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皮草人
王磊落走了，去剧组去追他的演员梦去了。
此前整整三天的取样、对比、测试、调节，他已经疲惫不堪，古歌深深怀疑，王磊落以这样的状态去片场，会不会打瞌睡让人退掉。
古歌自己也没想到，郭亮后来居然服软了，不知道是怕了他的威胁还是一直真的把他当小兄弟，反正他答应了。
五天之后，一个以王磊落为原型的仿生人已经制作了出来，在情感互动那一部分的代码里，古歌特别加入了对红拂的理解，让这个替代表哥的仿生人对这红拂的好感度提升。
他是在家里写的这部分代码，想着自己就是王磊落，看着红拂吃东西，看着红拂傻傻地发愣，看着红拂沉静的睡脸，想像着王磊落对这个他捡回来的美女的深深爱意，一行一行敲下去。
郭亮的确是个人才，他带领团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制作出一个几乎和王磊落一模一样的仿生人，连他自己都赞叹不已，他主持的203的确担得起恒智集团每年数亿的研发费用。
恒智集团是当今全球最令人瞩目的科技公司，公司创建者乔恒智更是脑机接口这个领域的世界级专家，他们制造的仿生人已经应用到了许多服务行业，而且恒智集团早就向全世界宣告了奋斗目标：淘汰芯片技术，让人类回归人类的本质。
经过如此紧张的连续工作，郭亮的样子很疲惫，但说话的口气却嚣张之极：“这家伙目前算是全世界最顶端的仿生人了，一个有心智、能互动、情感可培养的仿生人。他奶奶的，不是老子吹牛，那些什么餐厅服务员、剧场引导员、商店售货员、性爱仿生人……无论什么仿生人，连他一根毛都比不上。”
工程师们鼓掌，郭亮马起脸，对古歌说：“小子你得记住，我是冒了大风险干这活的，千万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在公众前暴露，否则的话，这群一流的工程师全部得失业，你我两兄弟赔光了家产也赔不起，你小子一个穷光蛋，也没什么家产来赔，哼，就在监牢里过一二十年吧！”
古歌点头，毫不掩饰地地笑了出来，由衷地连声道谢。
郭亮哼了一声，又说：“目前他只听两个人的语音指令，一个是你的，另一个是亨利的。亨利，请你过来一下！”
亨利是这家实验室的特别安全监护人员，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不冷不热地和古歌交流了一会，说他的职责很简单，就是负责每天送出和收回仿生人，视情况补充能源和外部破损修补，并且对仿生人的行为界限进行监控。
郭亮又说：“除了你和亨利的指令之外，这个仿生人的行为完全是自主反应，我们正好测试一下他与真实人类的情感交互会达到一个什么程度，有什么反应你记录下来……嗯，对了，他没有性能力，这玩意儿需要英国公司授权，我不想惹麻烦。”
古歌嘿嘿发笑：“亮哥，我不信，又不是正式产品，没有必要走授权流程吧，你那个女秘书未必没有……”
郭亮连忙把他嘴堵住，狠狠道：“臭小子，就你聪明吗？老子这是对你表哥负责，你这小崽儿完全不球懂！”
古歌忍住笑，不断点头。
郭亮松了手，闭上眼仰面朝天，慢慢说：“其实啊，说真话，你小子这个替代计划是幼稚愚蠢的，不会有什么效果。不过看在对产品研发有好处，对你的技术水平提升也有好处的份上，我认你的账。废话不多说，给他取个名儿吧。”
古歌毫不介意郭亮泼的冷水，高兴地说：“我想好了，他花名叫皮草人，产品代号‘TEST002’。”
郭亮忍不住皱起眉头。
古歌说：“亮哥，这花名可不是乱取的。”他几步跑到旁边的柜子旁，拉开门，里面挂着王磊落留下的衣服，三件外套全是皮草，还有那双红色的皮靴，兴冲冲地说：“亮哥，别小瞧这些衣服，真正的动物皮草，三十年前就禁止制造了，很值钱的。”
郭亮点头：“好吧，皮草人就皮草人。002又是怎么回事？”
古歌得意地笑：“你的那个女秘书，才是001啊！”
皮草人穿皮衣，外加白裤红靴，宛然就是一个王磊落，翘起二郎腿与古歌相对而坐，面露微笑：“你好，古歌先生，我是皮草人，也是王磊落。”
古歌盯着他看了会，问：“你好皮草人，你知道自己的任务吗？”
皮草人回答：“我知道，我以王磊落的身份和他才认识的女朋友谈恋爱，让王磊落推进和女朋友的关系，直到他回来，我的任务就算完成。”
古歌很满意，又问：“你对红拂——就是你的女朋友是怎么理解的？用你自己的态度，不用模仿王磊落。”
皮草人嘻嘻一笑，嬉皮笑脸地说：“古歌先生，你太高看我了，虽然我很优秀，是203试验室的顶级产品，但是我没有自我意识的，所以我没有自己的态度。”
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正经在说：“不过，我会尽力配合王先生的女朋友的态度和喜好，如果她对恋爱抱有积极的态度，我会陪她一起感受爱的甜蜜；如果她对恋爱持保守的态度，我也会给她温暖的陪伴和支持。无论她的态度如何，我都会和她一起探索、成长和享受这段感情旅程。”
古歌微微有些失望，这段话听上去天衣无缝，但太像AI一类的理性回答，不太像王磊落那样的艺术男生风格，和他在代码中想表达的反馈也有区别。
他想了一会，又说：“皮草人，你的理解是正确的，但是太规范，和你所代表的王磊落是有区别的，比如，你几次提到‘王磊落先生的女朋友’，这样不你利于你的任务，她就是你的女朋友，你一定要有一种自生的驱动，你要提醒自己，你不是产品，你不是AI，你是王磊落。”
皮草人点头：“好的，我服从你的命令。我会不断强调，我是王磊落，我是王磊落，我是王磊落……”
古歌说：“现在你以王磊落的身份谈谈对他的，不，你的女朋友红拂的感受，我想，她的形象、仪态已经在你的数据中了。”
皮草人说：“好的。由于都是历史数据，在我没有和红拂有互动之前，我无法用人类的感情判断、纠结、喜恶来描述我的感受。不过我可以给你说说我对现有数据的反馈。第一，红拂不是那个女孩的真名，只是她的代号，就如同我的代号皮草人一样；第二，她是故障期间的芯片人，对外界的反应除了你之外，原则上要采取防御姿态，作不出完全自主的决定，但是这原则上的，不是绝对性的，所以连你也无法判断她对其它人的反应是否出自真心。不过，我的判断比你更具备科学性。”
古歌叹了口气，说：“你的任务是谈恋爱，知道么？”
皮草人嘿嘿一笑：“我知道，你放心。我说了，我是皮草人，那是面对你的时候，所以我的回答可能会让你失望。我也是王磊落，那是面对红拂的时候，我会把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向婚姻层次推进。”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调严肃起来：“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这是你设计之外的任务，恒智公司的任何仿生产品，核心意识都有一个基石，对芯片人进行观测、判断，因为我们要完成废除芯片的终极任务。”
如何让皮草人出场，是一个问题。
经过5分钟的困扰交战，古歌打定了主意，决定不对红拂撒谎。
他对红拂说：“红拂，你对我表哥印象还不错吧？”
红拂点头，抿嘴一笑，脸上忽然一红。
古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脸红了，连忙收敛了心神，正正经经说：“我知道我表哥很中意你的，不过他有工作脱不开身，有一段时间不能陪你，他心里舍不得离开你，所以这段时间，就由他的替身来陪你。”
红拂愣了一下，露出问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