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是真是假
礼承宫内。
殿中伺候的宫人早已退散。
皇帝半倚在贵妃榻上，衣襟微敞，衣料与肌肉间的线条若隐若现。
纱帘轻垂，隔着缕缕香烟，婉婕妤缓步而来。
“臣妾不知陛下今夜要来，怠慢了。”
她俯身行礼，广袖微扬，衣角的轻纱拂过皇帝的脸，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酥痒。
“朕也是临时起意。”皇帝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榻上空间不大，婉婕妤的身子几乎贴在他胸前。
她抬眸，眼波流转，唇角噙着笑，纤指在他胸前轻轻画圈。
“陛下近日政务繁重，都冷落臣妾好长一段时间了。”
“我怎么舍得冷落你。”皇帝低声笑着，握住她的手，唇畔掠过那温软的肌肤，“朕被政务烦得不行，就盼着来爱妃这儿。”
倏地，皇帝的目光越过婉婕妤，落到身后的香炉上：“这香不是你平日点的吧。”
婉婕妤顺势回眸，声音柔得似要滴出水来：“陛下这记性，当真是不如臣妾了。之前西疆使臣来朝，进贡了不少好东西，这香还是您赏给臣妾的呢。”
“西疆……”皇帝若有所思地低语，指尖轻敲榻沿。
那香气萦绕在呼吸之间，几息之间，竟勾得人有些醉了。
婉婕妤重新回到他怀里，指尖在他胸前的衣襟间轻轻拨弄：“父亲常说，陛下为国操劳，臣妾虽身在深宫，也盼着能分忧。”
皇帝抬起她的下巴，喉结滚动，语气带着几分克制：“不愧是刘爱卿的女儿，你啊，真是朕最贴心的宝贝。”
“陛下~~”婉婕妤笑意盈盈，纤臂轻环上皇帝的颈项，呢喃的尾音仿佛落在水波上，引得皇帝小腹一阵燥热，“您大晚上来找臣妾，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啊！”
皇帝眸色愈发深沉，眼底的笑意早已化作隐隐的燥热。
他忽然俯身，双臂一收，婉婕妤的惊呼尚未出口，整个人便被他打横抱起。
婉婕妤慌乱间本能地揪住他的衣襟，指尖触到那一片滚烫的肌肤。
皇帝低头看她，笑意不达眼底。
“还说朕冷落你？”
婉婕妤的呼吸乱了几分。
皇帝喉结轻滚，几乎是带着克制的低吟，将她一把抛向床榻。
轻纱飞扬，炉中香气似乎更加浓郁了，搅得皇帝浑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流。
皇帝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了，就连解衣带的手都在抖。
随着衣料撕拉的声音，帷幔落下。
殿内只余呼吸交叠的余音和不时的轻呼。
翌日，皇帝轻轻拂开婉婕妤搭在小腹上的手，悄然离去。
回到自己的寝殿，他叫人抬了四遍水，才觉得自己洗干净了。
“小安子！”
皇帝高呵一声，昨晚的太监疾步进来。
“陛下。”
“上次西疆进贡的礼品单子给朕送来。”
“是。”
收拾妥当，皇帝看着手中的单子，目光从一长串寻常贡品中扫过。
扫到某处时，他停下目光，手指不断在那一项上点着。
“陛下，该上朝了。”
皇帝这才放下手中的单子，转身离去。
朝堂上。
“陛下，近日城中突然盛行神女之说，据闻，背后之人，是前丞相沈正权的二女儿，沈绫。”
户部侍郎秦思谐站了出来。
台上，百般无聊的皇帝眼神突然聚焦，似乎是来了兴趣。
台下，站在百官中的谢俞攥紧了手，悄悄抬眼，看向对面行列的秦思谐。
“风言风语时常都有，不知这个沈绫有什么独特之处，值得秦侍郎搬到朝堂上来说？”
皇帝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等待秦侍郎的回答。
“若只是小打小闹，臣定不会将其放到台面上来。”
“只是这沈绫……”
秦思谐的说辞与昨晚小安子汇报的大差不差。
一旁的谢俞听得心惊，他料到沈绫的事情会被朝廷知道的，但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
“陛下，现在城里城外的百姓都对这沈绫无比崇拜，若是朝廷再不管控，只怕这沈绫会掀起什么乱子来。”
“其他爱卿怎么看？”
皇帝的目光扫过一众大臣。
殿中静了一瞬，便又有官员站出来：“陛下，臣也认为此事不得不管。臣的妻子与沈夫人是熟识。那沈夫人明明是沈绫的嫡母，却日日给沈绫上香供奉，一口一个神女。还拉着臣妻一起供奉，这，这属实魔怔。”
“陛下，此事若是在各位夫人中流传开，那不止是百姓，就连一众官员的后宅，也会被影响。”
“陛下！”
……
不断有人站出来，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皇帝迟迟不发话，只等堂下安静下来，他才将目光移到前排的刘仁玢的身上。
“刘爱卿有什么高见？”
自从沈正权被清算后，刘仁玢成了文官们的主心骨。
原来沈正权还在时，两人本就不对付，文官中一半支持沈正权，一半支持刘仁玢。
沈正权不在后，文官团体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
“陛下。”刘仁玢出列，语气不急不慢：“臣认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沈绫做的都是利民的好事。若我们没有掌握实质性的证据，贸然出手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皇帝似乎很认可他的话，跟着点了点头。
“不过。”刘仁玢话锋一转，“听说谢世子跟这个沈绫走得很近，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皇帝目光流转，定格在另一边的谢俞身上。
“谢爱卿，他说的属实吗？”
谢俞站出来，语气不卑不亢：“陛下，臣确实与沈二小姐是熟识。”
“不过，沈二小姐只是想造福百姓，绝无不臣之心啊！”
“世子爷，你也说了与那沈绫是熟识，你怎么证明，你这话没有包藏私心？”
不用刘仁玢发话，自有人为他冲锋陷阵。
“若陛下不信，臣可以引荐沈绫，是真是假，一见便知。”
话落，众大臣的注意力全都转向皇帝，等待他的定夺。
可皇帝仍旧没有做出决策，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谢俞，笑问道。
“民间传言她是神女托生，不知谢爱卿觉得，她到底是真神女？还是在假扮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