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走不出陇西
季朝枫长剑横扫，刀锋划出一道白光，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被一剑封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直倒下。
季朝枫刀势锐利狠绝，每一刀都逼得黑衣人不敢往前。
“上！”
有人低喝一声，刚踏前一步，就被季朝枫反手一剑扫飞，撞在树干上，闷哼不止。
沈绫虽未虽未上前，却默默指间掐诀，劲气凝成一线，击中想要偷袭季朝枫的黑衣人的手腕“啪！”
兵刃落地，那人捂着手踉跄后退。
不到半柱香，一条山道血腥四溢，大部分黑衣人倒在地上，只剩一个被季朝枫死死按着脖颈，半跪不起。
“说，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喘着粗气，狠狠地看他们一眼：“就算我们倒下，还有更多的人等着你们。”
沈绫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要你把背后的人交代出来，我们饶你不死。”
那人忽然笑了：“你做梦！我们绝不可能让你们平安回到陇西！”
话音刚落，他猛地咬碎后槽牙。
毒液瞬间渗入喉间，鲜血从他七窍流出。
季朝枫松手，尸体便直直地滚落地面。
“原来……陇西那边，是真有人在等你们死。”
沈绫抬眼看他：“现在信了吧？”
“信了。”季朝枫收剑入鞘，神色复杂
“你这趟……”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
“把我坑得不浅。”
沈绫毫无愧疚，表情淡得仿佛刚刚死了一堆人不是她眼皮底下发生的事：“事成了我让谢俞给你请功。”
季朝枫：“……”
他不知从哪儿召唤来一只飞鸽，将消息放进去。
“你干什么？”
“叫人啊！我本来只是想跟你过去先看看情况，这下我必须叫人来了。”
“哦~”
沈绫扬鞭，马蹄扬起尘土：“还是先赶路吧。”
两人并骑北上，背影在暮色中迅速隐没。
沈绫与季朝枫刚翻过山丘，就看见祈雨台前火光摇曳，两队人都手持兵器，好不热闹。
为首之人，正是李奉年。
他站在谢俞对面，表情阴沉却礼数十足。
沈绫与季朝枫立刻拉住缰绳，隐入树林的阴影中。
季朝枫眯着眼：“这就开始打了？”
沈绫瞪他一眼：“闭嘴，先看看这怎么回事？”
她让系统调出远程收音，一瞬间，祈雨台前的对话清晰传来。
“世子爷，下官今天必须见到神女大人。”
李奉年压着火气，声音却还保持着从容，“这祈雨已经过去快四天，什么雨需要祈福这么久？”
谢俞冷冷一笑：“神女祈雨，自有她的安排，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下官也是担心神女大人的安危。”李奉年轻轻咬住“安危”二字，“若是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况且，本官怀疑——”
“怀疑什么？”谢俞语气陡冷，“难不成我还能联合她来骗你们不成？”
李奉年不吭声，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呵。”谢俞往前一步，腰间佩剑微微晃动，“李郡守，倒是你来者不善啊。赈灾粮的事情你至今给不出个交代，不知让陛下知道……”
李奉年眼底闪过一抹狠意，却被他收得极快，低声道：“世子爷，你拦不住的。”
“哦？是吗？”谢俞毫不退让，“你真当本世子在西北那几年都是白混的？”
空气瞬间紧绷。
林间。
沈绫脸色沉得厉害。
“不能再拖，他已经起疑了。”
季朝枫看她一眼：“你要现在上去？”
沈绫点点头。
季朝枫朝他们来时的路看了一眼，纠结再三后开口道：“那我跟你一起。”
“不行。”沈绫立刻拒绝，“你跟我一起露面，李奉年就知道我离开过，他会立刻动手的。”
季朝枫看着她，语气压低：“你一个人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沈绫盯着前方火光，“你在这儿等你的人来，到时候你看我手势，一定要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季朝枫沉默半晌，咬牙道：“那你小心点。我等着你。”
沈绫没好气地笑道：“干嘛这种语气，我又不是要死了。”
季朝枫冷哼：“我是担心你死了没人给我请功了。”
沈绫转过身，脚步轻盈，迅速没入夜色之中。
祈雨台前，杀气弥漫。
李奉年与谢俞的手都已落在剑柄上，只差半寸便要撕破最后一层皮。
就在此时——
清冷的女声凌空压下。
“吵什么？”
那一直端坐的身影缓缓动了。
沈绫睁开眼。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瞬间，祈雨台一周全都安静了。
李奉年抬头，眼底震惊一闪而过。
他明明已经确定过上面的沈绫就是假的，怎么会……
只是转瞬之间，他又重新挂上那副恭谨的笑。
“神女大人！下官正是担心您安危，才带人前来护卫……”
沈绫缓步下台。
“担心我？”她语气冷淡，“这剑都要出鞘了，谁知道你这剑下一刻会不会放到我的脖子上？”
沈绫走到李奉年面前，与谢俞并肩。
谢俞朝她投去一个担忧的目光，沈绫一只手绕到他身后拉了拉，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神女大人说笑了。”
沈绫继续往前逼近半步，语调不重，却句句戳人心骨：
“李郡守，我向来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赈灾粮被截走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顿时紧绷。
李奉年脸色瞬间发冷，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良的假面。
他抬眼，神情阴鸷：
“既然神女大人已经看得这般明白，那下官也就不必再假惺惺了。”
他往前一步。
“你和世子爷，”李奉年声音低沉，“都别想走出陇西。”
刹那间，各方向的士兵齐刷刷地拔剑，将谢俞与沈绫围得水泄不通。
李奉年不疾不徐地抬手，像是宣布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理由我已经替你们写好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世子爷与神女大人为保护百姓，突遭泥石流，英勇献身，感动上苍……”
谢俞正欲拔剑，忽然一声大喝，从远方山道破风而来。
“小李子，你真是越发大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