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雾谷初逢
陈枫丢失执事令牌的第三天，戒律堂的处罚下来了：暂剥执事弟子身份三个月，扣除半年贡献点，并罚清扫山门台阶三十日。
消息传到听竹苑时，杨健正在尝试“毒淬之法”。
他按照《赤炎丹经》的记载，从废丹渣中提炼出一缕最温和的丹毒——淡绿色的气雾，在玉瓶中缓缓旋转。服用前，他做了充分准备：清空石台，布下隔绝阵法，甚至提前服用了三颗解毒丹。
然而真正吞下那缕丹毒时，痛苦还是远超想象。
像是有无数细针从喉咙一路刺到胃里，然后炸开，毒力顺着经脉扩散。杨健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湿透衣衫。他咬牙运转《青玄导引术》，试图引导毒力淬炼经脉。
起初毫无章法，毒力在体内乱窜，所过之处经脉如被火燎。但渐渐地，他找到一丝规律：丹毒似乎对地心炎玉的气息有反应，会主动避开炎玉所在的胸口位置。
杨健灵机一动，将炎玉贴在膻中穴，同时全力催动炎玉中的温热气息。暖流与毒力在经脉中相遇，没有对冲，反而奇异地开始融合。
毒力被暖流“包裹”，变得温顺了许多。杨健引导这股融合后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淬炼右手经脉——这是《毒淬之法》的建议，先从肢体末端开始，万一失败也不至于伤及脏腑。
三个时辰后，杨健睁开眼。
右臂皮肤表面渗出薄薄一层黑色污垢，腥臭扑鼻。但洗净后，手臂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玉色光泽，经脉韧性明显增强。更重要的是，他对丹毒的抵抗力提升了——现在吸入废丹房的毒雾，几乎不会感到不适。
“成功了……”杨健长舒一口气。
就在这时，院门被粗暴地踹开。
三个穿戒律堂服饰的弟子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马脸青年，眼神倨傲。杨健认得他，叫赵乾，炼气六层，是陈枫的死党。
“杨健，跟我们走一趟。”赵乾冷声道。
“何事？”
“有人举报你私藏宗门禁物。”赵乾拿出一块留影玉简，真气注入，玉简投射出一幅画面——正是杨健在废丹房挖掘地面的模糊影像，虽然看不清具体在挖什么，但鬼鬼祟祟的样子确实可疑。
杨健心中一凛。那天他明明很小心，怎么会被留影？
“这是诬陷。”他平静道，“弟子只是在清理丹渣。”
“是不是诬陷，查了就知道。”赵乾挥手，“搜！”
两个戒律堂弟子冲进竹屋，开始翻箱倒柜。杨健握紧拳头，但没阻拦——现在反抗只会让事情更糟。
竹屋简陋，很快就被翻遍。除了几件衣物、几瓶丹药、几本道书，就只有那个不起眼的青雀炉。赵乾拿起青雀炉看了看，没发现异常，随手扔回桌上。
“储物袋交出来。”赵乾盯着杨健。
杨健解下储物袋递过去。赵乾神识探入，仔细检查。袋子里东西更少：十几块下品灵石、一些丹晶、废丹房的任务牌、还有郭燕萍给的几枚符箓。
没有“禁物”。
赵乾脸色阴沉。他显然没想到杨健这么“干净”。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眼珠一转，突然指着杨健胸口：“你贴身藏了什么？交出来！”
杨健心中一沉。地心炎玉就在怀里。
“只是一块家传玉佩。”他试图解释。
“家传？”赵乾冷笑，“谁知道是不是从宗门偷的！交出来检查！”
气氛顿时紧张。
就在杨健犹豫是否要撕破脸时，院外传来清冷的女声：
“赵师侄好大的威风。”
郭燕萍缓步走进院子。她今天没穿道袍，而是一身简单的月白衣裙，长发用木簪松松绾着，看起来像是寻常散步路过。但她一出现，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凝滞了。
赵乾脸色大变，连忙躬身：“郭师叔！弟子奉戒律堂之命……”
“奉谁的命令？”郭燕萍打断他，“陈长老？还是陈枫？”
赵乾额头冒汗：“是、是有人举报……”
“举报者何人？证据何在？”郭燕萍走到石桌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水，“若是诬告同门，按门规该当何罪，赵师侄应该清楚吧？”
赵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郭燕萍看向杨健：“杨健，你过来。”
杨健走到她身边。郭燕萍伸出手，很自然地搭在他手腕上，像是在检查修为。但杨健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真气顺着手腕进入体内，直冲胸口——然后，怀里的地心炎玉突然“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被某种法术遮掩了气息。
“赵师侄要检查我弟子的贴身之物？”郭燕萍抬眼，“可以。不过按照规矩，需有三位执事长老在场公证。你现在去请人，我在这里等。”
赵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哪敢真去请长老？这本来就是陈枫私下授意的报复行动。
