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册封

三日后圣旨到，顺天府尹亲自登门宣旨，街坊邻里围了半条街，小燕子穿常服接旨，不跪谢不张扬，只淡淡叩首领旨，全程没提郡主身份，只说谢皇上体恤。宣旨毕，她把圣旨收进铺子里的木盒，转头就招呼大家如常买货，众人反倒更敬她不恃宠。

柳青柳红早把王府拾掇妥当，向阳正院留给小燕子，两侧厢房分住张奶奶孙婆婆，虎子宝丫头的房间挨着老人，院里还辟了小菜园、搭了晒干货的棚子，库房堆好山货铺的囤货，连铺子里帮忙的婶子们也留了歇息的耳房，处处透着烟火气。

搬家那日没请外人，就街坊几个壮汉搭手搬东西，小燕子扛着铺盖卷走在前头，柳青搬货架存货，柳红扶着老人、牵着孩子，大杂院的旧物件全带着，粗瓷碗、旧木凳摆进气派王府，反倒衬得暖融融的。虎子宝丫头跑遍王府院子，欢呼着有大地方玩，张奶奶摸着向阳的窗台，红着眼说这辈子没想到能住这么好的屋子。

安顿好第一晚，小燕子摆了几桌家常菜，都是街坊常吃的炖肉、腌菜、杂粮饭，请来帮忙修缮的工匠和相熟街坊，热热闹闹坐了满院。她举起粗瓷碗笑道：“咱不管什么王府郡主，就认身边人，往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铺子照开，日子照过！”众人应声碰碗，院里笑声震天，半点没有王府的拘谨。

往后日子照旧，小燕子每日清晨去铺子里忙活，晌午回王府吃午饭，顺带查点库房存货；柳青天不亮去山里收山货，傍晚把新鲜货送铺里，闲时打理王府里外；柳红管着王府账目和铺子里的营收，还教虎子宝丫头识字；张奶奶孙婆婆守着王府院子，种菜做点心，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

端亲王府有了人气，往来官吏听说郡主接地气，也不敢来叨扰，偶尔有官员想登门拜访，都被柳青婉拒，只说郡主守着铺子没空见客。乾隆派暗卫打听，得知王府里炊烟不断、孩童嬉闹，小燕子依旧蹲在铺门口跟街坊唠嗑称重，反倒龙颜大悦，对纪晓岚夸：这丫头果然没负朕的心意，把王府过成了安生日子。

宫里紫薇听闻小燕子接旨入住端亲王府，还接了大杂院众人同住，终是彻底放下心来，默默绣了幅平安图，让福伦福晋转交给小燕子的铺子，却没留名。小燕子收到平安图，看了半晌递给柳红收着，只淡淡说知道了，没再多问，过往情分终究是彻底翻篇，各自守着自己的安稳。

转眼开春，燕记山货铺客源越来越多，城里大户和点心铺都来订长期货，小燕子干脆在城西盘下铺面开分店，照旧雇街坊婶子打理，定价和规矩跟老店一模一样，还让柳红分管两家店账目，半点不乱。

柳青趁势跟城郊十多户农户签了专供契，包下当季山货，既给农户保了销路，铺子货源也更稳，分店一开张就火，不少人专门奔着端亲王府郡主的实在名头来，却只见货架整齐、价格公道，半点架子都没有。

小燕子记挂虎子宝丫头的前程，托柳青找了城里口碑好的蒙学，给两个孩子交了束脩。开学那日，柳红给俩孩子做了新衣裳，张奶奶塞了暖乎的点心，小燕子亲自送他俩到学堂，蹲下身叮嘱：好好读书学规矩，不用惦记家里，往后有本事了也别忘本。虎子宝丫头攥着她的手点头，蹦蹦跳跳进了学堂，成了王府里第一个读书人。

往后每日清晨，柳红送孩子上学，柳青去山里收山货，小燕子守着老店，孙婆婆在王府种菜晒干货，张奶奶盯着后厨做吃食，晌午柳红接孩子回府，院里飘着饭菜香，俩孩子叽叽喳喳讲学堂趣事，热闹得很。

城西分店的婶子们省心能干，遇着大宗订货会先跟柳红对账，再报给小燕子定夺，偶有同行来打听货源，小燕子也不藏私，只说城郊农户的货好，劝对方也去跟农户签契，反倒攒下不少同行口碑，连顺天府尹都夸她会做生意还讲义气。

乾隆听暗卫回禀，说小燕子的山货铺开了分店，连王府里的孩童都送进了学堂，笑着对纪晓岚说：这丫头把日子过活了，端亲王府总算有了烟火气。纪晓岚附和：郡主通透，守着亲友守着铺子，比宫里不少宗室都明白分寸。乾隆没再多说，只让人给蒙学的先生送了些笔墨，没提是给谁，免得扰了小燕子的清净。

宫里紫薇偶尔听福伦福晋说起市井间燕记山货铺的红火，还有俩孩童上学的事，只轻轻点头，继续陪着皇后打理宫宴事宜。她早已熟稔宫规，言行举止皆是标准县主模样，只是偶尔绣平安图时，会多绣两朵稚拙的小花，却再没托人送出过，过往的纠葛，终是在各自的安稳里彻底淡去。

虎子宝丫头聪慧，学堂里功课总能拔尖，先生常夸俩孩子懂事，放学回来还会帮张奶奶择菜，给小燕子念书上的话，小燕子虽听不懂，却总笑着坐在门槛上听，手里还择着刚收来的鲜笋，眉眼间满是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