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一次摊牌
沈绫顺着林放手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赞同地点点头。
“嗯，透露着一股清澈的……”
“愚蠢。”
林放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靠我的眼睛。”
“他们都不知道，我有个本事。”
“啥本事。”沈绫配合地装出好奇的样子。
“慧眼识人，我只要见过一次这个人，我就能记住他的样子，只要遇到，无论有多少人，我都能在人群中一眼把他找出来。”
沈绫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你见过我的神像，所以我第一次参加祭祀，你就把我认出来了？”
“对滴。”
林放回想起那天祭祀，说出藏在心底已久的想法：“我当时一眼就看到你了，那时我就觉得奇怪，你不是神女吗？为什么还要乔装打扮来这儿？”
至此，两人的误会现在才算是完全解开。
“你有这本事，为什么还在靠干杂工过活？”
沈绫不解，跟他相处这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林放并不是个草包。
林放却是一脸无奈：“你觉得我这本事可以用在什么地方？”
沈绫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没有。
她拍拍林放，说出来那套老掉牙的安慰词：“没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借你吉言。”
眼见夕阳西沉，二人策马返回。
行至城门时，看到了黑着脸的谢俞。
眼见沈绫跟林放同骑一匹马，谢俞感觉自己背后在冒黑气。
沈绫自然也是老远就看到了门神一样的谢俞，想起这段时间谢俞的各种古怪，沈绫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谢俞说清楚。
于是她不等马停稳，便独自翻身下马。
“你急什么？看到自己的小情郎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林放自然也看出了两人关系不一般，再加上沈绫急吼吼的样子，自然是有些误会。
“闭嘴！再造谣我就让你一辈子都当杂工。”
沈绫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先回去，后面有事我自会找你。”
说完，她小跑着奔向谢俞。
而谢俞原本阴郁的心情，在看到沈绫向自己奔来时又变得晴空万里。
“我们聊聊吧。”沈绫微微喘着气，诚挚地看着谢俞。
“好。”
这次两人并没有去常光顾的醉春楼，沈绫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艘小船，载着谢俞泛舟湖上。
恰逢今天是十五，银月高悬，湖面一派平静，恰如沈绫此时的心情。
谢俞撑着船桨，稳稳立在船尾。
舟身轻轻晃着，水声拍打船舷，低低地回荡在空旷的湖面。
沈绫坐在船头，指尖随意拨弄着水面，目光却落在远处的月亮上。
“沈绫。”谢俞放下船篙，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你知不知道今天没看到你，我都要……”谢俞语气极尽克制，但言语中的担心却是怎么都压制不了。
“我这不是全须全眼的吗？你忘了我俩一起夜潜香行的时候吗？我的身手也不赖吧。”
“可是！”谢俞撇下船桨，一个箭步冲到沈绫面前。
“为什么这事不提前告诉我，直到你已经出发了才飞书告诉我。”
谢俞再也无法克制，语气尽是委屈和担忧。
他眼睫轻颤，眼中似乎还有盈盈水光。
沈绫对上他的眼神，却是不卑不亢：“我知道你世子爷有权力有手段，可我作为神女，自然也有我的神通。”
“谢俞，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谢俞后撤一步，他这才看清，沈绫的身上泛着丝丝缕缕的白光，在她的身后，漂浮着一只白色的玄鸟。
玄鸟挥动着翅膀，似乎想要从沈绫身后挣扎出来。
“统子，你这个特效还挺好看的。”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啦。】
谢俞屏息凝神，极为虔诚地看着这一幕。
沈绫挥手，将这一切收了回去。
沈绫走近谢俞，与他面对面，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却在对上他的眼神时忽然噎住。
那一瞬，月光堪堪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眉眼柔和。
她移开目光，强逼自己狠下心来。
“我得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请说。”
“我知道你对我……有些不一样的心思。”
沈绫抬起头，目光坚定。
谢俞神色一滞，却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道：“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你很好。”沈绫的语气很轻，“你是我见过少有的，值得我钦佩的正人君子。”
谢俞抬眼，与沈绫对视：“你知道的，我想听的并不是这些。”
船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桨声偶尔碰着船身，发出一声低响。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许我该装作不知道，与你继续维持表面的平和。但正因为你很好，所以我不能骗你。”
“我们两个要走的路不一样，我来这里有我的使命，我从来都不属于谁，恕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
一口气说完，沈绫的心疯狂跳动着。
她在想，若是在现实世界，她遇到谢俞，是不是会不一样？
她会心动，会在知道他的意思后不顾一切地奔向他。
可是她现在所处的，是一个不知道是虚幻还是现实的世界。
她要完成那个名为回家的任务，若是她在这里留情，等她回到现实世界他又该怎么办？
所以，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一刻起，她就注定了不能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产生过多的羁绊。
“你别误会，”沈绫抿着唇，语气忽然柔了些，“我不是嫌弃你，你是世子，是少年将军，你值得更好的。”
“我明白。”
谢俞沉默片刻，垂下眼睛，语气克制到近乎无声。
“可我实在不知道谁会比你更好。”
沈绫怔住。
谢俞看着她，眼神清亮：“沈绫，就算你拒绝我，但我也要告诉你，无论怎样，我都会信你，敬你。”
“并不是因为你是什么神女，我说过，我从不信鬼神。”
“只是因为是你。”
【叮！支线任务进度已达80%，请宿主再接再厉！】
在沈绫无限趋近于心动时，系统的提示音让她重拾了理智。
一阵清风悄悄拂过沈绫的面庞，似是在提醒她。
谢俞抬手，轻轻捋了捋沈绫被吹乱的发丝。
温柔的眼神里满是心疼：“我只想问问你，累吗？”
“无论你在我面前怎么装，你都掩饰不了你那时时刻刻流露出来的人性。我能清楚地感知到，你是，是一个完整的人。”
谢俞眼神下移，定格在沈绫心脏的位置，像是在看一件珍宝。
“我知道，我能看到，这里装着的不是沈家二小姐，也不是什么神女，而是一个灵魂，一个完完全全，充满人性，充满悲悯的人的灵魂。”
谢俞的语气很温柔，可眼神非常坚定，像一记重锤砸在沈绫的心里。
她很难克制这股想哭的冲动。
“系统，你确定谢俞没有系统吗？”
【宿主，本系统确定以及肯定，周围没有同事呢。】
忽然，谢俞换上一种轻松的语气，调笑道：“我可没有那么脆弱，虽然你拒绝了我，可我也不会轻易放弃的。你就当你身边多了一个侍卫吧。”
谢俞站起身，重新拾起船桨，“还是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审那个周安呢。”
船桨破开水面，将月色摇碎。
沈绫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