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报恩之心
第二天是周五，古歌照例6点起床，匆匆吃完姨妈准备的早餐就要上学了。临走前，他回房间看了一眼红拂，漂亮女孩沉静地睡着。
古歌转身要走，红拂忽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眨着眼不说话。
古歌指着自己身上的校服说：“你都知道我是中学生啦，我要上学的嘛。”
红拂委屈地嘟着嘴点了一下头：“好吧，我会乖乖听姨妈话的，你好好上学哦，按时放学哦。”
古歌说：“嗯，我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时间回家，你别乱跑就好了，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的。”
刚刚到达学校，古歌接到203软件测试部主管的通知，今天实验室搞团建，不用去203打工了。放学回家的路上，他在心中暗暗作了一番打算，回去后一定要多和红拂交流，一定要尽量放大她的认可范围，否则她一直依赖于自己，在某个不确定的时候，纯良的少年真会成为凶猛的野兽。
然而，他回家的时候，事情的发展超乎了他的想像。
推开房门的时候，古歌惊喜地看到妈妈这会是清醒的，依然端庄漂亮的歌剧演员坐在客厅中，化着淡妆，拉着红拂的手，有说有笑。姨妈靠着墙，脸上充满了温柔的笑意。
古妈妈看到儿子，激动地丢下红拂的手，上来抱着他：“歌儿回来啦，你辛苦了，妈妈真没用，本来应该我照顾你的。”
这位曾经的著名歌剧演员在每次清醒的时候，都会对古歌说类似的话，接下来叹息流泪。刚刚开始的时候，古歌也会陪着她一起哭泣，母子二人哭作一团，后来古歌明白哭泣没有任何用处的时候，开始强忍眼泪。
三年过去了，古歌连强忍眼泪都不需要了，他只是尽量温柔也抱着妈妈，轻轻拍她的背。
不知道是不是有红拂在，今天古妈妈居然并没有哭，反而是呵呵地笑了几声，说：“歌儿，你带回家这姑娘真不错，又懂事又听话。”
古歌心里暗笑，红拂是芯片人，当然比普通人懂事多了，她现在处于故障期，行为不能自主，当然也只能听话了。
红拂也笑了，而且笑得很兴奋，站起来手舞足蹈地说：“嘿！古歌！你知道么？我的防御机制是不防御古妈妈的！哈哈，这个真是奇怪又好运。下午古妈妈和姨妈还带我下楼了，给我买了新衣服呢！”
新衣服是一件略带稚气的大熊猫家居服，红拂把帽子戴上，得意地转了一个圈，傻乎乎地咧嘴笑，看上去就像一个可爱憨厚的居家小媳妇。
红拂看着古歌，脸上笑意不变，从口袋中摸出那枚胸针，说：“真没想到，古妈妈看到这根胸针，很快就清醒了，还给我讲了这根胸针的故事。”
古妈妈微笑：“这事歌儿不知道，没给他提过，男孩子对这些也没兴趣嘛。这是意大利名匠阿尔弗雷德的作品，纯手工制作，当年他已经八十多的高龄，完成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批作品，一共是十六枚，之后就金盆洗手了。这十六个作品预约购买者有十多万，阿尔弗雷德这种世界顶级的名匠，不会搞那些拍卖竞价的花招，而是以抽号的形式原价售卖，其中有两枚卖到了中国。我这里有一枚，红拂姑娘那里是另一枚。”
她的眼神有些暗淡，声音有些发哑，拉着古歌说：“我那一枚是你爸爸给我的订婚礼物，不算贵，但非常难得……那年出事，掉在湖里面，再也找不回来了……”
歌剧演员失落了好一会，又说：“红拂姑娘，刚才我们问你，你什么都不说，现在你见到歌儿，就可以说你的胸针来历了吧？”
红拂说：“哎呀，古妈妈，我不是要隐瞒什么，你知道我是故障芯片人啦。古歌，我可要说了哦，你看可以么？”
古歌说：“你不防备妈妈，当然可以说了，如果不愿意也可次不说，你自己决定。”
红拂说：“我呀，没什么见识。这是妈妈给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嘻嘻。不过她可没说过是什么意大利名匠的作品，只说了这个胸针世上一共只有十六只，很值钱滴，可以传家滴！”
古妈妈看着红拂，脸上是那种深深的温暖的笑意，拉着红拂的手走到阳台上。
古歌有些发愣，不知道妈妈心中的想法，心想妈妈会不会糊涂了，把红拂当成他的女朋友，想跟着过去，姨妈神秘地给了他一个脸色，把他拉到小房间。
古歌一脸的迷惑，姨妈认真说：“歌儿，姨妈有事想你帮一个忙，你能不能帮我。”
古歌不需要思考，立即用力点头。
姨妈说出的任何要求，古歌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
阳台方向传来古妈妈的歌声，歌剧演员演绎了一段她擅长的《茶花女》选段，姨妈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歌儿，你是知道的，姨妈没读多少书，你姨父也没什么本事，我们就希望自家的孩子能争口气，不是要他挣好多钱有什么地位，就希望他像歌儿你这样，有上进心，认真做事就行了。不过，你是晓得你表哥王磊落的，这娃儿一直就不争气，还不靠谱！”
古歌点头，从他成为中学生之后，他就明白了，从小时候就经常带他玩耍的表哥王磊落，的的确确就是一个不靠谱的人。
从小就不爱读书，想学绘画，画了几年又想学钢琴，学了钢琴几年又改学声乐，声乐没学好又想当演员，这些艺术类的爱好耗光姨妈家的钱，从学声乐开始，那些昂贵的培训费都是古妈妈帮着付的。
结果这个不靠谱又不争气的表哥拼命考了好些年，一所象样的影视院校也没考上，现在年龄上三十了，没有老婆，没有女朋友，连没一份正经的职业都没，靠着一些串场的演出、伴舞伴唱和接十八线的配角小演员过活。
虽然知道表哥不靠谱，但古歌和王磊落感情很好，这位表哥长得帅，心肠好，在古歌小的时候，父亲母亲都满世界跑，是王磊落常常陪着他，带他出去玩，让童年的古歌没成为孤独的留守儿童，还见识了不少新奇的玩意，接触过一些文艺圈子。后来出事后，王磊落常常会来来陪护古妈妈，在呆滞的古妈妈身旁不停地唱歌、弹琴、说笑话，场景非常温馨。
阳台上歌声停下了，响起了另一个更年轻的声音，唱的还是《茶花女》中的那一段，这是红拂的歌声，显然她没有经过正规的声乐训练，把歌剧名曲唱成了流行音乐，歌声偶尔停下，夹杂着几声清脆的笑声。
姨妈眼中放着光，压低了音量：“歌儿，我听你妈妈说，芯片人出故障的时候，别人的话听不进去，红拂姑娘现在就只听你的话，而且不会反对你的话，是吗?”
古歌还是有些迷惑，仍然点头。
姨妈忽然扭捏起来，吞吞吐吐地说：“歌儿，姨妈想请你帮忙是这个事……能不能……把红拂介绍给你表哥，磊落娃儿有一个像样的女朋友，以后应该会靠谱些了吧？”
古歌愣了半天，忽然明白过来。
其实，他当时是第一反应是抗拒的，但在报恩的强烈情绪支撑下，他又一次用力点头，而且发自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