝的孝敬宪皇后，当年她所出的嫡子端亲王，年少早逝，膝下无儿无女，这么些年来一直空着爵位，连香火都无人继承，端亲王府邸也常年闲置着。”

乾隆眼眸微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纪晓岚连忙道：“您何不降一道旨意，将小燕子过继到端亲王府名下，认作端亲王的养女？如此一来，她便有了宗室旁支的身份，不再是寻常平民，往后日子里有王府名头傍身，不管是地痞流氓还是寻常官吏，都不敢轻易欺辱，也不枉她当年在宫里护着紫薇一场。”

他顿了顿，细细拆解其中益处：“再者，端亲王是先帝嫡子，名分贵重，过继养女合情合理，既不算违逆祖制，也不会让朝堂御史挑出错处——毕竟不是认作您的亲女，只是归到旁支王府，旁人无话可说。还能把闲置的端亲王府邸赐给她做住宅，她若想守着铺子便守着，若累了便回王府歇息，进退都有依仗，岂不是比现在做个无依无靠的平民稳妥得多？”

“最重要的是，”纪晓岚笑意更浓，“这法子全凭自愿，您只需让人去问问那丫头的意思，她若愿意便接旨，若不愿便作罢，半点不勉强，既全了您的心意，也顾着她爱自在的性子，可不就是两全其美？”

乾隆听完，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击，心思飞速转动。认作旁支养女，有王府身份护身，赐下府邸，既不违背小燕子归乡自在的心愿，又能让她往后无后顾之忧，还能填补端亲王府无后的空缺，确实合情合理，比暗中派侍卫守护更周全，也不用怕御史弹劾以私徇公。

他沉吟半晌，眼底的迟疑渐渐散去，看向纪晓岚：“你这老狐狸，倒想得周全。只是那丫头性子野，最厌规矩束缚，若得知要入宗室旁支，怕是未必肯应。”

纪晓岚笑道：“皇上放心，咱们只传旨说明利弊，明着告诉她，过继之后依旧能守着铺子过日子，王府只是她的依仗，不用入宫请安，不用守宗室严苛规矩，只挂个名分、得个庇护，她这般通透的性子，定然知道这是皇上的好意，不会断然拒绝。”

乾隆思忖再三，终是颔首：“也罢，就按你说的办。传旨给顺天府尹，让他亲自去燕记山货铺找小燕子，把过继之事细细说与她听，务必问清楚她的心意，不得半分强迫，若她不愿，便绝口再提，只当这事从未有过。”

纪晓岚连忙躬身领旨：“奴才遵旨！这就去吩咐顺天府尹办妥，定不扰了那丫头的清净。”

待纪晓岚退下，乾隆重新拿起御笔，心头却豁然开朗，方才的烦闷一扫而空。他想着小燕子若应了，往后便有了安稳依仗，若是不应，便依旧让暗卫好好护着，也算全了这份缘分，这般想着，落笔批阅奏折都顺畅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