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审讯
谢俞一直都是体面的,他将沈绫送到沈府门口,才堪堪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松开缰绳,任由马自己往前走。
他这时才惊觉一件事,若不是沈绫今日的摊牌,他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沈绫不一样的感情。
谢俞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将他对沈绫的不由自主,变成了理所当然。
对于沈绫的拒绝,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失落,就好像,沈绫拒绝他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似乎,真正的沈绫就是不会接受任何人的。
谢俞觉得,自己已经隐隐地,能看出沈绫要走的是怎样一条路。
谢俞回去时,他瞥见书房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竟是自己的父亲谢世秦。
“还舍得回来?”谢世秦语气冷硬,目光带着审视。
“父亲。”谢俞在谢世秦面前,规矩礼仪是挑不出一点错处的。
“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一些小事罢了,还不值得父亲费心。”
“小事?”谢世秦没好气地道:“什么小事,还需要惊动刑部的人?”
谢俞不语,原本低着的头,更低了。
“我看你是在京城待久了,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对于这样的训斥,谢俞早就预料到了。
只见他不卑不亢,一字一顿道:“父亲,此事事关百姓,且涉及范围之广,孩儿不能置之不理!”
“胡闹!你给我跪下!”
谢俞乖乖跪下,但却梗着脖子,直直地看向谢世秦:“父亲!既然不能在边疆保卫国土,何不许孩儿在京城有一番作为?孩儿做得有什么错处吗?”
谢世秦背着手,被自己的儿子气得牙痒痒。
他们是天生的父子,谢俞仰仗谢世秦的威严,而谢世秦也经常对倔强的谢俞无可奈何。
最终,斥责的话语都被谢世秦咽在肚子里,只留下一句长长的叹息:“哎,你大了,我终究是管不到你什么了。你只要不殃及家里,其他随你!”
“是。”
谢世秦越过谢俞出去,临关门前,他突然想起什么:“你最近跟沈家的女儿……”
“那样的人家你还是少接触为好。”谢世秦自然是知道沈正权那档子事的,他一辈子正直,自是看不清沈正权这样的人。
“不,二小姐跟他们不一样。”
谢世秦摇摇头,终究是没多说什么。
第二天,谢俞早早地就在沈家的后门等着。
沈绫被小梅叫出来时还是一头雾水。
“这么一大早的?你来干嘛?”
“今天审周安,你忘了?”
沈绫不解:“这是刑部的事吧?我去干嘛?”
“你可是当事人,难道就不想先知道内幕?”谢俞一边说,一边将沈绫推上马车。
“可是我还没吃饭呢。”
“车上吃!”
等二人到时,张魏延已经在里面开始审了。
见到谢俞来,张魏延站起身,将一个册子双手奉给谢俞。
“世子爷,这是我们刚刚审的,还请您过目。”
谢俞只瞄了一眼,就递给沈绫。
“辛苦张大人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留个人记录即可。”
沈绫大概看了一下,上面都是周安交代的具体的行骗过程。
谢俞顺势坐在主位,斜睨着对面被五花大绑的周安。
周安面色灰白,额角渗着冷汗。
谢俞手指敲击着桌面,引得周安的心也跟着一起跳动。
“周掌柜,你虽然是一方的香料巨头,但是应该还没胆子去骗京城里的这些达官显贵吧?说说吧,谁让你假冒神女的?”
谢俞不疾不徐,可声音却极冷。
周安忙不迭摇头:
“没人指使,小人……只是想赚点钱。”
谢俞缓缓拿起桌旁的证物——一截香烛,举到自己鼻子前嗅了嗅,复又扔到周安面前。
“赚点钱?那你卖的这些东西里怎么还加了点别的东西?”
闻言,沈绫也从桌上拿起一根香。
她借牢房里的火点燃了一根。
除了寻常的香味,沈绫嗅到了一丝不属于这根香的味道。
“系统,检测成分。”
【宿主,这香里加了冥澜花。】
“那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理解为迷药,主要的功效是让人神志不清,吸入过多甚至还会产生幻觉。】
沈绫瞬间明白,周安是如何做到在短时间内让大批量的人都相信神女的存在的了。
难怪她参加祈福会时有一瞬觉得脑袋很晕,合着是中药了。
谢俞自然也闻出来了,但这花实在稀有,一年都不见得能发现几朵,周安一个小小商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量?
“你哪来的药?”
周安神色一僵,立刻避开目光。
“小人做香料生意多年,家里攒了不少这种原料。”
沈绫坐在他斜对面,静静看着他。
“你是说,你把家里老底掏空,就为了来京城行骗?”
“这……”周安抿唇,不敢答。
“周安,暨陵县人,祖父是做木材生意起家的,生意扩大后又转行做了香料。到你这一代,你们已经成了整个东边沿海一带的香料巨头。”
见周安不肯说,沈绫读着他的信息,走到他面前:“周安,我劝你好好想想,不要为了自己一时上头,葬送你全家的好日子。”
周安猛地抬头,额角青筋跳了两下,嘴唇抖了抖——
“我、我真的不知道……”
见周安还在嘴硬,谢俞起身走到后面,拿起那些刑具把玩起来。
“周掌柜,我劝你想清楚。”
周安一个富三代,哪见过这阵仗。瞬间就被吓尿了裤子。
“我,我说!”
“两个月以前,有人给我来信,说是京城的高端香料市场有大空缺,邀请我来这边扩展生意。我想着怎么赚钱不是赚?就来了。”
谢俞冷声打断:“这跟你骗人又有什么关系?”
周安吞了一口唾沫,继续道:“我来了京城之后,生意扩展得意外地顺利,要铺子就有好地段较的铺子转让,要运输渠道,就有商队主动来找我合作。我当时也大意了没有发现天上掉馅饼的事。”
“直到我生意稳定,我才又收到一封信。”
“什么信?”
沈绫见周安迟迟不说话,不由得反问道。
周安对上沈绫的眼神,惊恐道:“是您的画像。”
闻言,沈绫与谢俞对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解。
可周安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怎么都不肯说了。
僵持之际,刑部的人抬进来了一个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