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政变
白青渊停滞了，他瞥了眼顾浣尘，这个始终对自己抱有警惕的少女；萧梦客，值得称道的对手，但他总是太过轻盈；他又看向巴希尔，为了草原的利益不惜孤注一掷，但此人的和平路线成为了自己的阻碍。
该作出决断了，这是极好的机会，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楚王朝当然衰落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以一般的方式根本无法推翻它。
自己更是势单力薄，苍国最后的遗民只能在南方莽荒丛林中苟延残喘，谈何反攻楚地？
而联合西域和北地一同进攻楚王朝，将这具庞大的腐尸撕成碎片，才有机会重新构建起属于苍国的势力。
“如何？白公子，你我的合作对彼此都有利，”
“可惜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白青渊在心中默念，眼神瞬间清明。但他并未选择彻底撕破脸，正如萧梦客所猜疑的那样，他有着自己的算盘。
唰！
“你！”法尔赞娜没想到白青渊竟真的拒绝了，不得不狼狈地翻滚躲避，手中的弓箭也被迫停下。
白青渊身形一闪，向法尔赞娜传音，语气有些冰冷：
“你的话说得很漂亮，但是，在这种险境里，我没法信任随意杀平民、抛弃盟友的人，我怎么能确认你不会把这一套又用在我身上呢？他们与我终究不是同路人，甚至在未来会成为我的敌人，但至少这一刻，我愿意与他们并肩战斗。”
他阻止了法尔赞娜，却没有下杀手。
顾浣尘发现他们已经到达了绿洲底下。
她想通了墨夷图连的故事真相，但她没有阻止，反而暗中帮助法尔赞娜到达了装置附近。
而就在这时，全神贯注维持通道的顾浣尘，忽然感知到情况的变化。
她察觉到了上方的落沙减少，出现更为坚实的泥土，还有植物根系延伸了下来。
顾浣尘瞳孔微缩，他们现在已经到达了和曲城绿洲的正下方！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线索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那个关于“墨夷图连”的古老传说，那些晦涩难懂的壁画，还有炬组织不惜代价要破坏这里的原因……真相如同一道闪电划破迷雾。
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正试图绕过白青渊、冲向通道高处的奇异装置的法尔赞娜。
如果在这里阻止法尔赞娜，真相就会被永远深埋于无尽沙海之下。
所以，她作出了抉择。如果是曾经的那个女孩，一定不会这样做，可过去软弱的她已经死了。
此时，法尔赞娜瞅准空隙，一道身法滑步，试图冲破防线。
白青渊正欲拦截，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并非崩塌，而是一种巧妙的推力。
这股推力微乎其微，却恰好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法尔赞娜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瞬间从白青渊的扇影下钻了过去，直扑那座散发着幽幽古光的装置。
巴希尔刚刚斩杀了一名炬组织修士，回头看到这一幕。
“殿下，来不及了！”顾浣尘喊住正欲追击的巴希尔，厉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回到地面！”
巴希尔看着法尔赞娜的身影消失在黑暗深处：
“走！冲出去！”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他决定先放弃追击法尔赞娜，完成自己的计划。
一行人不再恋战，且战且退，朝着甬道另一侧的出口狂奔而去。而在他们身后，那座古老的装置随着法尔赞娜的触碰，开始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
……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和曲城。
原本熙熙攘攘的城市中央广场，此刻已被肃杀的气氛笼罩。
天鹰部与苍狼部的精锐骑兵，如同两股钢铁洪流，突然汇聚于此，将王宫与神庙围得水泄不通。鲜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遮蔽了太阳的光辉。
高台之上，两部首领并肩而立，神情冷漠而狂热。在他们身后，巨大的火炬图腾正在被工匠们竖起，那图腾上燃烧的并非凡火，而是透着诡异气息的黑色火焰。
一名来自苍狼部的传令官策马而出，手中的羊皮卷轴高高举起，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座城市：
“奉天鹰、苍狼两部之命！巴希尔不停劝阻，独断专行，已然命丧鬼漠之中！”
人群瞬间哗然，惊恐、疑惑、悲愤的情绪在蔓延。
但传令官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更加高亢冷酷：
“草原不可一日无主，今两部顺应天意，共掌王庭！即日起，废除旧神，尊‘炬’为唯一正统国教！凡不从者，皆视为异端，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