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养女
小燕子手里的秤杆“咚”一声砸在货台上，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顺天府尹，嗓门瞬间拔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皇上要把我过继到端亲王府，做那个早逝端亲王的养女，还成端亲王府的郡主？”
顺天府尹连忙摆手安抚，语气恭敬又耐心：“燕姑娘别急，正是此意，这是皇上体恤您，特意让纪晓岚大人想的法子，全是好意。端亲王是先帝嫡子，膝下无后，过继您为养女名正言顺，您成了端亲王府郡主，往后便有宗室身份傍身，地痞官吏再不敢欺辱，端亲王府邸也赐给您住，进退都有依仗。”
柳青柳红闻言立刻凑过来，脸上满是诧异，柳青沉声追问：“大人，过继之后是不是要入宫请安、守王府繁文缛节？我妹妹最厌这些束缚，当初就是为了自在才离的宫。”
顺天府尹忙应声：“两位放心！皇上早有吩咐，全凭燕姑娘自愿，过继后您照旧守这山货铺做生意，不用入宫朝请，不用遵宗室严苛规矩，郡主名分就是块护身牌，王府是您的专属府邸，想住就住、想守铺就守铺，半分不勉强！”
小燕子愣了半晌，指尖攥紧围裙边角反复摩挲，惊愕渐渐褪去，转头看向大杂院的方向——窄小的院落挤着张奶奶、孙婆婆，还有虎子宝丫头几个孩童，逢雨天漏雨、冬日漏风，早就不是长住之地。她又想起前几日地痞闹事，若不是身手好、柳氏兄妹相护，街坊们也跟着帮忙，铺子怕是要遭殃，心里顿时有了盘算。
柳红拉着她的衣袖低声劝：“燕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有王府撑腰，往后再没人敢来撒野，进货出货也少了官吏刁难，最重要的是大杂院的张奶奶孙婆婆，还有虎子宝丫头，总不能一直挤在小院里，王府宽敞，正好接他们一起住，好歹有个体面安稳的住处！”
柳青也沉声附和：“红儿说得对，皇上一片心意又不绑着你，郡主名分护着咱们所有人，王府咱们也得去住，张奶奶孙婆婆年岁大了，虎子宝丫头还要长大，总该有个舒心的地方，你守铺子，我们去打理王府，两边不耽误！”
小燕子看向铺子里忙活的街坊婶子，又想起大杂院众人平日互帮互助的情分，沉吟片刻后抬手拍了拍大腿，眼神彻底定下来，对着顺天府尹朗声道：“行！这过继我应了！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第一，我照旧开我的燕记山货铺，价钱公道、称重多添的规矩不变；第二，我要接大杂院的张奶奶、孙婆婆，还有虎子宝丫头一起住进王府，柳青柳红也得跟我一起，王府归我们打理；第三，我绝不入宫掺和任何事，也不仗着郡主名分欺压旁人，这些必须写进旨意里，少一条我都不认！”
顺天府尹大喜过望，连忙躬身应道：“燕姑娘放心！我这就回宫复命，定把您的所有要求禀明皇上，让旨意里写得明明白白，绝无半分含糊！”
待顺天府尹带人离去，街坊们纷纷围过来道喜，夸小燕子有福气还念着亲友，小燕子笑着摆手：“啥福气不福气的，就是咱们大伙能有个安稳住处，我还是开铺子的小燕子，该咋做生意还咋做，价钱照旧、多添的规矩也不变！”众人轰然应好，铺子里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当天下午，小燕子便关了半天铺子，带着柳青柳红去大杂院说这事。张奶奶孙婆婆起初还推辞，说怕给小燕子添麻烦，小燕子拉着两位老人的手笑：“奶奶婆婆，咱们住大杂院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王府宽敞得很，住着舒心，你们年岁大了也能好好歇息，虎子宝丫头也能有地方读书玩耍，就别推辞了！”虎子宝丫头一听能住宽敞的房子，欢喜得围着小燕子打转，两位老人终究拗不过，含泪应下。
柳青当即雇了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工匠，去端亲王府清扫修缮，补漏、刷墙、添置家具，还特意给张奶奶孙婆婆留了向阳的厢房，给虎子宝丫头收拾出宽敞的房间，又隔出一间库房，方便存放山货铺的存货。小燕子依旧每日守着铺子招呼客人，闲时便去王府看看修缮进度，看着空荡荡的王府渐渐添上烟火气，心里愈发踏实——她要的从不是郡主名分，是身边人都能安稳度日，如今铺子红火、亲友有靠，才算得真正的自在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