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定州驿站
沈绫一愣,随即露出一个释怀的笑。
“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嫌隙?”
那晚沈绫回去后,几乎是一夜未眠。
她在桌案前枯坐了一夜,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她才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桌上的茶盏,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亲自去看看。
想到这,沈绫的心里反倒轻松了几分。
她转头唤人去请谢俞。
不多时,两人在正厅碰面。
“你一夜没睡?”
谢俞皱眉
“睡不着。”
沈绫清了清嗓子。
“我想去定州驿站看看。”
谢俞眉心一动,没立刻开口。
“夜里行动,免得打草惊蛇。”沈绫补了一句。
沈绫语气平静,谢俞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
晨光自窗隙间落在谢俞脸上,他抬眸看沈绫,眼中多了几分担忧。
“我陪你。”他说。
沈绫怔了怔。
“你不用——”
“我得去。”谢俞打断沈绫,“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绫本想拒绝,可见谢俞坚持,她也噤声了。
入夜,出城的路上。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沈绫与谢俞并肩而行。
行至半途,林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沈绫一怔,立刻勒马回望。
可身后除了风声和远处虫鸣,什么也没有。
谢俞抬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二人屏息片刻,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可能是我听错了。”沈绫轻声说,心里却并不踏实。
谢俞眯起眼,目光扫向林深处,未再言语。
两人一路策马,越往北边走,夜风也越冷。
快到目的地时,空气里隐隐传来焦糊味。
直到翻过一个山坡,沈绫才看见不远处那刺目的火光。
此时,定州驿站火光冲天,直接照亮半边夜空。
“糟了——!”
两人心中都道不好,他们勒马朝着火场狂奔。
临近现场,情景更是惨烈
烈焰翻腾,黑烟滚滚,驿站主体早已坍塌,火舌顺着屋檐舔向天际,爆裂声此起彼伏。
沈绫与谢俞对视一眼,两人翻身下马,分别寻找着灭火的工具。
沈绫在脑海中大叫一声:“统子!”
霎时间,天地色变。
原本晴朗的夜幕骤然阴沉下来,狂风卷得火势更盛。
天空聚起层层浓云,只见电光一闪,暴雨从天而降。
这雨如同浇花一般,硬生生将大火压灭。
见火势已经退散,沈绫一个响指,天空瞬间恢复了晴朗。
谢俞站在沈绫身后,见证这一切,一时间,四周静得可怕。
沈绫的脑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解锁“天降甘霖”模板,花费3000声望值。】
【启用一次紧急灭火功能,扣除1000声望值。】
刚才情况紧急,沈绫来不及多想,她心里只想着赶紧将火灭掉。
一转头,她就看到谢俞呆呆地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又用了什么手段?”
谢俞声音低哑。
沈绫朝他做了个鬼脸:“你猜。”
谢俞很快回过神,率先朝火场走去。
他蹲下身,在地面揩了一下。
他摩挲着指尖,仔细体验其中的触感。
不一会儿,他转头看向走来的沈绫,眉头皱得很紧。
“有油。是人为纵火。”
沈绫叹了口气,朝更里面走去。
两人在废墟里转了半天,连根毛都没发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里面没有人,没造成人员伤亡。
谢俞很是警惕,他又在火场周围转了一圈,才道:
“看样子,对面的人比我们快一步。”
沈绫望着那片灰烬,眉心一点点拧紧。
“他们估计是察觉到我们已经截获了密信,提前将人转移走,先把证据销毁了。”
谢俞若有所思地看着废墟:“刚刚来的路上,我们的听到的声音,估计……”
“现在怎么办?”谢俞担忧地看着沈绫。
“既然奇阑花早就进入上京城了,我们可以查查他们将东西都放在哪儿的,以及奇阑花进京后的去向。”
闻言,谢俞仍旧愁容不展:“还来得及吗?信中说他们不日就会出手。”
沈绫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无奈:“只能放手一搏了。”
次日清晨,金銮殿上。
“启奏陛下——”
左都御史赫然出列。
“沈氏之女,妖言惑众!自称神女,私立祠堂,惑乱民心!此祸不除,势必影响天威!”
话音未落,另一名御史立刻接腔:“启禀陛下,昨夜定州驿馆失火。据坊间传言,此事系沈氏妖女指使信众所为!”
紧接着,又有一御史跳出来大喊:“陛下!沈氏妖女竟公然指使信徒行纵火之事,其凶恶程度堪比重犯!还请陛下早日处置沈氏妖女,安抚民心!”
“臣附议!”
“臣亦以为此女不可留!”
“此事若不问,朝纲何存!”
一时之间,殿上人声如潮,竟有一大半的文官站了出来。
“沈氏以女子之身,竟敢动摇朝纲,欺天罔上!”
“此等人,若再任其妄行,百姓将不信朝廷,只信神女!”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指尖轻叩扶手。
他看着堂下这一幕,如同在看戏,仿佛在说的事情与他无关。
谢俞站在另一侧,心跳如雷。
居然是今天。
这些人一招接一招,一点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几欲起身,想要为沈绫抗辩,但每次都被身前的父亲拦住。
谢世秦转头,朝谢俞摇头,他不想自己的儿子搅入这趟浑水。
“诸位爱卿。”
皇帝一发话,众臣瞬间安静下来。
他慢悠悠地转着玉扳指,淡淡开口:“本朝以理治国,岂能听信流言?”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谢俞。
“谢爱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这次,谢世秦再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谢俞毅然出列,朗声道:“陛下!定州驿馆之事,臣可解释。昨夜臣就在失火现场。”
“臣与沈绫一同前往定州驿站,我们到时,现场便已经燃起了大火。”
“整个现场都只有臣和沈绫二人,并不存在指使人纵火一说。”
不等皇帝发话,一御史反驳道:“世子爷怎么就知道,这不是沈氏女在您面前演的戏?”
“世子爷莫要被沈氏女蒙骗。”
谢俞并不理会,只一昧朝着皇帝道:“陛下!定州驿站昨晚才被烧,今天刑部还未开展调查,怎么在朝堂上就对此事盖棺定论了?”
“难道。”谢俞转身看向众大臣,“诸位大人的消息莫不是比刑部还快?”
闻言,皇帝的目光转向最先发话的左都御史。
“朕也觉得谢爱卿说得有道理,不知道这位爱卿作何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