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生不如死
两人朝着暗门的方向催动灵力。
一瞬间，光芒在地面上绕了一圈，将暗门的轮廓照得清晰。
就在暗门被掀起的一刹那，汹涌的湖水喷薄而出，朝殿顶冲去。
果然，落下的水足以将周遭的痕迹抹除。
先前两人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们没有迟疑，在水流稍稍稳定后期，纵身跃入暗门之中。
萧梦客在这一刻触发了灵宝，屏障展开，将两人安全包裹在其中。
前方显然更为深邃了，顾浣尘抛出一个光球，它朝四周绽开，如同烟火，化为星星点点，照亮了前路。
“这是一座……水狱么？”
顾浣尘看到眼前之景，向萧梦客传音道。
“孙家囚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萧梦客能感受到其中澎湃涌动的灵力，“不，更应该问的是……他们，是怎么把这玩意关起来的？”
已经接近湖底了，四下里空荡荡的，不再有什么建筑之类人工的痕迹，也不存在什么活物，只有波纹和水泡在扩散。
通往深处的是粗壮的铁链，时不时晃动一下。若是在地面，一定会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我能感受到，那东西很庞大，而且环绕在它周围的，不仅有灰色力量，还有浓厚的灵气。”顾浣尘传音描述道。
“据我的经验，在灰色力量周遭，一般确实有比寻常地域更浓的灵气。”萧梦客回忆着无生谷遗迹中的细节，“但是会受到灰色力量的严重压制，修士们的修为反而会降低。”
“呵，哥哥这么熟悉的吗？看来之前说要坦诚交换情报的时候，有所保留啊。”
“此言差矣，为兄一向是真心对真心的，既然小妹也未向我坦诚全部，我当然要有所保留咯。”
两人相互传音着向幽深的暗处行去，倒是驱散了几分冷寂之感。
“小心！”顾浣尘如临大敌，连忙提醒萧梦客。
他立即止步，急速闪身，堪堪避开了横扫而来的水流！
两人都感到附近的水域近乎沸腾，恐怖的震动席卷而来，前方的绝对是庞然大物，就像在悬山内部的巨人，应该都是灰色力量扭曲生命的产物。
“似乎，没有继续攻击了？”萧梦客并未贸然深入，他观察一番后感到有些奇怪。
这隐藏的怪物，要么对他们没有真正的敌意，要么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卷动水流，更像是一种警示，而非真的要攻击他们。
“我有对策了。”萧梦客操控灵宝，使其分为小块，向前方围去，而这些小块之间仍保持着屏障，将水流阻隔。
他们相视一眼，知晓这是最好的时机。
怪物也许是依赖水生存的，这样做能很大程度上弱化它。
“我们去看看吧。”萧梦客边说着，边将屏障内的空间照亮。
“这是……”顾浣尘一怔。
“果然又是这种玩意。”萧梦客看清眼前景象后，虽然还是感到生理性恶心，但已经没什么惊讶之情了。
在这个人人想把自己改造成怪物的修士世界，或许很快就有比这玩意更猎奇的东西。
不过，饶是这样想着，眼前的怪物还是有些瘆人了。
这是一个没有四肢的膨胀躯体，足有一座单层小屋那么大。
当然，遇到过上次的巨人后，两人对尺寸上的奇异已经见怪不怪了。
更怪异的是它的皮肤表面。
它的身上长满了婴儿和孩童的脸，这些脸似乎因为长期溺水而发紫扭曲。
“等等。”萧梦客仔细观察，不禁眉头紧皱，“张兄展示过，所以我有印象……其中一张脸是刘水生的。”
顾浣尘则疑惑道：“哥哥，你有感受到吗？这怪物的生命力在不断流逝，理应早就死了。”
两人暂且没有管他，因为目光被另一处吸引了。
顾浣尘立刻意识到，这也是一个封印点，其上的封印比悬空寺更为松动，灰色力量正不断涌出。
而萧梦客想起了无生谷遗迹的褶皱内部的灰色世界。
两人互相意识到对方隐瞒着什么，但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破。
在此过程中，庞大的怪物没有攻击他们，反而像是在安宁地休息。
显然，它并不适合生活在水中，之前的一切，无疑是一种刑罚，屏障展开后它终于不再受到折磨。
“这链条没有那么简单啊。”萧梦客查看后，说道，“似乎在传送精纯的灵力？”
这怪物的能力，是把灰色力量转换成灵力吗？
“杀了……我……”
庞大躯体的某一隅传来细微的声响。
萧梦客仔细听了，才意识到这是人在说话。
“难道怪物的本体还拥有某种程度的理智？”他略感讶异。
“恐怕只有最小程度的……哥哥，我会尝试用音律之术安稳他的理智。”
顾浣尘说着，抬起手，如同指挥家般，操控着屏障外的水流，让它有规律地敲动着，竟形成了一首轻灵的乐曲。
而此人的语言逐渐恢复，看来这音律之术的确起效了。
与此同时，萧梦客对其强调两人并无恶意，不知他是否能理解，但这具身体的确放松了许多，那些儿童的脸也不再是哭泣的表情。
“杀了我……真相……在记忆中……”
“他愿意展示给我们真相，可我用不了搜魂术啊。”萧梦客有些无奈。
“我可以用搜魂术探查你的记忆。”顾浣尘说道。
萧梦客愣住了：“你是怎么使用这法术的？”
“哥哥，我那次可是把塞北巫师那儿收来的法术都给了你，我可没有独吞哦。”
“你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层次了？”萧梦客懂了她的意思。
她使用这一法术，不是因为对自己隐瞒了法术的奥秘，而是她强到不受仙道衰退的影响。
“我看哥哥其实也差得不多了嘛，稍微提高一点就能使用搜魂术了。”她随口回道。
她没有多废话，立刻使用秘术，直接将此人神魂的记忆投影了出来。
“这是……他是苍国人吗？”她看到这人年少时的记忆，识别出其中不对劲之处。
此人名为段恒，在青渊之战苍国覆灭后，没有跟随一些人迁往更南端的荒林中，而是定居在江南的苍国遗民聚居地中。
“可以切到后面一点，小顾，到二十年前左右的记忆。”
“哦？好的。”她没有多问，将这段记忆调取出来。
看完这段画面，两人都沉默了。
顾浣尘首先开口，打破了宁静：“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哥哥觉得我是苍国人…你推测我也是试验的产物。原来，你隐瞒的是这件事。”