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怼陈知画

冷念安五岁启蒙，冷云澈请了老儒到府中授课，小家伙白日跟着先生读圣贤书，傍晚就扎进燕记铺子，跟着小燕子学挑山货辨成色，小小年纪既有冷云澈的沉稳，又带着小燕子的爽朗，街坊邻里见了都夸好。王府里日日书声混着烟火气，日子过得安稳又舒心，宫里传来永琪赐婚的消息时，小燕子正带着念安分装新晒的笋干，听柳红提了一嘴，也只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继续给儿子递干果。

永琪的婚事是乾隆亲定，嫡福晋乃是三朝元老西林觉罗·鄂尔泰的嫡孙女，鄂弼之女，出身满洲勋贵，根正苗红，妥妥的门当户对；妾室则敲定了海宁陈阁老陈邦直之女陈知画，另赐两位如格格、胡氏为通房，旨意一下，福伦府上下叩谢圣恩，唯有陈知画如遭雷击，当场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永琪，满脸不敢置信，周遭道贺的人往来穿梭，她却像被钉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

前世她费尽心机入宫，靠着温婉才情与腹中孩儿，一步步挤掉小燕子，硬生生把小燕子从嫡福晋的位置拉下来，自己母凭子贵坐稳嫡福晋，让曾经风光无限的小燕子沦为侧福晋，受尽冷眼；她原以为这一世凭着前世的算计，定能再攀高枝，至少也能争个侧福晋的位置，万万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一世竟只得了个妾室身份，连侧福晋的边都没摸到，这般落差让她浑身冰凉，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

柳红恰好陪着柳青来福府递商户贺帖，撞见陈知画这副不甘心的模样，想起前世小燕子受的委屈，眼底满是寒意，上前几步冷冷丢下一句：“陈姑娘，别痴心妄想了，你一个汉人，皇上能给你妾室的身份，全是看在陈阁老的颜面，若是没这份情面，你连妾室都算不上，安分守己才是正道。”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陈知画头上，她猛地抬头看向端坐上位的乾隆，眼眶泛红，张了张嘴想要求情，想诉说自己的委屈，想求皇上抬抬贵手给她个更高的名分，可乾隆压根没看她一眼，正慢条斯理地处理着手边的奏折，指尖还捏着一把宫外送进来的炒熟山货，正是小燕子让人托福伦福晋转呈的，脆香可口，是他私下里偏爱的吃食。

乾隆自然知晓柳红这话是替前世的小燕子出气，也清楚陈知画那点心思，可他心里门儿清，永琪乃是皇子，嫡福晋必须是满洲勋贵，才能稳固朝堂势力，陈知画汉人出身，给个妾室已是恩典，再者他念着小燕子如今安稳度日，也默许了这份对过往的清算，故而全程眼皮都没抬，任由陈知画满心不甘，也半点不予理会。

永琪站在一旁，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被情爱牵绊的阿哥，这些年朝堂历练让他明白，皇子婚事从来都是朝堂棋局，嫡福晋选西林觉罗氏，是为了拉拢鄂尔泰一脉，陈知画与两位通房，不过是平衡各方势力的点缀，至于前世与小燕子的纠葛、与陈知画的牵扯，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朝堂事务中淡去，如今的他，眼里只有宗室荣耀与仕途前程，儿女情长不过是锦上添花，断不能误了大事。

陈知画看着无人理会自己，永琪也一脸漠然，终究是认清了现实，嘴角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颓然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满心的不甘与怨怼，却只能咽进肚子里——前世她赢了小燕子，却输了人心；这一世她连入局的资格都算不上，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消息传到端亲王府时，小燕子正和冷云澈陪着念安练字，柳红把福府的事细细说罢，还添了句：“也算替你出了前世的恶气，那陈知画总算没翻起浪来。”小燕子闻言轻笑一声，放下手里的笔，摸了摸念安的小脑袋：“早都过去了，她怎么样与我无关，皇上心里有数就好。”

冷云澈握着她的手，柔声附和：“嗯，不用为不相干的人费心。”他早已料到永琪的婚事定是勋贵联姻，陈知画难登嫡位，也早安排好了，不让这些事过多传到小燕子耳中，免得扰了她清净。萧剑恰好来访，听闻此事也道：“这般安排才合规矩，前世本就荒唐，这一世总算归了正途，永琪选了他的宗室路，陈知画也只能认了自己的命。”

宫里的紫薇也听闻了永琪赐婚与陈知画的名分，心底轻叹一声，前世的恩怨情仇终究是尘埃落定，永琪有了他的勋贵福晋，陈知画没了往日的风光，小燕子有了她的烟火安稳，人人都归了各自的位置，这便是最好的结局。她依旧守着和硕县主的本分，在宫中安稳度日，偶尔与和嘉公主碰面，也只聊些诗词典籍，半句过往不提。

福尔康随和嘉公主听闻永琪婚事后，也只是淡然一笑，重生一世，他早已看透这些门第纠葛，庆幸自己选了安稳的驸马路，护住了福家，也避开了前世的痴缠，如今他与和嘉公主相敬如宾，日子平顺，便是圆满。

燕记铺子里，念安已经能帮着算账，小燕子照旧懒懒散散地倚着柜台，看着往来的街坊，冷云澈下朝后提着热食赶来，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永琪的婚事、陈知画的不甘，不过是京城里一场短暂的热议，很快便被街坊间的家长里短取代，于小燕子而言，守着眼前的夫君孩儿、亲友铺子，比什么都重要，那些前尘旧怨，早已在这烟火岁月里，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