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碰面
沈家大厅内，沈正权已然收起了哀伤的表情，一脸地谄媚邀请谢俞：“世子请移步吧，我们准备了上好的茶。”
沈正权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俞却摆摆手：“还是算了，我想去看看沈绫妹妹。”
沈正权的脸一下就白了，他颤抖着手擦了一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小声道：“这……这个还是不太行，昨夜火势凶猛，小女的样子实在……”
赵红梅赶紧接过话茬：“世子，确实不太方便去看，一是害怕污了您的眼睛，二是我们也想让绫儿走得体面一点，不想让太多人看到她。”
他俩当然不想让谢俞看到了，毕竟他们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沈绫的尸体。
可谢俞并不吃这一套，他往旁挪了两步，看着沈正权，皱紧了眉头，冷声道：“这是什么话？我父亲武将出身，我自小跟着他上了多少次战场，什么样的惨状没有见过？”
谢俞转头又看向赵红梅：“你们两个，从我进来的时候就遮遮掩掩的，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说话间，又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左脚绊右脚，直接扑倒在地。
小厮顾不得爬起来，颤声道：“老，老爷！不好了，柴房那边，那边有……”
不等小厮说完，心里本就存疑的谢俞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他跨步走在了最前面。
“带我去看看。”
柴房已经塌得差不多了，可奇怪的是，有一堵墙却完好无损，鹤立鸡群般伫立在废墟里。
谢俞走上去，抬手将上面的灰烬尽数擦去，刺眼又狰狞的血字赫然出现在墙上。
大大小小的“冤”字写了满墙，墙的中间写着几排字，将沈绫的遭遇一一罗列了出来。
这下沈家彻底炸开了锅。
谢俞非常果断，看清了内容后，立刻叫人将墙罩起来，还派人将现场团团围住，不准沈家人靠近一步。
沈正权想做些什么，但碍于谢俞的权势，只能眼巴巴看着。
不远处的一个房顶上，沈绫趴在上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系统，血字的消息从沈家走露出去要多久？”
【已经漏出去了。】
沈绫只觉得自己还是太低估吃瓜群众的力量了。
谢俞彻底从沈家撤走已经过一个时辰，期间沈绫躺在屋顶上假寐，任务进度上涨的声音和声望值不断进账的提示音不断响着。
令她没想到的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她之前还是负数的声望值便清零了。
看着还在进账的声望值，沈绫暗道：“看来一亿声望值也不是不可能嘛。”
“只要想办法扩散我的名声，那回家不就指日可待了。”
是夜，国公府内，谢俞正在书房伏案。
沈家当年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地放在谢俞的桌子上。
他和父亲之所以选中沈家联姻，就是看中沈正权多年在官场的名声。
他们武将出身，在上京城总是暗戳戳地被那些文官鄙视。
谢俞出生之前，沈家就一直背着粗鲁武夫的名声。
恰逢老国公年纪大了，便格外注重名声一事。
谢俞捏了捏眉心，对于自己看走眼这件事他感到很头疼。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些文官又要说他们武夫眼皮子浅。
谢俞的手不停地在纸张上摩挲着，犹疑不定之际，只闻窗外一阵响动。
他刚开门，一道亮眼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当谢俞睁开眼想要叫人时，却见门外的侍从们睡得正香。
沈绫一袭白衣，踏着月色自上而下，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谢俞。
“你是谁？”说话间，谢俞的一只手已经默默地抚上腰间的软剑。
沈绫并不回答，只是落在谢俞院中最高的那棵树上。
她背着月色，谢俞看她的脸看得并不真切。
“谢俞，谢世秦独子，十岁就跟着父亲上战场，年仅二十就为自己拼出了一身功绩。”
谢俞手紧握剑柄，却迟迟没有出鞘。他目光锋锐，语气谨慎：“哪里来的江湖骗子，竟敢跑到国公府中撒野。”
沈绫不再看谢俞，嗤笑一声：“无知凡人，只知尘世，不识天机。”
谢俞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可语气仍未松下来：“你若真是神女，何以现身于此？”
沈绫垂眸，声音清冷，像是穿透夜风而来：“你谢家世代征战，血染疆场，护佑大靖，积下功德无数。天命所系，我自当回应。”
说着，沈绫轻飘飘从树上落下，鸿毛一般触不动一点声响。
待她走近，谢俞心头一震，这脸他再熟悉不过了，不正是死无全尸的沈绫。
谢俞彻底放下了握剑的手，他以前本就见过几次沈绫，如今再知道了她的身世，谢俞对这张脸是彻底防备不起来了。
“你……”
谢俞憋了半天，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沈绫不耐地嗤了一声：“凡人果然眼拙，竟敢把我当成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闻言，谢俞皱了皱眉，手再次覆上腰间：“你既不是沈绫，那为何要扮做她？你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沈绫抬手，一缕白光在掌间浮现，映出火焰中沈绫挣扎的残影。
她的声音冷冽，带着怜悯：“沈绫已死。她心怀不甘，求我以身载愿。今我承其执念，替她讨回公道。”
谢俞心底翻涌，柴房血字犹在眼前。
半晌，谢俞问道：“既是神女，可否为我解惑一二，沈绫所遇是否都是真的？”
沈绫目光冷冷，瞥向谢俞身后的书房：“你心中早就决断不是么？”
谢俞眼中的光一下暗了几分。
“神女今夜大驾，不知所为何事？”
沈绫缓缓俯瞰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谢家素来看重清誉。沈正权狼心狗肺，败坏名声，若不清理门户，你谢家同样要背骂名。而我在凡世不能随意动用法术，你若能助我回沈家讨回公道，我自可帮你们谢家扬名。届时，你也无需再牺牲自己的婚姻来成全谢家的名声。”
谢俞瞳孔微缩，心底已然了然。
他抬起头与沈绫对视着。
来人虽然跟以前的沈绫长得一模一样，可单单是看眼神，就知道她不是从前那个沈绫。
从前见沈绫，礼仪规矩从未有差错，可永远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而眼前这人，似乎对世间的一切都很不屑，高傲清冷，并不把谢俞放在眼里。
谢俞缓缓放下剑，单膝跪地，语气比之刚才更加恭敬：“若神女真愿庇佑，我谢俞愿奉命一行。”
天光蒙蒙亮时，客栈里，沈绫躺在床上，一副失了生机的样子。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400声望值已到账。您目前的声望值结余为650。】
见沈绫迟迟不说话，系统再次提醒道：
【宿主，你不开心吗？】
沈绫仍旧不语，只是揭开自己衣服的一角，腰上赫然是一道红得发紫的痕迹。
“系统你能不能换个粗点的绳子，你这个鱼线快把我的腰勒断了。”
【宿主，用粗绳子那不就露馅了。】
沈绫揉着腰，叹了口气，心中腹诽道：“果然装逼都是有代价的。”
“对了，为什么声望值涨得没有昨天快了？”
【宿主，您这档子事顶多就是个茶余饭后的小八卦，还能指望他们记多久。】
“哎。”沈绫叹气，“谢俞呢，他对我的声望值涨了没？”
【没有呢。】
“靠。”沈绫狠狠地捶了下床，“我就知道他没有完全信我。”
登时，一只鸽子从窗外扑进来，沈绫取下它腿上的信件。
上面写着：“一切已准备妥当。”
沈绫一把将信纸投进火炉里，冷笑道：“不过，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