“弟子……弟子唐突了。”赵乾咬牙躬身，“既然郭师叔作保，想来是误会。我们走！”
三人狼狈离开。
等他们走远，郭燕萍才收回手。地心炎玉的气息重新出现。
“师父……”杨健想解释。
“不必多说。”郭燕萍摆摆手，“陈枫那点小伎俩，我还不放在眼里。但你确实要小心——他丢令牌的事，虽然不是你做的，但他肯定算在你头上。”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这是‘护身符’，能抵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杨健接过玉符：“谢师父。”
郭燕萍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你修为进步很快，已经炼气三层圆满。但根基还不够扎实，接下来不要急着突破，先把《青玄导引术》练到十二层大圆满再说。”
“弟子明白。”
“还有，”郭燕萍顿了顿，“三个月后，宗门会开放‘雾隐秘境’给外门弟子历练。秘境中有不少机缘，但也危险重重。你若想去，至少要突破到炼气四层，并掌握一门实战法术。”
雾隐秘境？杨健记下这个名字。
郭燕萍又交代了几句修行要点，便离开了。临走前，她似无意地提了一句：“你身上有赤炎一脉的气息……可是得了什么际遇？”
杨健心中一震，但郭燕萍没等他回答，已经飘然远去。
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杨健摸了摸怀里的炎玉。
赤炎一脉……师父果然知道些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月，杨健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陈枫受罚清扫山门，暂时没空找他麻烦。杨健白天去废丹房，晚上修炼《青玄导引术》和《毒淬之法》，闲暇时研读《赤炎丹经》。
在小炭的指导下，他开始尝试炼丹。
第一次开炉，炼的是最基础的“止血散”。药材是废丹房捡来的边角料，丹炉是青雀炉，火源是地心炎玉催生的“伪灵火”——这是小炭想出的办法：用炎玉气息模拟火灵力，虽然威力不及真火，但胜在稳定可控。
“火候三分，投白芨。”小炭在炉中指挥。
杨健依言而行。青雀炉微微震动，炉内药液翻滚，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半个时辰后，炉火渐熄。杨健小心翼翼地打开炉盖——
炉底铺着一层淡红色的粉末，成色中等。
“成功了！”杨健眼睛一亮。
“马马虎虎。”小炭评价，“杂质多了点，药效大概只有市面止血散的七成。不过第一次能炼成这样，还算及格。”
杨健不介意。他将止血散装瓶，心里盘算着：这些边角料没成本，炼出的丹药就算只卖半价，也是一笔收入。
随着炼丹次数增多，他渐渐发现一个问题：自己的真气消耗太快了。炼一炉止血散要消耗三成真气，恢复却需要大半天。照这个速度，一天最多炼两炉。
“你需要一门恢复真气的功法。”小炭说，“或者，提升修为。”
炼气四层是个坎。三层到四层，真气会从气态初步液化，总量和质量都会有质的飞跃。但杨健卡在三层圆满已经半个月，始终感觉差一点。
这天，他从废丹房回来，路上听到几个外门弟子在议论：
“听说了吗？雾隐秘境三个月后开启，名额只有一百个。”
“一百个？外门弟子好几千，这不是抢破头？”
“所以有选拔赛啊。下个月开始报名，前一百名才能进。”
“选拔赛什么规则？”
“好像是闯‘试炼塔’。塔有九层，按通过层数和用时排名……”
杨健心中一动。雾隐秘境，郭燕萍提过，是外门弟子难得的机缘。如果能进去，说不定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但他现在只有炼气三层，而外门炼气四五层的弟子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六层七层的天才。要挤进前一百，难。
“得尽快突破四层。”杨健暗下决心。
回到听竹苑，他盘膝坐下，取出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丹晶。大大小小几十块，各色光芒在掌心闪烁。
“小炭，如果我用这些丹晶强行冲关，成功率有多少？”
青雀炉震动，小炭的声音传来：“五成左右。但风险很大——丹晶灵力驳杂，容易引发真气暴走。而且你心脉刚通不久，承受力有限。”
杨健沉默。五成，赌不赌？
就在他犹豫时，怀里的地心炎玉突然发烫。一股意念顺着接触传入脑海——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感觉：去后山，往西三十里，有东西在呼唤。
杨健一愣。炎玉在指引他？
“小炭，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小炭茫然。
看来只有自己能感应。杨健想了想，决定去看看。
后山西三十里，已经出了青玄宗日常活动范围。这里是一片原始山林，古木参天，藤蔓纵横，偶尔能听到远处妖兽的吼叫。
