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靠谱的王磊落
古歌问红拂：“漂亮小姐姐，一定有男朋友吧？”
红拂也是一脸的迷惑，摇了摇头。
古歌又问：“那么，你知道相亲这个词的意思吗?”
红拂笑嘻嘻说：“当然知道，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配偶方式，除了老古董家庭，很少有人用的。”她眼睛忽然一亮，拍手道：“欧耶，我懂啦，古歌，你是要写婚恋对象自动配对的程序……真是的，小孩子怎么接这样的任务啊？”
古歌有些不高兴，他不愿意被红拂看成是小孩子，木着脸说：“不是程序任务，是我请你参加一次相亲活动，你愿意吗？”
红拂毫不犹豫地说：“好啊，你都说了，我怎么能拒绝呢。”
古歌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充满了歉意，正如同妈妈给姨妈说的那样，芯片人在故障期，对唯一认可那个人是不会抗拒的。只是他自己觉得这样做不厚道，不仅是利用了红拂当前的故障状态，而且相亲这种事他认为本身就很荒唐。
还有一点更重要的是，在他心里王磊落虽然是帅气的表哥，但配不上红拂的。
红拂既然答应了，王磊落又是一个闲人，相亲的事很快得到了推进。
王磊落是一身奇装异服来古家的，抹了发油的头发光可鉴人，脸上搽了粉底，看上去白白生生，贴身皮夹克上金属片在不停晃荡，发出碰撞的声响，还穿了一条白色的紧身长裤。
最让古歌无法理解甚至恶心的是，这个他心目中三十岁的老男人抠脚大汉，居然还穿了一双大红色还有跟的长靴！
王磊落对古歌的情绪完全无视，轻佻地在他脸上摸了一下，扭动屁股踏着舞步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点燃烟，斜着眼拉着嗓子道：“歌儿，姑娘呢？叫出来让我瞧瞧！”
古歌在心里暗骂了几句，王磊落这幅样子哪里是在相亲，简直就是旧小说里的嫖客逛院子。但他心里马上生出了一种想法：表哥也是抗拒和人相亲的，表现得这样轻佻，是故意让红拂瞧不起的。
红拂一袭红裙，当然她也只有这一件正装，低垂眼，面带笑，袅袅婷婷地走出来，微微躬身说：“表哥好，我是古歌的朋友红拂，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王磊落嗯了一声，仰起头，吐出几个烟圈。
古歌悲伤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想看到红拂扭头而去，更不想看到红拂逆来顺受地继续献殷勤。
然而，他听到的却是一声欢呼，而且欢呼声还是红拂发出来的。
“哇！哇欧！天哪！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猫王！我钟爱的猫王！表哥，你太伟大了！”
声音是爆发出来的，那是一种从心底里发出喜悦才会有的腔调。
王磊落也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看着红拂，愣了几秒之后，手忙脚乱地把烟掐灭，跳到客厅那点狭窄的空间中，又一次扭动屁股，跳起了初代机器人那样怪异机械的舞步。
而红拂居然也是脸色发红，眼中放光，也用那种怪异的舞步配合和王磊落跳了起来。
古歌呆呆地看着这两个奇怪跳舞的人，嘴里重复着，猫王……猫王……猫王！忽然间想起了，历史上是似乎有过这样一个明星，在某个年代还非常出名，那是PC还没诞生的年代，IT行业还处于黎明前的黑夜。不过像古歌这种对当下的流行明星都没什么见识的人，更别说多少年前的猫王了，长什么样唱了什么出名的歌，他全然不知。
这时王磊落停止扭动，摆了一个古怪的POSE凝立不动，红拂也随之停下保持姿势不变，王磊落一甩头颅，神情冷毅，然后挥手打了一个响指，几步跳进书房中，红拂扭动身姿随他而去，短暂几秒安静，书房响起了钢琴声，接着王磊落的歌声响起，节奏怪异，曲调澎湃。
古歌看着姨妈，姨妈睁大了双眼，古歌一耸肩，表示自己啥也不懂，他想问妈妈，但妈妈今天是呆滞的。
王磊落这场相亲，居然取得了所有人意想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结果。
红拂不会拒绝他，这是古歌意料之中的事，理论上只要不触及她的根本利益，她就应该认可古歌的所有安排。
如今看来，红拂并不只是听从安排，还是是真心愿意和王磊落交往的。
因此王磊落得意洋洋，走的时候，非要古歌送他下楼。
钢铁怪物般的大楼，有一半的电梯坏掉没人出钱修，剩下的电梯有无数人等等，上下一次就得花半个小时，古歌很不情愿，却又只能送他。轰轰隆隆的速降电梯中，王磊落仍然不改一脸得意之色，不顾电梯中还有其他人，兴冲冲地大声说：“歌儿，你小子这个表弟没白当，捡到这么出色的美女介绍给表哥，你想要什么，给表哥说！别觉得表哥穷，表哥我马上要发财了！说不定马上还要成名了！”
古歌并不高兴，冷冷地说：“磊落哥哥，你别高兴太早哦，红拂现在这种状态，是服从我的安排，未必代表她理性的反应，等她故障期结束了，才知道真相。”
王磊落嚣张的神情僵住，然后沉默了，居然也叹了口气，摇头道：“歌儿，表哥给你说老实话，见到红拂之前，我就没想过将来要结婚成家，凭表哥我的才华，一辈子都有漂亮女朋友，相亲这些事，是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
古歌哼了一声：“既然这么排斥，你何必来呢，我还不好意思给红拂开口呢！我一个学生仔，说这些话，是需要勇气的！”
王磊落连忙陪笑：“哎哟，歌儿还生气了，我今天来，不是给我妈面子，是给小姨妈和你的面子。所以我才这身怪里怪气的打扮，本来是打算让姑娘瞧我不是一路人，见面就完蛋，不过……今天看到这女孩，表哥确实动心了，我觉得她也是心动了，这个年代还能遇到这么年轻的猫的粉丝，我们会是一路人。我想将来要和红拂一直在一起，走向结婚那种，真的。”
古歌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想起姨妈的嘱托，也认真地说：“那你就好好珍惜机会呗，红拂这种状态还要持续，或者十多天，甚至一两个月。如果你们感情建立好了，理性会服从感情的，她真的爱上了你，还是有可能哦。我不懂你们大人这些恋爱结婚的道道，不过我晓得，芯片人只要完成了融合，都得遵循这个原则，遵从自己内心的原则。”
王磊落苦着脸说：“歌儿啦，我也想天天来找红拂呢。但是，他妈的我的时间上出现冲突了，刚才不说是我要发财了吗？我上周刚刚签约了一家影视公司的片约，片酬很可观的，名导的作品，这次不是路人甲，是男二号！”
电梯里面的邻居望着他，有人凑话：“小伙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王磊落开怀大笑，又说：“过几天就要开机，先有两个月的外景拍摄，在太平洋的军事基地实地封闭拍摄，你想嘛，军事基地，对外的通讯都受限制，我都没法和红拂保持联系。遇到红拂不容易，男二号这个机会更不容易，你是知道表哥的梦想的，说不定这次我就一举成名！歌儿，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比如，让红拂的故障期延长？”
古歌瞪了他一眼，摇头。
王磊落一脸沮丧，长叹一声：“唉，我好纠结，要女朋友还是要事业，哎呀我的妈，难为死我了……这会有个克隆人可好了，克隆一个王磊落替代我这段时间。”
古歌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克隆人是法律严禁的，但是每年仍然会有科学狂人克隆人的案件发生。
不可以克隆，不代表不可以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