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各安其命

转眼入秋，燕记山货铺的生意愈发红火，街坊邻里都认小燕子的实在，山里农户也都愿意把好货先送过来，小小的铺面堆得满满当当，柳青柳红忙得脚不沾地。

小燕子索性盘下隔壁闲置的门面，打通后扩了两倍，货架分门别类摆得整齐，山货区、粮油区、日用区一目了然，还特意隔出小隔间放干货存货，门口木牌也换了块规整的，依旧写着“燕记山货铺”五个字，看着格外敞亮。

扩店后人手不够，小燕子没找外人，专挑了大杂院附近家境清苦的街坊婶子大娘，都是手脚麻利、性子实在的人，管吃管住还给足月钱，婶子们干活尽心，待客也热络，铺子生意更旺了。

她还琢磨着新鲜法子，让柳青去山里跟农户定了常年供货的规矩，保证山货新鲜，又让柳红学着记账管账，自己则守着铺子招呼客人，遇事有商有量，把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有熟客打趣她快成小财主了，小燕子笑着摆手：啥财主，就是混口安稳饭吃，能带着街坊们一起挣点零花钱，比啥都强。闲暇时她依旧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只是身边多了来送新鲜山货的农户，或是来唠嗑的街坊，嘴里聊的都是收成、市价，半点不提宫里过往。

那日柳青带回来个消息，说城郊几个山村的板栗丰收，农户愁着销路，小燕子当即拍板，带足银子跟着去山里收板栗，不仅给了公道价，还帮着联系了城里的点心铺子分销，农户们感激不已，此后但凡有好货，必先给燕记留着。

乾隆派来的暗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回宫复命时提了小燕子铺子里的红火景象，说她待人宽厚，街坊邻里都敬重。乾隆闻言没多说，只挥挥手让暗卫继续守着，眼底却有几分赞许——这丫头不管在宫里宫外，都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倒比宫里许多人都通透。

钟粹宫里，紫薇早已解禁，规矩学得愈发周全，晨昏定省、宫宴应对都挑不出错，只是偶尔听福伦福晋提起市井间有个红火的燕记山货铺，便会默默失神片刻，随后又敛了心绪，低头研习女红，再也没托福家打听半句。

她终究彻底明白，她们早已各安其位，小燕子在市井烟火里活得自在，她在宫墙规矩里守着体面，这般互不相扰，便是对过往最好的收尾。

天刚擦黑，铺子里正收拾打烊，三个地痞踹开木门闯进来，咋咋呼呼拍着货架要收保护费，张口就要五十两，还伸手去翻柜上的银钱。

小燕子眼疾手快攥住为首地痞的手腕，力道大得对方嗷嗷叫，她眉眼一厉：“我这铺子本本分分做生意，税银一分不少交，凭啥给你保护费？赶紧滚，别耽误街坊们回家！”

婶子们吓得往后躲，柳青柳红抄起墙角的扁担冲过来，护在货架前：“你们再撒野，我们就报官了！”

为首地痞挣开手，恶狠狠道：“报官？这地界儿我们说了算！不交钱今天就砸了你这破店！”说着就要掀货架上的板栗筐，小燕子侧身躲开，抬脚就把筐稳在地上，反手扣住他胳膊拧到身后，动作干脆利落——宫里学的拳脚功夫没白练，对付几个地痞绰绰有余。

另两个地痞见状要上前帮忙，柳红举着扁担呵斥：“你们再动一下试试！我们这铺子来往街坊都看着，真闹大了，顺天府衙追查下来，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她早听小燕子说过有皇上给的腰牌，只是不想张扬，此刻故意提顺天府，就是敲山震虎。

地痞们见小燕子身手好，又听提顺天府，气焰顿时弱了半截，为首的还嘴硬：“你等着，我们还会来的！”小燕子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碎银扔过去：“这点银子够你们买膏药，再来闹事，我直接送你们去见官，别以为老百姓好欺负！”地痞们捡了银子，狼狈地溜了。

街坊们听见动静都围过来，见没事了才放心，纷纷夸小燕子泼辣能干，说往后都认准她的铺子。隔天一早，不少街坊特意来买东西，还帮着宣传，说燕记铺子实在，老板还能护着街坊，客源反倒比之前更多了。

小燕子干脆贴了张告示在门口，说凡在铺子里消费的街坊，若遇地痞骚扰，她定出面相助，又托柳青去顺天府报备了铺子地址，顺天府衙本就接了暗中照拂的吩咐，当即派了两个差役偶尔在巷口巡逻，此后再无地痞敢来闹事。

经这事，燕记山货铺的名声更响了，城里不少大户人家也派人来采买山货，说她家山货新鲜公道，老板还讲义气。小燕子趁机跟大户定下长期供货，又添了干货礼盒装，逢年过节格外抢手，铺子的生意越做越大，还在城郊租了库房囤货。

她依旧待街坊亲和，给雇工们涨了月钱，逢年过节还分粮油干货，婶子们都把铺子当自家的，干活更尽心了。柳青柳红也彻底安下心，柳青专管山货采购和外联，柳红把账目算得清清楚楚，三人各司其职，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宫里这边，皇后听闻宫外小燕子的铺子愈发红火，跟容嬷嬷笑道：“这丫头倒真是块做生意的料，比在宫里省心多了。”容嬷嬷点头：“是个通透的，守着自己的日子不掺和宫里事，才是聪明人。”紫薇偶然听闻此事，只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绣着的锦帕上，一朵海棠花迟迟没能绣完，终究只是放下针线，继续翻看手边的宫规典籍，再无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