杨健小心翼翼地前进。炎玉的感应越来越强，像是在催促。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深涧。涧宽十丈，深不见底，只有几根粗大的藤蔓横跨两岸。对岸雾气弥漫，隐约能看见一个山洞的轮廓。
呼唤感就是从山洞里传来的。
杨健抓住藤蔓，试了试结实程度，然后一点点攀爬过去。藤蔓湿滑，好几次差点脱手。快到对岸时，脚下突然踩空——
“小心！”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同时，一道白绫从雾中飞出，卷住杨健的腰，将他稳稳拉上崖边。
杨健惊魂未定，抬头看去。
救他的是个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穿一身冰蓝色劲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眉眼精致如画，但神情冷淡，像覆着一层薄霜。她腰间挂着一把带鞘短剑，剑柄上刻着雪花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修为——炼气四层，而且气息圆融，显然突破已久。
“多谢姑娘相救。”杨健拱手。
少女收回白绫，淡淡看了他一眼：“炼气三层也敢独闯迷雾涧，胆子不小。”
声音清脆，但没什么温度。
“在下青玄宗弟子杨健，不知姑娘是……”
“寒月宫，谢蓉冰。”少女报出门派，目光投向那个山洞，“你也是为‘冰火灵芝’来的？”
冰火灵芝？杨健茫然。
谢蓉冰看他表情，眉头微皱：“你不知道？那来这里做什么？”
“我……感应到这里有东西呼唤。”杨健实话实说。
“呼唤？”谢蓉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仔细打量杨健，突然伸手：“你怀里有什么？拿出来看看。”
语气不容置疑。
杨健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地心炎玉。炎玉在雾中散发着温润的红光。
谢蓉冰看到炎玉，瞳孔微缩：“地心炎玉？你怎么会有这个？”
“家传的。”
“家传……”谢蓉冰喃喃，随即从自己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蓝色冰晶，形状与炎玉惊人地相似，只是属性截然相反。
两块玉石出现的瞬间，同时亮起光芒。红与蓝的光晕交织，在空中形成一幅虚幻的太极图，旋转三圈后缓缓消散。
“果然。”谢蓉冰收起冰晶，看向杨健的眼神复杂起来，“你是赤炎真人的后人？”
又一个人知道赤炎真人。杨健心中警惕：“姑娘认识先祖？”
“我不认识，但我师父认识。”谢蓉冰指了指山洞，“百年前，赤炎真人与我寒月宫的前辈在此地共同培育了一株‘冰火灵芝’，约定百年后由双方后人共同收取。我奉师命而来，没想到……”
她顿了顿：“赤炎真人还有后人存世，这倒是意外。”
杨健消化着信息。赤炎真人不仅与青玄宗有关，还和寒月宫有牵扯？这位先祖的人脉未免太广了。
“既然你来了，按约定，灵芝该由我们共同收取。”谢蓉冰走向山洞，“不过我要提醒你，守护灵芝的是一头‘双头冰火蟒’，相当于炼气六层。以你的修为，最好躲远点。”
杨健跟上去：“姑娘需要帮忙吗？”
“你？”谢蓉冰回头，眼神有些轻蔑，“不添乱就行。”
杨健也不生气。他确实只有炼气三层，被看轻很正常。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温度越诡异——左边洞壁结着冰霜，右边却灼热如烤炉。冰火两重天。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顶垂落着钟乳石，地面一半是冰原，一半是岩浆池。而在冰火交界处，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茎干晶莹如冰，叶片赤红如火，顶端结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灵芝，一半冰蓝一半火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正是冰火灵芝。
但灵芝前方，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双头巨蟒，腰身粗如木桶，长度超过五丈。两个蟒头一蓝一红，蓝头喷吐寒息，红头吞吐烈焰。此刻，它显然发现了入侵者，四只竖瞳死死盯着两人。
“嘶——”
“吼——！”
两个头同时发出威胁的嘶吼。
谢蓉冰神色凝重，拔出腰间短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寒气四溢，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我去引开它，你找机会采灵芝。”她对杨健说，语气依然冷淡，但多了几分认真，“记住，灵芝必须用玉器收取，不能用手直接触碰。”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了出去。
