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科考

秋收时节连日阴雨，城郊山货全扎堆上市又难晾晒，农户愁得直跺脚，眼看囤货要发霉，纷纷扛着菌子板栗来燕记求助。小燕子见状当即拍板，把端亲王府所有空房和院子腾出来当临时晒场，雇街坊搭竹棚、生炭火烘干货，还敞开库房按公道价全收，哪怕自家囤货已满也绝不压价。

柳青带着人连日进山，挨村挨户统计山货数量，跟农户约定先收后结，没钱的可先赊账换粮油，农户们感激得红了眼，都说遇上活菩萨。柳红连夜对账腾银钱，把王府里的闲银全拿出来收山货，张奶奶孙婆婆领着街坊婶子们在院里烘笋干、晒菌子，连放学的虎子宝丫头都来帮忙翻晒，王府院里摆满干货，烟火气混着山货香，热闹得不像话。

城里同行见山货滞销都趁机压价，唯独燕记不仅不压价还敞开收，有人劝小燕子别做亏本买卖，她却笑说农户种山货不易，不能让大家一年辛苦打水漂，大不了自家多囤些，来年慢慢卖。这话传开，街坊和大户更认燕记，不少人特意来批量买干货囤货，连宫里御膳房都遣人来采买，说燕记的山货干度足、品相好。

没过几日天放晴，小燕子又让人把王府院里的干货分批晾晒，还教农户用炭火低温烘制的法子，让干货易储存、品相好，后续再帮农户对接城里的点心铺、酒楼，帮大家清了大半囤货。农户们感念恩情，来年开春特意把第一批春笋、头茬菌子全送燕记，还自发帮着送货，燕记的货源更稳，口碑也彻底传开。

虎子宝丫头放学就帮着记账，竟慢慢摸出了门道，常跟小燕子说哪样干货好卖、哪户农户的货最俏，小燕子笑着夸她是小管家，越发笃定要送俩孩子好好读书。柳红趁机把两家铺子的账目分了些给机灵的虎子学看，宝丫头则跟着婶子们学辨山货好坏，兄妹俩各有所长，院里愈发有奔头。

乾隆派来的暗卫把这事一一回禀，乾隆抚掌大笑，对纪晓岚叹道：这丫头有仁心有本事，端亲王有她这个养女，倒是福气。说着便让内务府送了些上好的烘制器具和绸缎布料到王府，依旧不留名，小燕子收到只当是商户答谢，分给张奶奶孙婆婆做衣裳，器具全用到晒干货上，半点没当稀罕物。

宫里皇后听闻此事，跟容嬷嬷道：小燕子虽无皇家规矩束缚，却有颗通透仁善的心，比宫里有些只懂争宠的强多了。紫薇听福伦福晋说起小燕子帮农户渡难关的事，指尖一顿，终究只是淡淡道了句她向来心善，便低头继续打理手头的宫规典籍，那些年少纠葛，早已成了彼此不提的过往。不觉数载，虎子宝丫头已长成挺拔少年、清秀少女，蒙学结业后考童生，二人竟双双中榜，虎子更是位列前茅，先生特意登门道贺，直言俩孩子是可塑之才。小燕子听闻喜得直搓手，当即吩咐张奶奶备宴，要在王府摆酒谢先生，还请了城郊农户和街坊邻里，热热闹闹办了十几桌。

宴上小燕子拉着先生的手不停道谢，粗瓷碗斟满米酒敬上，直言全靠先生费心，又让虎子宝丫头给先生磕头行礼，俩孩子恭恭敬敬磕完头，齐声说定不负先生教诲。农户们也纷纷上前给先生敬茶，感念小燕子当年收山货渡难关，如今还把孩子教得这般好，席间唠着收成与学业，满院欢声笑语，全无王府的拘谨。

宴席过后，小燕子决意送俩孩子去府学深造，哪怕花再多银钱也甘愿，柳红把铺子账目理得更清，特意留出孩子的束脩银，柳青则帮着对接府学周边的住处，只待开蒙便送俩孩子入学。虎子宝丫头格外争气，每日苦读至深夜，闲时仍帮着铺子里对账、辨山货，半点不骄躁，先生常说这俩孩子既有农家的踏实，又有贵人的仁心，将来必有出息。

燕记山货铺早已开了三家分店，遍布京城东南西北，与城郊数十户农户定了世代供货契，还雇了专人打理烘制作坊，山货礼盒成了京城大户送礼的抢手货，连外省客商都来订货，柳青常年在外对接货源，柳红坐镇总铺管账目，小燕子依旧守着老店，每日蹲在门口招呼街坊，称重仍多添一把，遇着老人孩童照旧热心相助，谁见了都尊称一声燕郡主，她却只应一句“叫我小燕子就成”。

端亲王府里，张奶奶孙婆婆身子依旧硬朗，院里的小菜园四季常青，晒干货的竹棚常年飘香，虎子宝丫头放假回府，院里便多了朗朗书声，偶尔还教小燕子认几个字，小燕子学得认真，虽记不牢，却乐得眉眼弯弯。乾隆派的暗卫常年守在王府附近，见府中和睦、铺子兴旺，回宫复命时总能让乾隆舒心一笑，偶有节庆，乾隆便让内务府送些稀罕吃食到王府，全是小燕子爱吃的粗粮点心，依旧不留名姓。

宫里这边，紫薇早已晋封和硕县主，深得皇后器重，常伴左右打理后宫事宜，言行举止端庄得体，全然是皇家贵女模样。偶有宗室宴席提及端亲王府的燕郡主，她也只是含笑颔首，不多言语，那些年在大杂院的奔波、宫墙内的纠葛，早已在岁月里沉淀，各自守着安稳，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