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夜读班
“林放，这个问题我只问你一遍。”
林放见沈绫这个样子，不由得也严肃起来。
“之前你说你想读书，现在夫子给你找来了，你是学还是不学？”
林放看看沈绫，再看看郭先生，几乎是不加思考地点点头。
“我学！”
“学习是个长期的事情，不是三两天就能搞定的，我不希望你半途而废，能坚持吗？”
林放点头如捣蒜。
至此，沈绫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笑眯眯道：“还愣着干什么呀？叫夫子，以后你就跟着他读书。”
林放规规矩矩地行礼，活像个小学生：“夫子。”
沈绫转过头，对着郭先生道：“今天来，就是带你见见夜读班第一个学生，他也是穷苦出身，还望夫子你能多上心。”
“神女大义，老夫一定倾力相授。”
沈绫带着林放走了。
一路上，林放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一句话也不讲，就在旁边傻笑。
沈绫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哎，笑一路了。”
林放这才回过神来。
“沈小姐，你这样对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沈绫摆摆手：“你能好好读书，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要不，今天我请你吃饭吧，我攒了点工钱，虽然不多，但是请你吃个饭就够了。不过醉春楼我肯定是去不起了，但我知道有一家好吃的馆子，不知道你能否赏脸？”
沈绫也并不推辞，她刚好一天没吃饭了。
林放带她来的馆子在城南尽头，巷子窄得连马车都拐不过去。
走到门口，沈绫抬头，看见上面并不起眼的“桂香居”牌匾。
看着这环境，沈绫心中竟隐隐升起期待。
林放一手拨开门帘，一手回头朝沈绫笑：“你可别嫌弃，虽然环境比不得醉春楼，但味道可是一绝。他们家酱鸭你等会儿一定要尝尝。”
“我知道，酒香不怕巷子深。”
沈绫跟着进来，环顾四周。
店面不大，挤满了赶路的脚夫和外乡商人，空气里混着浓郁的酱香味。
林放带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林放收拾桌子的功夫，沈绫的眼神在馆子里四处转着，另一个角落里，几副挂得老高的图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几幅草药图，笔迹工整、药名古怪。
下面还有一些小字，由于距离比较远，沈绫实在看不清。
再转眼，沈绫又注意到柜台高处的柜子上，放着几个药屉。
一个饭馆怎么会有药屉？
沈绫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并没有往心里去。回过神来，就发现林放已经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又招呼店小二，“小二，来壶桂花酒，酱鸭一份，再来2碗汤面！”
“看不出，你还挺轻车熟路的。”
“那是，以前我来城里上工，他们家一到冬天就免费送面汤喝，当时我就被店里的味道吸引了。后面自己能挣点钱，我就进来吃，果然是好味道。”
不多时，菜陆续端上来。
油亮的酱鸭香气扑面，林放迫不及待地给沈绫夹了一块肉。
“快尝尝！”
这酱鸭，看着跟现代的差不多，可是吃到口里，却是沈绫在现代从未尝过的滋味。
她忙不迭点头，竖起大拇指：“确实不错。”
“那当然。”林放扬了扬下巴，“我挑地方从没失手。”
他正说着，隔壁几名游商已经喝得半醉，谈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今天哥几个高兴，给你们讲讲我前段时间去西疆发现的不得了的东西。”
沈绫坐得离他们不远，听到此话，沈绫的注意力不由得飘向他们。
“我当时去进香料的，刚到那边就发现好多名贵的香料都降价不少，我还以为是今年收成好，谁知道是那边的香料市场出现了大动荡。”
“什么动荡？”另一个游商迫不及待地问。
“据说那边发现了一种新香料，少量用可以安神，稍微用多点就会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我还听说。”说到这儿，游商的声音骤然变小，同桌的几个人纷纷凑到他面前听，“用了这个还能看见神仙！”
“还有这种好东西？”
几个游商闻言，眼中迸出精明的光，这对于商人来说，这可是大商机。
“老兄，你怎么不带回一点，给我们开开眼？”
“害。”那游商摆摆手，神情不悦。
“你们也不想想，这新东西，价格哪有低的？据说万金都难求呢。再说了，就算我有钱买，我也买不到啊。”
“好像我到西疆的时候，就有一个贵人，将这些香料全都收走了，一点没剩！”
听到这儿，沈绫放下筷子，神色淡淡。
“统子，这东西，怎么听着像你之前说的冥澜花呢？”
【宿主，没有实物的话，本系统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绫的目光越过林放，再次看向那几张草药图。
“怎么了？”林放敏锐地问。
“没什么。”沈绫低声道，指尖轻敲桌面，“只是觉得……你还挺有眼光的。”
林放一头雾水，但他突然想起什么，看着沈绫。
“对了，今天见夫子时，你说的夜学班是什么？”
沈绫这才想起来，自己又忘了跟林放解释。
“顾名思义，就是在晚上上课。毕竟你白天还要做工，如果只读书不做工，那你的生活也没保障。所以我把课开在晚上。”
“前期的课主要是教你们识字，等你们多学一点后，再教你们读经典。”
林放若有所思地点点，他自己都还没考虑到做工和读书的时间安排。
“你就是我们夜读班第一个学生，后面我还会招很多像你这样的小时候没条件读书的人来。”
“并且一直免费，不限男女，还包晚饭。”
沈绫越说，林放的眼睛越亮，说到最后，林放猛地放下碗，激动地拉着沈绫的手：“沈小姐，你真是个大好人！你以后一定会福泽万世，子孙满堂的！”
沈绫的嘴角抽了抽，她忽然觉得让林放多读点书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子孙满堂就不用了。”沈绫抽出被握住的手，“而且，我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林放显然没明白沈绫话里的意思，他先是为自己逾矩的行为抱歉，讪笑道：“对，我知道，你是神女大人，不是人。”
沈绫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上京城的一处宅子里。
偌大的荷花池中间伫立着一个亭子。
亭子中间，一个男人躺在摇椅上，身边点着香炉。
香炉里飘出来的缭绕在周边，走进去，仿佛闯入仙境一般。
一个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在男人的身后落下。
“主子。”
“怎么样了？”
“您要的东西到了。”
“知道了，放着吧。对了，他们有察觉到什么吗？”
黑色的身影摇摇头。
“没有，那个沈绫，似乎不太愿意深究下去。”
“呵，算她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