身法如风，剑光如雪。
谢蓉冰直取蓝色蟒头，剑尖刺向蟒眼。蓝头大怒，喷出大股寒息。寒气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但谢蓉冰的身法极快，轻易避开寒息，剑势一转，在蟒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伤口没有流血，而是迅速冻结。
“嘶！”蓝头吃痛，攻势更猛。
红色蟒头见状，立刻喷火支援。烈焰如龙，封锁谢蓉冰的退路。但她不慌不忙，左手掐诀，一面冰盾凭空出现，挡住火焰。
趁此机会，杨健悄悄绕向冰火灵芝。
但双头蟒很警觉，红色蟒头立刻发现了他，扭头就是一道火柱喷来。
杨健急忙闪躲，火柱擦身而过，烧焦了一截衣袖。他惊出一身冷汗——这火焰温度极高，真被喷中恐怕瞬间变焦炭。
“笨蛋，用炎玉！”小炭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杨健反应过来，催动地心炎玉。炎玉红光大盛，在他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火盾。红色蟒头喷出的火焰撞上火盾，竟被吸收了大半。
“咦？”谢蓉冰注意到这一幕，眼中闪过讶异。
红色蟒头也愣住了。它大概从没见过能吸收自己火焰的人类。
趁这间隙，杨健冲到冰火灵芝前，取出一个玉盒。就在他要采摘时，异变突生——
灵芝周围的冰火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坑。坑底涌出浓郁的冰火灵气，形成一股漩涡，将杨健和灵芝一起吸了进去！
“不好！”谢蓉冰脸色一变，想要救援，但被双头蟒死死缠住。
杨健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等杨健恢复意识，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地下洞窟。
洞窟不大，约莫三丈见方。中央有一个小潭，潭水一半冰蓝一半赤红，泾渭分明却又相互交融。冰火灵芝就生长在潭边，此刻已经成熟，香气浓郁得化不开。
而更让杨健惊讶的是潭水——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高度浓缩的冰火灵气液化形成的“灵潭”！
“这是……冰火灵眼？”小炭的声音透着兴奋，“主人，你撞大运了！这种天然灵眼百年难遇，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一个月！”
杨健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确实，比听竹苑强了十倍不止。
但他没急着修炼，而是先采下冰火灵芝。玉盒刚合上，灵芝的香气就被隔绝，洞窟里的灵气浓度似乎下降了一丝。
“看来这灵芝是灵眼孕育的核心。”杨健明白了。
他将灵芝收好，走到潭边观察。潭水不深，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冰蓝的那半边寒气逼人，赤红的半边热浪扑面。而分界线处，冰火灵气交融，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
“如果能在这里修炼《青玄导引术》，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四层。”杨健心动了。
但他没忘记外面的谢蓉冰和双头蟒。
“小炭，有办法出去吗？”
青雀炉震动，小炭探出半个虚影，在洞窟里转了一圈：“出口应该在潭底。我感应到水流通向外面。”
潭底？杨健看着那诡异的潭水，有些犹豫。跳进冰火灵潭，会不会被冻死或烫死？
“用炎玉护体。”小炭建议，“地心炎玉是火系至宝，能抵御寒气。至于热的那边……你练了毒淬之法，耐热性应该不错。”
也只能试试了。
杨健将炎玉含在口中——这是小炭教的土办法，能最大程度激发炎玉的护主功效。然后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潭中。
入水的瞬间，极寒与极热同时袭来。
左边身体像被千万根冰针刺穿，右边身体像被丢进熔炉。杨健差点惨叫出声，但炎玉及时散发出温润的热流，护住心脉和主要经脉。同时，《毒淬之法》自动运转，开始适应这极端环境。
他强忍痛苦，向潭底潜去。
潭水清澈，能见度很高。很快，杨健看到了出口——那是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水流正从那里缓缓流出。他奋力游过去，钻进洞口。
通道很长，蜿蜒向上。游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哗啦！
杨健破水而出，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水潭里。环顾四周，正是之前那个溶洞的角落，离冰火灵芝生长处不远。
双头蟒还在和谢蓉冰激战。
但战况已经变了——谢蓉冰左臂受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她脸色苍白，显然真气消耗巨大。而双头蟒虽然也伤痕累累，但两个头配合默契，攻势越来越猛。
杨健悄悄爬上岸，躲在一块巨石后观察。
“嘶！”蓝色蟒头突然喷出大股寒气，将谢蓉冰的退路完全封死。红色蟒头趁机喷出烈焰，直取她面门。
谢蓉冰咬牙，全力催动冰盾。但冰火交加下，冰盾出现裂痕。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杨健动了。
他没冲过去，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这是他自己炼制的“臭气丹”，本来是用来驱赶废丹房的老鼠的，效果……很独特。
他用尽力气，将玉瓶扔向双头蟒的两个头之间。
玉瓶在半空炸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像是臭鸡蛋混合腐烂的鱼，再掺上发酵的粪肥，浓烈得几乎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气体迅速扩散。
双头蟒的四只竖瞳同时瞪圆。
“嘶……呕！”
两个头同时干呕起来，攻势顿时瓦解。
谢蓉冰也闻到了味道，俏脸一白，差点吐出来。但她反应极快，趁双头蟒被臭气熏得晕头转向时，一剑刺向蓝色蟒头的七寸。
噗！
剑锋入肉，鲜血喷溅。
蓝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挣扎了几下，软软垂下。红头见状大怒，但还没等它反击，谢蓉冰已经抽出短剑，又是一剑刺向它的七寸。
不过这一剑偏了——红头关键时刻躲了一下，剑只刺入三寸。
“吼！”红头暴怒，浑身腾起烈焰，整个溶洞温度骤升。
谢蓉冰想退，但脚下冰面突然融化，她身形一晃。
红头张开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将她吞下——
杨健再次出手。这次他扔出的是自己炼制的“止血散”。但这不是用来止血的，而是……撒向红头的眼睛。
止血散的主要成分是白芨粉，遇热会迅速凝固成糊状。
噗！
粉末撒进蟒眼，红头惨叫一声，视线模糊。它疯狂甩头，却把糊状物甩得更均匀，彻底成了“睁眼瞎”。
谢蓉冰抓住机会，腾空而起，一剑斩下！
噗嗤——
蟒头落地。
庞大的蛇身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溶洞里一片死寂，只有谢蓉冰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她看向杨健藏身的巨石：“出来吧。”
杨健走出来，有些尴尬：“那个……臭气丹的事，抱歉。”
谢蓉冰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她走到冰火灵芝原生长处，发现灵芝已经不见，脸色微变：“灵芝呢？”
“在这里。”杨健递出玉盒。
谢蓉冰检查了一下，确认完好，神色稍缓：“按照约定，灵芝该平分。但守护妖兽主要是你……你杀的，你该多分一些。”
“姑娘受伤了，还是先疗伤吧。”杨健取出自己炼的止血散，“这个效果可能一般，但总比没有好。”
谢蓉冰看着那瓶止血散，又看看杨健，眼神有些古怪：“你会炼丹？”
“略懂一点。”
谢蓉冰接过药瓶，没急着用，而是先服下一颗寒月宫的疗伤丹药。然后才把止血散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她眉头微皱——这止血散效果确实一般，但其中蕴含着一丝奇特的火灵力，与她的冰属性真气隐隐呼应，反而促进了伤口愈合。
“你这止血散……配方有点特别。”她说。
杨健挠头：“自己瞎琢磨的。”
其实是《赤炎丹经》里的改良配方，加了点丹晶粉末。
谢蓉冰没再多问。她处理完伤口，走到双头蟒尸体旁，用短剑剖开蟒腹，取出两枚妖丹——一枚冰蓝，一枚赤红，都有鸡蛋大小。
“妖丹归我，蟒皮、蟒骨、蟒牙归你。”她分配战利品，“至于灵芝……我只需要冰属性的部分，火属性的归你。如何？”
很公平，甚至可以说杨健占了便宜。毕竟没有谢蓉冰，他根本对付不了双头蟒。
“听姑娘的。”
谢蓉冰点点头，将冰蓝妖丹和半株冰灵芝收好。剩下的材料，杨健用储物袋勉强装下——蟒皮太大，他只能割下最精华的背皮部分。
做完这些，谢蓉冰站起身：“我要回寒月宫复命了。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了杨健一眼：“三个月后的雾隐秘境，寒月宫也会派人参加。如果你能进去，说不定还会见面。”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到时候，别再用那种臭气丹了。”
说完，她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洞外。
杨健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臭气丹怎么了？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小炭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主人，那个女娃子不错。修为扎实，剑法凌厉，品性也端正。就是性子冷了点，跟你师父有得一拼。”
杨健失笑：“别胡说。”
他看向手中的火灵芝和火红妖丹，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火灵力。
有了这些，冲击炼气四层，应该十拿九稳了。
回到听竹苑，杨健立刻开始闭关。
火灵芝不能直接服用，需要炼成丹药才能发挥最大功效。但他现在的炼丹水平，还处理不了这种级别的灵药。
“用妖丹吧。”小炭建议，“妖丹可以直接吸收，虽然浪费了点，但胜在安全。等你会炼‘融灵丹’了，再用灵芝不迟。”
杨健采纳了这个建议。
他将火红妖丹握在掌心，运转《青玄导引术》。妖丹中的火灵力如涓涓细流，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起初很顺畅，但很快，问题出现了——妖丹灵力太狂暴，与杨健原本温和的真气产生冲突。丹田里像是炸开了锅，两股力量互相冲撞，疼得他冷汗直冒。
“稳住！”小炭喝道，“用炎玉引导！地心炎玉是火系至宝，能驯服万火！”
杨健急忙催动炎玉。炎玉散发出温和的脉动，那狂暴的火灵力感应到同源气息，果然温顺了许多。他趁机引导灵力在经脉中运转，每运转一圈，就炼化一分。
三天三夜。
当妖丹缩小到指甲盖大小时，杨健的丹田终于达到了饱和。
气态的真气开始压缩，渐渐液化。第一滴液态真气出现的瞬间，丹田猛地扩张，经脉也在灵力的冲刷下拓宽了三分之一。
炼气四层，成！
杨健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比三层时强了至少三倍。而且真气液化后，运转速度更快，施展法术的威力也会大增。
“恭喜主人。”小炭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别高兴太早，你现在的境界还不稳，需要巩固。”
杨健点头。他取出剩下的半颗妖丹，准备一鼓作气，彻底稳固境界。
但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杨师弟！杨师弟在吗？”
是李铁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杨健收功开门。门外站着李铁柱和王明——他在外门为数不多的朋友。
“出事了！”李铁柱气喘吁吁，“陈枫从山门回来了，他、他突破到炼气七层了！而且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件上品法器，扬言要找你算账！”
王明补充道：“还有，雾隐秘境的选拔赛规则出来了，改成‘生死擂’。报名者随机匹配，胜者晋级，败者直接淘汰。听说……陈枫已经打点好了，第一轮就会匹配到你！”
生死擂？随机匹配？
杨健眼神一冷。这明显是针对他的局。
“什么时候开始？”
“七天后。”李铁柱担忧道，“杨师弟，要不你去找郭师叔？有她出面，陈枫不敢乱来。”
杨健摇头。郭燕萍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有些事，必须自己面对。
而且……炼气七层加上品法器？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心炎玉，又想起储物袋里那些赤炎真人留下的东西。
“我知道了。多谢二位师兄报信。”
送走李铁柱和王明，杨健回到屋里，取出那本《赤炎丹经》。
翻到“斗战篇”，其中记载了几种适合炼气期使用的秘术。他目光落在其中一门上：
“炎爆术——以火灵力压缩成球，瞬间引爆，威力堪比炼气后期全力一击。但消耗巨大，慎用。”
就是它了。
杨健开始参悟。有小炭这个“活字典”指导，加上地心炎玉的辅助，进展很快。三天后，他已经能凝聚出拳头大小的火球。
但还不够。按照记载，炎爆术的火球越小，压缩越强，威力越大。理想状态应该是鸡蛋大小。
杨健继续苦练。
第七天清晨，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颗暗红色的火球，只有鸽蛋大小，但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
“勉强及格。”小炭评价，“不过对付炼气七层，够用了。”
杨健收起火球，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推门而出。
今日，是选拔赛第一轮。
也是他与陈枫的……生死擂。
（未完待续，年后再见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